他伸出手，无视向后闪躲的许倩媛，想要把她拉入怀中。
“不要！”许倩媛闭着眼睛，侧着头，想要把他推开。
然而，她什么也没触到。
又，又怎么了？她虚着眼睛看了过去，然后不可思议微微张开了双唇。
眼前，顾川正用臂弯卡着王喆的脖子，瞅着她的表情，眼底荡着笑意，另一只手把话筒递了过来。
“别怕，我在。”
他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王喆脸憋得通红，双手扣着顾川的小臂，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顾川面不改色，只是把话筒往她面前伸了伸。
许倩媛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只觉得周围的那些狰狞地噪音们突然化作了泡泡，一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做了两下深呼吸，从顾川手中接过话筒，明明是对着王喆说话，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顾川，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
第25章 顾川的第一部手机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许倩媛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一下浇灭了在场所有的声音。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没人意识到顾川是什么时候绕到了王喆背后。
短暂的沉默后，三班的位置陡然响起掌声。
是13号和他奋战过的同学们。
“好样的顾川！”
“顾川牛逼！”
“顾川，run！”其中，李晋的声音尤为突出，“run！要不然一会儿没法走啦！”
顾川表情抽了抽。
你小子到底看了多少电影，我是顾川，不是阿甘。
“走不走？”他边说着，边松开了双腿发软眼神空洞的王喆。
王喆就这么软软的鸭子坐在了地上。
“啊，走！”许倩媛脸上发烫，伸手拎起包，还想跟旁边的同学说句让让。
“来！”顾川看不过眼，直接伸出了手。
许倩媛脸上发烫，咬了咬嘴唇，抓住了他的手。
这个乖乖女就这么踩在桌子上，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顾川拽着跑出了门。
“顾川！”盛伟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老盛！”顾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你今天真几把帅！”
什么有的没的。
盛伟脸上的怒容再也无法持续，只是无奈的摇着头，笑了笑。
“臭小子。”他看着教室门口。
年轻真好啊。
青春到底是什么呢？
顾川重生过来的时候已经高考结束，原本以为没有机会再次体会。
但是此刻，他正拉着许倩媛，一前一后，奔跑在走廊间，风儿吹过他的衣领，又拂过许倩媛的发梢，校园里，广播里正在播放的是《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可能这就是青春吧。
热烈而又不计后果，可能会有遗憾，但绝不后悔。
两人一口气从五楼跑到车棚。
“顾，顾川...”许倩媛跑得脸颊透红，喘着粗气，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手...”
“啊，不好意思。”顾川这才想起还拉着她的手，赶忙松开，“快走吧。”
他朝着教学楼回望了一眼，“再不走要被校长抓住咯。”
“好，好...”许倩媛赶忙开锁，又想起什么，咬着唇说道，“同，同学录...”
“前面路口前面路口。”顾川已经听到楼道里有脚步了，“快。”
“那...哎，顾川！？”许倩媛原本还想问顾川怎么办，结果一扭头，人已经跑出十几米了。
“啊？”顾川听到喊声，站定身子回头问道，“怎么了？”
“噗嗤。”许倩媛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顾川只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
“没事，你等等我呀！”许倩媛跨上单车，就这么在保安大叔“学校里不许骑车”和顾川的“快走快走”声中骑出了学校。
...
新街口，肯德基二楼。
许倩媛晃着小腿，从顾川手里接过可乐，吸了一口，终于感觉活过来了，“谢谢你呀。”
“是我要谢谢你。”顾川把零钱递给她，“还请我吃顿饭。”
“嘿嘿，”许倩媛把辣堡推给顾川，“你吃这个。”
“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看得出来。”顾川总觉得这会儿的汉堡好像比后来的大不少，“不过，后面你打算怎么办？他可是也要去浙大的。”
“哎呀，这个，”许倩媛噘着嘴，“不想这么多啦，大学那么大，我躲着点就是了。”
她看向顾川的手臂，“还疼吗？”
“嗯？哦。”顾川嘴里塞着东西，抬手看了一眼，不清不楚地回了一句，“没事，就当被狗挠了一下。”
“要涂红药水吗？”许倩媛还是有点担心，“我看读者上说，被人抓也会得狂犬病的。”
读者，青年文摘和意林，在这个时间点在学生间影响力很强，也诞生了无数名梗。
除了耳熟能详的圆珠笔钢珠，还有经典的日本马桶里的水可以喝，餐厅里洗7遍盘子以及德国的下水道等等抽象文学。
8090这代人对欧美的滤镜，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些文章造成的。
顾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太想在这件事上和许倩媛掰扯。
“同学录呢？我来写。”他直接转移话题。
“好吧...哦，对了。”许倩媛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礼品盒，推了过来，“这个送给你...”
“嗯？”顾川有些疑惑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橙色的手机。
“这是？”顾川把手上的面包碎屑拍掉，拿了起来，看到屏幕旁印着的“bird”，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是什么牌子。
“波导？”他摇了摇头，把手机轻轻放了回去，“这个我不能收，太贵了。”
千禧年左右，波导用一句“手机中的战斗机”作为广告，成为了“国产”手机销量最高的品牌，只是随着岁月变迁人们才发现，这个号称国产的厂商，其实就是个借着法国萨基姆技术的贴牌工罢了。
就连那条李雯很出名的战斗机广告，也是萨基姆利用自己是幻影战斗机的通信设备提供商身份帮波导拍的。
“不是的，”许倩媛摇着头，“前两天我都没有做什么，你又给了五百，我就想着...想着...”
她看着顾川，解释道，“这是我跟我爸爸买的，是老款式，他说现在也就500左右。”
“你不是要给我写同学录吗？没有手机号可不行...”
她又把盒子往顾川面前推了推，“你今天还这样帮我...”
顾川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里不住叹息。
真是好女孩啊。
跟未来那种逢年过节要转账的妖艳贱货真不一样。
“行吧。”他把手机取了出来，站起身子，“那我去底下营业厅办张卡，你等我一会儿。”
“好哦。”许倩媛见他终于愿意收下，也松了口气。
她长得柔柔弱弱，但骨子里不是一个喜欢欠人情的女生。
这个时候的手机卡还不存在实名的问题，顾川花了5块买了张卡，又往里面预充了50，至于套餐什么的，这个时候还没出现。
反正市内打电话3毛一分钟，异地漫游双向收费，1块5毛一分钟。
短信倒是和现在差不多，1毛一条。
“好了，”顾川重新落座，接过许倩媛递来的同学录，在上面刷刷写下自己的信息，看着QQ和手机号码，忍不住摸了摸鼻头，笑了笑。
“怎么啦？”许倩媛不解道。
“哦，没有，就是OICQ和手机号都是因为要给你写这个才弄的，觉得有点好玩罢了。”顾川摆摆手，把同学录递还给许倩媛。
许倩媛只看了一眼，小嘴就嘟起来了，她把册子竖了起来，指了指【留言】板块，说道，“这里怎么不写啊？”
“写一下嘛。”
“啊？”顾川干理科的，写这种东西真是不在行，可是看着许倩媛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句“算了吧”又实在讲不出口，只能重新接过册子，苦思冥想起来。
许倩媛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咬着笔头，蹙眉思索。
这个皱眉苦脸的顾川，和刚刚那个抓着自己跑了半个校园的顾川，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桌下，她的双手轻轻交织在一起。
她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握着手跑。
只是好像，也不是十分讨厌嘛。
“有了。”顾川绞尽脑汁，总算有了点灵感。
他提笔写道，“青山依旧，绿水长流，有缘再会。预祝许倩媛同学未来一帆风顺，留学顺利。”
“怎么样？”顾川摆出贝吉塔的经典手势，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青是你的倩的半边，我的川是水，可以吧？”
这哪里可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