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何琴一拍手，“别浪费别浪费，快找个东西装一下，小周啊，把那个龙井腾一下，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喝怪浪费的。”
顾川＆易宁，“…”
“我去厨房看看菜，”何琴把果盘往顾川面前推了推，“小顾啊，就当自己家，别拘谨，啊。”
“咳…”易宁有点挂不住脸，“看电视，看电视…”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又看了一集猫和老鼠。
“怪好看的…”顾川张了张嘴。
“…嗯，是，是挺好看的。”易宁同样尴尬。
场面一下有些诡异的安静。
“你们干嘛？”易芙彤不满的眯了眯眼睛，“玩木头人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两个人吗？”
“啧…”易宁揉了揉眉头，“彤彤啊，你去看看你妈，我跟顾川单独聊聊。”
“干嘛？”易芙彤皱起眉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去吧去吧。”顾川轻轻推了一把易芙彤，“我陪叔叔聊会儿天，没事的。”
说着，他悄悄握了握易芙彤的手。
易芙彤嘴角翘动了好几下，又努力压了下去，“好吧。”
她站起身子，又警告般的看向自家老爹，“你不许胡说八道欺负顾川啊。”
易宁脸都要黑了。
“去啊去吧。”顾川笑着摆摆手，“没事儿的。”
“行。”易芙彤手背在后面，抬着下巴哼着小曲去厨房了。
直到听不到易芙彤的脚步，易宁才端起瓷碗，把杯中的汤水喝完，“顾川啊。”
“哎，叔叔您说。”顾川摆出一副倾听的表情，身子前倾，双手交叠在身前。
“你…以后想做什么？从政？还是留在高校？”易宁转动茶杯，“我就随便问问，你别介意。”
“哦，我两个都不。”顾川笑着摇了摇头，“教授就是挂个名，我大概率不会带学生，从政，我也不适合啊。”
“哦？”易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都能…没想过走这两条路？”
“说起来叔叔可能不信，”顾川抠了抠脸颊，“我一开始就没想着获奖，更没想到有今天。”
“易大…嗯，小易没说吗，我开了个公司。”
“开公司？！”易宁皱眉，“教授可以开公司？”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讲了句废话。
原则上讲，教授确实不能担任公司法人，但是给顾川教授身份的，就是原则。
“怎么会想到走这条路？”易宁看着顾川的眼睛，“是跟我们家彤彤在一起之后才？”
“哦，叔叔误会了，”顾川摆了摆手，“我跟易芙彤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开了公司…本身也赚了钱，嗯…巅峰的时候一千五百万左右吧。”
“什么玩意儿？你卖白粉啊？”易宁庆幸自己茶喝完了，要不然肯定喷顾川一脸，“真的假的？”
“账是易芙彤在管…你可以问她。”
“哈？”易宁重重叹了口气。
自家那个女儿，自己让她学点账比杀了她还难，怎么到这个臭小子面前，就帮着做账了？
“什么生意，跟政府相关？方便说嘛？”
“互联网，嗯，就跟腾迅这种差不多。”顾川没敢说游戏，“反正挺赚钱的。”
“真跟政府没关系？”易宁怀疑的看着他。
“去年十月，我才刚入学的时候就弄了。”顾川笑道，“真没关系，也没准备有关系。”
易宁盯着他眼睛看了快一分钟。
“哎呀，”他突然笑了起来，“小顾，来来来，刚才是我有点太严肃了，往叔叔这里靠靠，咱爷俩说说话。”
这啥情况？
顾川有点懵，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奥～
他往后看了一眼易芙彤离开的方向，见没人，往易宁处坐了坐，弯下腰，压低了嗓子，
“叔叔…你们家是不是…在做什么…嗯，境外的生意？”
“嗯？”易宁脸色一僵，有些警惕，“别胡说。”
“没事没事…叔叔你放心…”顾川摆了个嘘的手势，
“我10月份的时候开公司没钱…也是抽逃资金的…”
“啥啥啥？”易宁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把头凑了过来，“原来你也？”
“抽了多少？十万？”
“一千万。”
“嘶…”易宁战术后仰，“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填上没？”
“没事没事，不出意外，明年肯定填上…”顾川轻声说道，“所以叔叔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
易宁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
第235章 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
“只是叔叔…”顾川酝酿了一下，“有些事，还是尽早收手比较好。”
他指了指天花板，“老天不可能一直不下雨的。”
“怎么？上面有说法？”易宁一惊，“什么时候？”
“不不不…”顾川摆了摆手，“没聊这个啊叔叔，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易芙彤跟我说，叔叔家有厂，在四季青也有铺子…犯不着啊。”
“唉。”易宁肩膀垮了一下，“顾川啊，我也不瞒你，我家最挣钱的，恰恰就是这个生意。”
“有些事，不是想要断就能断的。”
顾川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嘴。
做那种生意每年能赚超过8位数，那对方是什么人，答案呼之欲出。
有些钱一旦赚了，就会进入一个死亡螺旋，越赚越多，越多越停不下来，最后退出是死，不退出也是死。
“易芙彤知道吗？”他轻声问道。
“只知道在做，但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具体数字。”易宁摇了摇头，“她一块钱都没参与，别说钱庄了，对敲都没有过。”
…好吧，其实有过。
顾川望了望天花板，“叔叔，要不然我去帮你…”
“千万不要，”易宁皱了皱眉，“他们都是大人物，我也不见得会有事，你这么一说，至少判个七八年，再说，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没结婚的，没必要。”
顾川张了张嘴。
他摇了摇头，“叔叔，以后易芙彤的生活费…您看要不我来？您这边就停一停吧。”
“嗯？”易宁皱了皱眉，“你才来我家第一趟，就要这样？顾川，你未免…”
“叔叔，我没家人了。”顾川淡淡打断，“我父母去年一月就死了。”
“你说什么？！”易宁差点惊呼。
“我说，我孤家寡人。”顾川摇了摇头，“所以我100%会对易芙彤好。”
“我不想她因为这种事有风险。”
“顾川，你…”易宁的手微微颤抖，“真不是在开玩笑？”
“是。”顾川点头，“但我没告诉易芙彤。”
“为什么？”
“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有怜悯这种东西掺杂在里面…之前我是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万一有问题，她会因为可怜我委屈自己。”顾川说道，
“本来我是准备这次告诉她的，也算提前跟您说了。”
这是1000%的真话。
顾川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什么国家，什么钱，而是家。
他知道自己渴望爱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但绝对不愿意打断易芙彤或者许倩媛的脊梁骨，把她们变成失去个性的金丝雀。
那跟死了没区别。
好人当不了，总该做个男人。
易宁沉默了半天，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俩谁管钱？”
“…她管。”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不说话了。
“那行，我会给她一张卡，”最后还是易宁打破了僵局，“你要是开公司混不下去了…就带她进体制吧。”
“毕竟互联网这个东西…说白了挺虚的，也别想着大富大贵，能每年挣个几百万，也够了。”
顾川突然有一种祝小马哥月入百万的感觉。
有钱人的饭说来道去，也就那么点东西，顾川很庆幸没在饭桌上看到半死不活的西湖醋鱼，易芙彤一家也担心吓坏顾川，没弄燕窝鱼翅，就弄了几只小鲍鱼。
何琴一个劲的让顾川多吃点，易宁跟顾川聊完，也微笑着问了一下美国的事情。
“我去洗碗吧。”顾川放下碗筷就要起身。
“哎，坐坐坐，这种事有阿姨的。”何琴是岳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要不再看会儿电视？过会儿有韩剧。”
“彤彤啊，你带顾川去院子里面逛逛吧。”易宁不觉得顾川会有兴趣看又臭又长的韩剧，“顾川，今晚就在这边住下吧，明天我送送你们，一起回南京。”
“好。”顾川笑着点头，“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来蹭了饭还要借宿。”
“哎，以后常来以后常来。”何琴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你家里…”
“哎，”易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彤彤快去吧，再晚蚊子多。”
“嗯哼～”易芙彤瞅着自家老妈已经瞪着老登，对顾川勾了勾手，“来，我带你看秋千。”
两人刚出别墅，不需要提议，手已经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