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抬了抬眼皮，又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陈欣怡。
眼眶还泛着红呢，撒谎都不会。
顾川不是小说里散发魅力而不自知的人，相反，他太聪明了。
陈欣怡眼神里的温度，他感觉得到。
“昨晚…”顾川抿了抿嘴，“你听到了？”
“啊？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陈欣怡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连连摆手，满脸的慌乱完美出卖了她。
“…欣怡啊，”顾川握着方向盘，“你是个好女孩。”
“嗯…？”这会儿好人梗还没传开，陈欣怡一下没懂顾川的意思。
顾川打开了窗户，点了一根烟。
“顾…顾川…易芙彤说…”陈欣怡想要出声提醒，却见顾川只是吸了一口，就把烟弹飞出去。
细微的红色瞬间淹没在雨幕中，消失不见。
“但我不是一个好男人。”顾川借着火气，还是说了出来。
陈欣怡脸色一白，“你…你…我…”
她十指紧紧扣着小本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川却没有停，“你是东南大学的，以后毕业了，完全可以去一家很好的公司，找个正常的年轻才俊，一生一世一双人，安安稳稳的度过一辈子。”
“…懂我意思吗？”
“…我，”陈欣怡一下就反应过来，“你说好不辞退我的！”
顾川沉默，没有回答。
陈欣怡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我不争也不抢，我没有那种意思，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也不行吗？”
“我没有易芙彤那么好看那么有用，也没有许倩媛遇见你那么早…是不是因为我跟韩升…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
“不是的。”顾川看了看窗外的雨幕。
越下越大了。
他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打了个双跳，回头递上一张餐巾纸，“你做的很好。”
“恋爱过从来不是问题，对每段感情都认真的人也绝不该被嘲笑。”
“只是，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了解我，陈欣怡。”
“我可以学，我可以有用，我可以…”陈欣怡情绪上来就再也压不住，
“我没有那么贪心，我就想…呜…我就想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位置…也不行吗？”
顾川眼底的歉意一闪而过，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对不起。”
“为什么！”陈欣怡猛的抬头。
“没有为什么。”顾川已经回过头准备再次发动汽车，“等回学校，你就离开清川吧。”
“我…”陈欣怡猛的握拳，脸上露出一抹惨笑，“顾川，你好卑鄙啊。”
“你知道我不会毁了你，对不对？”
顾川没有说话。
陈欣怡猛的吸了吸鼻子，看向车窗外。
不远处的红绿灯由红转绿，最前面的，正是一辆渣土车。
“好。”她点点头。
“我会在其他地方补…”顾川话没说完，只听见耳边卡擦一声，瞳孔猛的一缩。
陈欣怡已经推开了车门，正跌跌撞撞的冲向路中间。
…
第258章 做不了情人
死亡临近是什么感觉呢。
陈欣怡的耳边，哗啦啦的雨声伴着越来越急促的喇叭，昏黄的雾灯像是聚光灯柱，打在她有些惨白的脸上。
“陈欣怡！”顾川的声音从不远处由远及近。
真好，最起码在这个故事的结尾，我也做了一次主角。
陈欣怡闭上了眼睛。
砰。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掀飞，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心里一慌。
可是…怎么没有疼痛…还有些温暖呢？
吱…
急促的刹车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操你妈，有毛病啊？马路你家开的啊！”惊魂未定的司机停下车，打开车窗骂了一句。
“不好意思！”顾川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没事吧，师傅？”
“马勒戈壁…”司机还在喋喋不休。
陈欣怡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扶了起来。
顾川疼的龇牙咧嘴，刚刚他一个飞扑，虽然救下了陈欣怡，但自己的背却撞在了花坛边上。
这要是上辈子，怎么也得是个半身不遂。
“顾川…”直到这时，陈欣怡才睁开了眼睛。
“…没事了没事了。”顾川压着怒气，低声安慰，一点没敢松手，拉着她走到渣土车前，从兜里拽出钱包。
“不好意思啊师傅，受惊受惊。”他也没看具体多少，抽了一小叠红票子递了上去。
“日你…”司机师傅话噎在嘴里，脸憋的涨红，伸手夹过钱，“下次注意点…”
见没酿成大祸，顾川总算松了口气。
“顾川…”直到这时，陈欣怡才有一阵后怕涌了上来，双腿有点发软。
“先上车。”顾川摇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陈欣怡好像一下又退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学委，任由顾川拖着上了车。
吧嗒。
这次顾川学聪明了，第一件事先把儿童锁锁上了。
“我…”陈欣怡见顾川点上一根烟，张了张嘴，低下了头，“顾川…你骂我吧…”
“有没有受伤？”顾川深深叹了口气。
“…”
“我在问你话。”
“没…”陈欣怡嘴唇嗡动了一下，“你…你刚刚…”
“我没事。”顾川摆了摆手。
他穿的短袖，刚刚又用身子把陈欣怡抱在怀里，背后全是擦伤，这会儿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我…我会离开…”陈欣怡低着头，嗫喏着，“对不起…我也会赔钱。”
顾川没说话。
“我…我不会告密，要是老板…易芙彤问起来，我就说影响学习了…”陈欣怡声音愈发变小，“我…我…”
“唉。”顾川把额前头发往后摞了摞，“你先留下吧。”
“呃？”陈欣怡猛的抬头。
“我不是答应你。”顾川咬着烟，“你这个样子，我怕哪天会出现《东南大学小姑娘在宿舍锻炼脖子》的新闻。”
“我不想跟你说生命可贵，但我想告诉你，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唉，算了。”顾川发动了汽车，
“等到南京，先跟我去一趟新街口，把衣服换掉。”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顾川伸手关掉空调，“年轻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坎过不去了，但之后再想想，好像也就这样。”
“本质还是看的太少，等多经历点东西就好了。”
“我先跟你说啊，你要是再这样，下次我真的不管你了。”顾川发动了汽车。
“顾川…”陈欣怡低声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很…很…我不是用这个绑架你。”
“我知道。”顾川抿了抿嘴，“你只是一下情绪失控了而已，想想你爸妈，真不至于。”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陈欣怡头低的更深，“我跟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我爷爷奶奶也去世了…”
“…”顾川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
确实，她好像确实说过自己跟家里的关系很一般。
还记得大一开学的时候，陈欣怡还有点点婴儿肥，这才一年，已经成了标准的瓜子脸。
时间啊，不只是宏观上的变化，也确确实实的影响着每一个人的日常。
理论上讲…
顾川收回了眼神。
他毕竟骨子里是个26年回来的人，只能尽量刻意模仿少年气，说话办事偶尔还是会有些情不自禁暴露气场。
不会是恋父情节吧…
顾川有些头疼。
人命这个东西还是有点重量的，他暂时没想过杀人，更别提因为情债把人害死。
暂时就这样吧。
“陈欣怡，我先跟你说明白，”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倒车镜，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你想离开，随时可以。”
“我知道了…”陈欣怡抬起头，“那我…还能做你的行政助理吗？”
“…可以。”顾川摇摇头，“其实昨晚我是故意的。”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