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如果上次不是熊哥在，那笔生意成不了。”
“他太傲气，我不喜欢。”
对不起了邵哥。
顾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哦…”马老师点头，“我就觉得这群留美的跟我们没话讲。”
…那你上次邀请丁三石。
顾川抿了口茶，“他还逼我签了竞业…唉，我本来还想做电商的…这下好了，做个清川博客，莫名其妙还被攻击了…真是烦人。”
“清川博客可是好东西哦，”马老师眼珠直转，笑着说道，“用户量超一百万了吧？”
“哪有那么多…”顾川摆摆手，把老实人扮演到底，“58万吧？小陈？”
“啊？哦…”陈欣怡一直在用心听讲，赶忙低头翻了翻本子，“是57万3千多…”
“喏。”顾川摊了摊手，“每天一睁眼就是带宽钱，头疼。”
以为自己成功套得重要数据的马老师呵呵笑，“慢慢来吧。”
“扯远了，”他端起杯子，“那个Taobao.com…这个域名是不是在你手上？”
“哦，是啊。”顾川手上一顿，“马老师莫非想买？”
“开个价。”马老师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可不要狮子大开口啊，阿里也没钱。”
“我当时买这个域名就是淘宝贝的意思…”顾川挑了挑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马老师不会想做个人网购吧？”
“你不会跟邵一波说吧？”马老师随意的笑了笑。
“说个锤子…”顾川叹了口气，“但是马老师，对方可是易趣啊，你们…”
“不然算了吧，还是老老实实做企业服务，不也挺好？”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马老师眼里的轻蔑一闪而过，“电商这个东西，只有一家能赚，其他的都只能活下去。”
“阿里想要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想要避战，不可能的。”
“10万美金，买你这个域名，怎么样？”
马老师盯着顾川，想要再次确认。
他这次邀请顾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域名，更是一份试探。
长三角，易趣毕竟是个外资，本身有限制性，盛大做游戏的，他根本看不上。
至于携程这种…哼，也就那个沈南朋有点意思。
唯一一个，他原本觉得看不懂的，就是眼前的顾川。
没办法，南京和杭州太近了。
恰巧，顾川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从把清川放在南京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马老师和自己必有一战。
但不是现在。
他放下杯子，一脸真诚，“马老师，这样吧，这个域名，我双手送给你。”
“哦？”马老师不理解，“不要钱？”
“不要钱。”顾川摇了摇头，“但我也想托马老师办件事。”
“双赢的事。”
马老师来了兴趣，“说说看。”
…
第254章 年轻，单纯，好骗
“马老师，你看我，”顾川指了指自己，
“虽然国家塞给我一堆荣誉，但我还没20，你让我去跟那些点卡代理商喝大酒…我喝不来。”
代理商对很多事，是没有敬畏心的。
东大教授也好，五四青年奖也罢，只会成为他们灌酒灌得更凶的推进器。
就好像有些男人就喜欢在床上让冰山美人叫爸爸，让清纯美少女说槽我一样，社会上有些人在面对身份高于自己的人求自己的时候，就是会更加变态的羞辱对方，以满足内心的虚荣心。
“哦…”马老师眼前一亮。
他想进军toC业务，最难处理的事就是冷启动。
尤其是，他想干碎易趣，就不能只做同城生意。
“所以你准备在我这里…卖点卡？”马老师不动声色的转动茶杯，“为什么不自己做？你之前做5173不是风生水起？”
“网店做不了啊。”顾川摇摇头，“哪怕能做，我也不想再雇一群人天天拿着银行卡蹲在银行门口了…太蠢了。”
“所以就来嚯嚯我？”马老师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小孩子，可能技术上是个天才没错，但商业上这就把底牌露给自己看了？
“我可以让利。”顾川叹了口气，“你们卖出去的钱，我只要80%，剩下20%全是你们的。”
马老师没说话，心里开始盘算。
电商早期，其实是一个利润非常薄的业务，它核心壁垒叫做网络效应，即买家越多，卖家越愿意来，卖家越多，买家越愿意来。
为了在冷启动阶段撬动这个飞轮，马老师知道自己必须向两端让利。
对商家，马老师的想法是免佣金和摊位费三年。
对用户，马老师也在考虑打广告送补贴，等等。
另外还有物流、支付等等环节。
想要打通这一整套流程，在02年，真的很难很难。
阿里虽然在B2B业务上赚到了钱，马老师也知道，和易趣终有一战，但问题是太早，太早了。
软银是在00年互联网泡沫来临之前给他投了2000万不错，但谁知道这轮股市要低迷到什么时候呢。
顾川举杯抿了口茶，眼角笑意一闪而过。
马老师会答应的。
早产的掏宝计划，5173的加入，邵一波的猛然觉醒，都会让马老师比上辈子更加艰难。
他需要一个盈利点，最好是那种，又能赚钱，还能快速积累信任的点。
游戏，完美符合他的需求。
而做游戏的，盛大自己推e-sales就是不想跟三方扯皮被押款，网易紧随其后，也做了类似的系统。
剩下的像彩华、华义和卡代勾搭的太深了，很难再抽身。
能选择合作，并且主动让利的，有且只有他了。
况且，顾川也需要马老师。
他想做清易付，但是不想自己一家一家银行跑，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抱着媳妇或者宝宝睡一觉。
等马老师用支付宝把逻辑跑通了，走顺了，银行接受了，他再登场，省事省力。
“70%吧。”马老师摇摇头，“你在我们这里卖，不用印刷，省了一大笔钱…我们还需要给你开发一堆功能。”
“太低了吧。”顾川皱了皱眉，“我问过骏网，也就7.5折的进价。”
“月结。”马老师轻飘飘的添了一句，“不押款，我还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们，保证每个人进来都能看到。”
你有个毛线的每个人，说的好像前期量多大一样。
顾川心里翻白眼，表面不动声色，
“7折就7折，那马老师，你们的网店的交流工具，选CC吧，我们给你们开发一个内置版本。”
“没问题，那你们的博客也要给我们打半年的广告。”马老师点头，“免费的那种。”
马老师眼睛不瞎，顾川自己就是年轻人，博客中国没了之后，清川博客一家独大，又背靠一堆校园BBS，这才多久，已经50多万的注册人数了。
它会打通学校的壁垒，成为一个超大型的BBS。
甚至因为没有板块的约束，马老师觉得这个清川博客迟早会把天涯、猫扑挤出中心区，自己做老大。
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总该高于其他年龄段，与其去门户网站，不如直接投给博客。
“呃…行吧。”顾川一为难的叹了口气，“但是只能给次顶级的位置，我们的游戏也要宣传的。”
“可以。”马老师觉得这次邀请顾川来，物超所值。
原本想着花点钱把Taobao.com拿下，没想到一分钱没花，还谈成好几笔生意。
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反而白嫖了顾川一堆东西。
“我们签合同吧？”他生怕顾川回过味来。
“没问题，合作愉快。”顾川笑着答应。
合同从拟定到签署，一共只有一个多小时，顾川婉拒了马老师一起吃饭的邀请。
看着顾川的车子消失在拐角，马老师脸上热情的笑容逐渐散去。
彭磊站在一旁，轻声问道，“马总？”
“呵呵…没事。”马老师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就是学术的人非要搞商业的下场，一分钱没要，我们有了收入来源，还有了广告…他呢？呵呵。”
“那我们要不要？”彭磊问道。
“想哪里去了？”马老师很有宗师范儿的摆摆手，“我们的对手是易趣，是它背后的ebay，一个清川而已，不值一提…就不要欺负小朋友了…走吧，看看你老公那边怎么样了。”
…
等茶楼的影子完全消失，顾川忍不住一脚刹车，趴在方向盘上狂笑不止，“呵呵…桀桀桀桀…”
“顾…顾川？”陈欣怡被吓一跳，“你怎么了？不舒服？”
这笑声，怎么听都不像好人啊！
“没事没事…”顾川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是太开心了。”
马老师啊马老师。
你肯定很得意吧？觉得用一堆零碎物件，换到了我核心的广告，还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是一个挂着CC，最大营收大概是清川点卡的掏宝…你确定你前期对我还有抵抗力？
他回头望了一眼，“马老师还是太年轻，太单纯，太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