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把众人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朗这次栽了个大的。”嗖狐和新朗都在燕京，论第一手咨询，谁也比不过章潮阳，“听说老汪被董事会骂了个狗血淋头。”
谁都不敢骂茅道临，只能把火往汪研头上撒。
“侥幸而已，”顾川摇了摇头，“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其他三人并没有感觉这话虚假。
无论是IDG还是南非报业，甚拉丁三石一把同为国人的段永平，都不会为了投资的企业这么做。
商业嘛，谁不喜欢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谁都不会想到，顾川只是付了点跨国电话费，甚至还是利亚姆付的钱。
“这次你邀请我们过来，有什么需求？”章潮阳问道。
“啊…很简单。”顾川说实话，真挺喜欢章潮阳的性格的。
很体面。
“我想托二位，帮我走走媒体的关系，”顾川直接说了诉求，“我想要做门户网站。”
“嗯…”章潮阳和丁三石其实心里早有预期，但眼神还是有点复杂。
“哦，不用担心。”顾川摆摆手，“我想把新闻的主体往民生和娱乐或者体育上面走，财经和国际大事，只是辅助。”
“啊？”丁三石还算比较仗义，反正他也没指望再在门户上挣大钱，“顾川，我提醒你一句啊，现在广告主，不是汽车就是电子…基本都是奔着成年男性去的。”
他言下之意说的很明白，男人对政治和经济是最感兴趣的，多少人看新闻，不是真的关心天下事，而是为了吹牛逼有话聊。
“我知道，”顾川点头，“但我不想跟嗖狐跟章哥直接碰面。”
章潮阳之所以答应添一把火，就是因为嗖狐的调性跟新朗太像了，闻言看了一眼顾川，“就这个？”
“就这个。”顾川笑着点头，“一片池子放不下三条鱼。”
早期互联网的广告主确实偏男性没错，但是真正赚钱的，是快销和日用品。
老百姓最喜欢看的，也从来不是什么满屏幕的生僻词汇，而是明星今天谁又爱上了谁，或者隔壁老王今天又做了什么。
顾川微笑着。
短期看，他确实放弃了收益，但把时间拉长，在门户最巅峰的时代，CC.Com绝对比嗖狐和网易赚钱。
“那我没问题，这次结束，我会帮你运作一下。”章潮阳总算露出了点笑容。
“…那我也行吧。”丁三石也点头答应。
小马哥看了一眼顾川，没有接着他的话，而是说道，“朗玛UC，应该短期融不到钱了。”
“呵呵，是啊。”丁三石端起了茶杯。
你现在应该在做网易泡泡了吧。
顾川也抿了一口水，“即时通讯这块我个人是觉得大家各凭本事…毕竟这东西没办法划分。”
“我同意。”小马哥第一个表态，“我可以承诺，明年6月份之前，也不会做门户。”
你是不想做吗？顾川差点翻白眼，没有拆穿他。
“嗖狐没兴趣。”章潮阳说的是实话。
“我不好说，”丁三石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主要顾川的打法给了我一点启发。”
还有泼脏水环节？
顾川不太担心这块。
网易泡泡上辈子都直接路边一条，更何况现在？
“对了，你们做不做网购？”小马哥腼腼腆腆的问了一嘴。
丁三石和章潮阳都摇了摇头。
“我身上有竞业，做不了，而且太重，不想做。”顾川也跟着说道，“怎么，你有想法？”
“等腾迅真的确定能活下来吧。”小马哥微笑，“你跟杭州的那个马老师搞的那个卖CB模式，我觉得挺有意思。”
“你也可以找他合作啊，卖QB嘛。”顾川已经开始挖坑了。
QB到现在还是可以相互转账，发行的越多，雷就越大。
小马哥只是摇头，“我打算学习下，毕竟我又没什么竞业…你要不要试试？多个渠道。”
多个渠道？我看是你想要我半条命吧。
顾川不可能把自己的用户数据放在腾迅服务器上。
一旦让腾迅知道自己的用户群体都习惯单笔买多少CB，什么时间点买，顾川相信，以小马哥的能力，完全有能力侧写出CC的用户群体。
到时候再配合抄袭，小马哥是真的有机会把他一波带走的。
真是难缠的对手啊。
顾川摇了摇头，“算了吧，小马哥，清川跟阿里，可是战略合作伙伴…我们签了两年的排他协议的。”
“哦。”小马哥倒也不怎么失望，“那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一触即分。
彼此都确定了对方确实不好糊弄。
…
第279章 失算，现金流吃紧
互联网，尤其是早期互联网，从来都是一鲸落万物生，新朗虽然算不上死，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个原本有机会站起来的公司，现在最要紧的已经不是进一步抢占市场，而是赶紧立刻马上向美国证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TOM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这个靠着sp业务赚的盆满钵满，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巨头原本其实并不在乎所谓的门户。
而且，它背后的李嘉成其实也对互联网不感兴趣，做它的初衷，单纯只是因为当时互联网泡沫还没有破掉，想捞一笔狠的去买港口和英国水务公司。
TOM在线2000年在香港创业板上市的时候，根本没产品，完全是靠李嘉成光环和互联网概念，股票一开盘就暴涨，香港居民排队送钱。
在这一刻，李嘉成用一个虚无的概念，从股市里圈到了海量的现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但这会儿风声一紧，等CEO王雷雷回头一看，人都傻了。
偌大的编辑部，居然只剩下了几个实习生。
我那么大个编辑部呢，六七十号人呢？
而还有相似苦恼的，还有顾川。
他没做过门户，压根没想过一个门户能有这么多人。
就这，孙怀中还不满足。
“我们主要是做市井民生和娱乐体育圈新闻，办公室不能放在这里。”孙怀中坐在办公室里，义正言辞，
“这里太差了，交通也不方便，我们做门户的，广告主一来看就会觉得太low，而且民生编辑时不时也需要出去采风，必须整体搬迁。”
“还有，广告我计划先招一个组，5个人，加上外联组…”
“停一下停一下…”顾川和身旁的易芙彤对视了一眼，揉了揉眉心，“你直接告诉我，你还要招多少人…这几天你一直在外面跑，看上哪个写字楼了？”
“金鹰国际…”
“？”顾川差点被气笑了，“一整层，金鹰国际？”
金鹰国际地处新街口，98年建成，是当时南京最好的写字楼，没有之一。
“多大？考察过了吗？”
“问过了，”孙怀中挺起胸膛，“单层1500平左右，租金3.5/平/天，物业费3万一年。”
“…一年一百多万租金？”顾川压住火气，“人呢？还要招多少？”
“最近新朗里面出来不少，我想再弄一点，整体预估一百人上下。”孙怀中说道，“可能会略有上升。”
一百人…按最少计算，一个月又是三四十万的开销。
还有电脑…设备，新增的带宽费用…
顾川搓着手指，眉头紧皱。
失算了。
他一直做的是非常轻的生意，像网游和社交软件，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人，最重的CC秀又被他委托给了韩国wizet制作。
他就没想到门户的本质居然是血汗工厂，编辑需要三班倒，以为Ctrlc+Ctrlv就可以了。
“你先出去吧。”易芙彤知道顾川在纠结什么，“小陈，你也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嗯。”顾川也扯出了一个微笑，“先去，我们讨论一下。”
自从公司来了大量新人，顾川就很少叫易芙彤老板娘了。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会让人觉得像夫妻肺片，不正规。
陈欣怡羡慕的看了一眼易芙彤，跟着孙怀中走了出去。
“是钱不够了？”易芙彤轻声问道。
“是会瞬间吃紧。”顾川靠在椅背上，手搭在了眼睛上，
“300万买了个hao123，500万买了个广告，上个月工资发了70万，带宽60多万…其他电脑折旧损耗啥的我都不算了…要是再吃下这100多号人，加上租金…啧…最烦的是，孙怀中说的还真的有道理。”
“要不然我们不做了呢？”易芙彤问道，“门户我们放掉…或者让杰森再打一笔钱？”
“不行。”顾川闭上了眼睛，“那就等于白打了…伸手要钱这个更不行…两次注资时间太多，监管会疑心的。”
“…”易芙彤看他头疼，起身站在他身后，帮他揉起了太阳穴，“创业很难吧？”
“…是没那么简单。”顾川享受的哼哼叫唤，“重一点…”
“哼。”易芙彤翻了个白眼，手上还真就加重了点力道，
“那你怎么办？一根筋两头堵？又不能不做，又不能要钱，不然我们做做推广？你那个CC秀不是挺赚？”
“推广也需要人…”顾川摇了摇头，“这不像我们推冒险岛一样，往网吧里一装，海报一贴就完事了…还要招学生代理，搞乱七八糟的活动…好烦的。”
“那…”易芙彤咬了咬唇，“我问家里…”
“哎，别。”顾川连忙摆手，
“我去你家的时候养你的话都说出口了，这岂不是很丢人？”
而且他不愿意清川碰到易家的现金流，很容易出大问题。
“就知道逞能…”易芙彤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那你说，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顾川睁开眼睛，看了看她的唇，“媳妇儿亲一口呗，给点灵感…”
“嗯？”易芙彤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有办法就不能亲了？”顾川抬手摸了摸易芙彤的脸，“亲一口呗？”
“你这个死人头啊…”易芙彤摇着头，轻轻摞起耳侧的头发，轻轻弯腰。
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