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心知肚明。
陈天乔说的就是盛大盒子。
“我…”顾川斟酌了良久，提醒道，“电视台不会同意，广电不会答应，你手伸的太远，会出事情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陈天乔听完，并没有恍然大悟，更没有勃然大怒，反倒笑的更开心了，“你也看出来啦。”
“呃？”这下轮到顾川惊讶了。
“呵呵。”陈天乔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但那是我的梦想。”
“我从一开始就想做中国迪士尼，哪怕有困难，哪怕知道是死路，我也想试试看。”
“我就想看看，我的想法有没有问题！我要把盛大，打造成线上迪士尼！”
“你说呢顾川，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因为有个雷布斯，在朝着你的蓝本往下走了。
它不仅有智能电视，还有智能家居…
只是，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后，他也没有做成所谓的中国迪士尼。
反倒是小马哥，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惜小张杀出来，做了抖音。
顾川张着嘴犹豫了半天，说道，“会亏很多钱，甚至会让盛大…万劫不复。”
比如变成盛趣，然后被称为数虫。
他这已经算是剧透了。
“商人思维。”陈天乔评价道，“我，陈天乔，就是要向这个时代递出一刀。”
“哪怕失败，也不是我能力不行，更不是我眼光不好，只是时代不行。”
顾川，“…”
“况且…”陈天乔话锋一转，“如果我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不还有你吗？”
“啊？”顾川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陈天乔自负道，“我看过，丁三石，目光太浅，只能看到眼前利益，为了个游戏，门户都能放掉，二流。”
“小马哥，有脑子有眼光，手腕也硬，被你坑了一次，也知道进退了，但是魄力就下来了，只能搭积木，缺乏颠覆性，算是个一流。”
“马老师，哼。”陈天乔不屑道，“胆子大，手腕足，但野心太大，能力撑不下，勉强也算个二流。”
“其余的，章潮阳清高，嗖狐现在如日中天，以后迟早给他带沟里去。”
“李颜宏软弱，百渡看起来势头很猛，但摊子一大，或者面临需要像我这样转型的时候，他老婆就是最大的阻碍。”
“汪研…哼，新朗先活下去再说吧。”
“互联网圈子，有脑子，有手腕，能看到未来的，”陈天乔指了指顾川，又指了指自己，“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是超一流。”
顾川惊了个呆。
不是这跟曹操煮酒论英雄一样的发言，而是陈天乔这个原始人，居然有理有据，把其他人的未来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这句超一流，他实在受之有愧。
“呵呵。”陈天乔很享受顾川的目光，“盛大要是活下来，你最应该头疼。”
确实。
顾川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唏嘘，只能叹息。
“但…如果你前辈我，真的不幸被你言中。”陈天乔继续说道，“麻烦你帮一把。”
“啊？”顾川问道，“什么意思？”
“帮我证明，我陈天乔没有错！是他妈的时代不对，是有些人目光短浅。”
陈天乔勾了勾嘴角，“好了，你来沪市，也不是纯粹来看我的吧。”
“走吧，别被下面的家长看到，火烧到你身上，你也跑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最后问一句，你那个防沉迷，是不是准备坑我的？”
顾川尴尬的直摸鼻子。
“是真的牛逼。”陈天乔并未生气，“看似随手一子，结果都他妈是神仙手，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掰开看看构造。”
这不会就是你后面去美国投资脑研究的理由吧。
顾川也把桌上的茶端了起来，一饮而尽，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那我就告辞了。”
对于这位眼光极好，但一心要殉道的互联网霸主，他内心只剩佩服。
陈天乔摆手算是回应。
“唉。”电梯里，顾川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啦？”一直没说话的陈欣怡眨眨眼，“顾川…我怎么觉得…那个陈总很厉害啊？”
“是啊，是很厉害啊。”顾川摇摇头。
有些人，纵使大家在一块池子里讨食，还是潜在的竞争者，他也提不起刀。
“太厉害了吧。”
顾川看了一眼远处的东方明珠。
华灯初上。
有的太阳终究要落下。
但明天，又会有新的太阳升起来。
“走，我带你去吃饭。”他拉了拉陈欣怡的手。
“…你不许再给我喝豆汁那种东西了。”陈欣怡一下就小媳妇儿化了。
“你上午不是喝过了…哎哟…”顾川笑着缩回手臂，“好好好，不喝不喝，带你去外滩绕一圈。”
…
第359章 夏日总是很热烈
外滩这会儿真没什么好看的。
三件套之一，跟开瓶器一样的环球金融中心刚刚修改完图纸还在施工，浦东天际线只有光棱塔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形成的不太吉利的双塔结构。
地面上也因为没有地下隧道，整条中山东一路全是车，黑乎乎的尾气混杂着人流，很危险。
不过，顾川还是搂着陈欣怡，靠在堤岸边，花了20块让人帮忙拍了张照片。
毕竟来都来了。
虽然宝丽来的画质顾川懒得吐槽，摄影师水平也很捉急，但陈欣怡依然举着照片，哦哦哦个不停。
糯糯心里自卑，但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顾川。
“可惜有点大。”顾川评价道，“不然可以放钱包里。”
“没关系呀，我回家裱起来挂着！”陈欣怡一点都不嫌弃。
挂哪里…不会是外婆旁边吧？那有点不吉利吧…
顾川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别着急挂。”
清川自从挂上了移动的广告，也开始接到一些上的了台面的广告，虽然车啊it啊还是没有，但潘婷好迪这种女性快消已经开始投清川新闻的女性和情感频道了。
一天五六万，看起来不多，实际上真可以了。
而随着冒险岛最近新上了版本，蚂蚁洞和林中之城陆续上线，玩家们在被出租车带到林中之城走不出来的同时，“冒险”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也在增加。
一个未知的，充满奇幻和童话色彩的游戏，不仅吸引妹子，也同样把一群低龄有探索欲的玩家框了进来。
结果当然是充值量的暴增。
另外，还有CC秀这个核动力印钞机，以及三个钻的消费。
顾川估摸着年底，清川账上能趴个九位数。
03年，中国互联网能达到这个盈利水平的，有且只有四家。
清川，盛大，网易以及依然在用户总量上领先清川一千多万的腾迅。
顾川想先给糯糯买套房。
易大小姐不在乎，小憨憨暂时也不缺，但糯糯是真的需要套房子。
总不能每次那啥那啥，都当着外婆的面吧。
“到时候我们一起。”他没有告诉糯糯自己的打算，担心她会有心理压力。
“好呀好呀！”陈欣怡笑的很开心。
虽然顾川身边有很多女生，但他确实对每个女生都真心实意。
爱和不爱，是可以从眼神从心底感受到的。
顾川不算好男生她知道，但她陈欣怡又何尝不是知道顾川有女朋友的情况下硬凑过来的呢。
“走，带你吃东西。”顾川拉着她进了M on the Bund(米氏西餐厅)。
在外滩三号和八号还在装修的03年，这里就是外滩当之无愧的天花板。
由于两个人穿的相对普通，侍者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顾川好帅好像还有点眼熟，顺手把两人安排在了一个角落。
顾川也不是那种喜欢豪掷几万块来瓶拉菲当土豪的性格，拿过菜单，准备安陈欣怡点了餐。
呵。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微笑而立的侍者。
装什么格调，全英文菜单是吧。
“Listen.”他很随意的切换成英文，开始点餐。
米氏自制烟熏三文鱼(M's House Smoked Salmon)，经典开胃菜，有酸豆和洋葱做配料，口感极佳。
香煎带子配南瓜泥(Pan-seared Scallops)，这是给陈欣怡点的，口感偏甜，适合女孩子。
主餐他选了脆皮烤乳猪(Crispy Suckling Pig)和香煎银鳕鱼配芦笋（Pan-fried Black Cod），配上这里的招牌甜点米氏蛋白饼（M's Pavlova）。
饮品上，顾川喝不了酒，所以选了杯无酒精鸡尾酒（Mocktail），为了方便晚上使坏，他给陈欣怡点了雷司令白葡萄酒（Riesling by the glass）。
一套下来给侍者整得有些尴尬。
这显然是一个懂行的。
在这种情况下，顾川身上随意的穿着就很有压迫感了。
有些人吃西餐是为了装逼，但有些人是真的下楼遛个弯，顺便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