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柳依依属于热过头大脑过载，这会儿才想起打招呼，“你是？”
“…我…”陈欣怡眼神不自觉就往副驾驶上飘。
顾川只能挪开放在许倩媛身上的眼神，“私人助理。”
“喔。”柳依依虽然疑惑顾川怎么敢带女生私人助理来见许倩媛，但下意识觉得顾川既然敢大明大方的来，就肯定没问题，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柳依依。”
“陈欣怡…”陈欣怡和她握了握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每天都这样吗…”
“别提了…”柳依依灌了一大口水，总算有点活过来了，“早晨六点半开始早读，站操场上背单词，八点半上听力课，下午一点半语法课，晚上还要去晚自习或者模拟考…”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集中营了，”顾川时刻观察许倩媛的表情，“得重拳出击。”
“…别闹呀。”许倩媛嘟着嘴，“都是这样过来的…”
还好还好，看来不是对穿了。
顾川心里稍稍放松。
只要不是我的问题那就都不是大问题。
“是发生什么了吗？”他轻声问道，“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啊？”许倩媛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摇头，“没事啦…就是有点累。”
“哎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柳依依作为知情人，推了推顾川的座椅，“媛媛想着去普华永道实习，结果被初筛掉了。”
“依依！”许倩媛回头，轻声责怪。
顾川在商战里七进七出，结果她出师未捷，简历先被刷了。
丢人的哎。
“嘻嘻。”柳依依小小的吐了吐舌头，“又不能怪你。”
…真是会来事啊。
顾川在心里给柳依依一个大拇哥。
“我记得普华永道是四大之一吧？”他轻声问道，“还有其他几家呢，沪市也有分所吧？不去试试？”
“…其实我拿到其他几家的寒假实习offer了…”许倩媛靠在车窗上，“但普华永道最大，所以想去试试…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还是我来说吧。”柳依依接过话茬，“我也不是媛媛专业的哈，说的不对媛媛你自己补充。”
今年之前，世界上其实有五大会计事务所，普华永道、德勤、毕马威、安永和利亚姆之前所在的安达信。
由于安然事件受到牵连，安达信轰然倒塌，但当时在中国大陆和香港地区，业务做得最好、最强的就是安达信。
安达信的中国区和香港区的团队为了自救，全建制地并入了普华永道，这就造成了，普华永道在国内，实际上把四大划分成了他和其他三家。
许倩媛就是觉得要去就去最好的，申请了普华永道的实习生，结果被刷掉了。
“…嗯…你没写给过清川财务建议这条？”顾川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没有，”许倩媛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提你们公司的问题，我又不傻。”
“我就是有点小失落啦…”
四大对英语要求极高，网申简历要求必须填报CET-6，也就是六级成绩，许倩媛大一过了四级，大二六级也考了86分。
05年改革之前，六级考试的满分不是710而是100分，70～75就是高分段了，85分以上是有“优秀证书”的。
“是地域问题？”顾川问道，“今晚就别晚自习了呗，我跟你爸爸说一声，带你去吃个饭…哦对了，我给你买了东西，先拎到宿舍里去？”
“好…”许倩媛噘着嘴，翻了翻顾川给她买的东西。
都是日常需要的…怎么还有卫生巾啊…
“是小陈挑的，”顾川有意帮陈欣怡刷个好感，“其实我也不懂。”
“酱紫啊…”许倩媛回过头，“谢谢你啦。”
“不…不用谢…”陈欣怡被她一看心里就发慌，“我就是提了点建议…”
“好啦，”顾川感觉糯糯再说下去迟早要说“顾川对我很好”这种会让人怀疑的话，“普华永道到底怎么说哒？”
“他们说只招大三上大四的学生哎，”许倩媛哼了一声，“但是隔壁复旦的就选上了啊…明明就是地域歧视…”
其实这不能完全怪普华永道。
2003年，四大的上海所实习生招聘，其实有着或多或少的本地名校情结，最喜欢的三个学校就是复旦、交大、和财大。
他们的HR的快速初筛里，看到学校地址在杭州，第一反应往往是，“外地学生来实习，租房、通勤太麻烦，一旦出状况容易中途跑路，不如直接录一个懂本地话的上财学生省事。”
对于实习岗，HR为了求稳，往往会把外地高校的简历往后排。
要不是普华永道把人都吸走了，另外三大都很难给许倩媛offer。
“顾川，你不许给我走关系啊！”许倩媛看着顾川，满眼倔强，“我要靠自己努力的！”
“知道啦。”顾川摇摇头，“…我哪来的这个关系，你也太高看我了吧？那你还要继续申请？”
“嗯，等开学再试一次。”小憨憨气鼓鼓的，“只要让我进面试，我肯定能进去。”
“嚯～”顾川瞄了她一眼，“这么有自信？”
“说说不行嘛。”许倩媛皱着鼻子，“我可是把大三的课都修了个七七八八，唉…”
她内心其实有点不太自信。
这一点，顾川的感触更深。
说到底，能不能去留学，或者干脆点，能不能成功，有时候真的和能力无关。
很多人身份证前四位就保证了这辈子输不了，有些人就算拼尽全力，能力真的有80分甚至90分，以为可以碾压了。
结果呢？
80还是90，考官根本不在乎。
这就是所谓的输在了起跑线上。
当然，这些话顾川不准备跟许倩媛说，小憨憨的这股冲劲，他也想好好保护。
“能行的，”他握住了许倩媛的手，“再把简历做做，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嗯！”许倩媛点了点头，心情好了不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我要吃好吃的，食堂饭菜都难吃死啦…”
“好好好…”顾川轻踩油门。
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其实骗人的。
金子虽然很贵，但不会发光。
除非灯光打在它身上，人们才会注意到它。
不走后门是真的，因为顾川也希望许倩媛有真才实学，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她觉得是在他的托举之下才成功的。
但帮她开一扇门，把阳光放进来，让她发光，总是可以的。
而且…
03年，普华永道，那个谁是不是在那里啊…
…
第362章 那个创造了双十一的男人
当晚，位于淮海中路333号瑞安广场的普华永道上海分所接到了一通电话。
“普华永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总机刚要交班，加上时间不早，语气不免稍稍放松。
这个岗位每天都要接大量的推销或者找人的电话，100个能有1个有价值的就不错了。
“我是清川法务副总裁余思瑛。”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差点丢掉了手上的话筒。
普华永道作为世界四大会计事务所之首，工作时当然只可能用msn。
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不仅在CC上买了一套CC秀，还玩冒险岛。
“您好！”她突如其来的恭敬让余思瑛愣了一下，“…请帮我转接贵司负责TMT（科技与通信行业组）行业审计的高级合伙人。”
在会计行业，合伙人可以通俗的理解成老板之一。
“好的余总，请稍等。”接线员没有多说，清川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它的创始人的履历和崛起速度，所有人都在侧目。
这才几年，它至少已经可以排中文互联网前10。
她直接将线路切进了TMT行业组的高级业务拓展（BD）经理办公室。
“喂，您好。”接起电话的是TMT组的资深BD经理，他习惯性地准备了一套乙方探底的话术，但俞思瑛根本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时间有限，我直奔主题。”俞思瑛的声音平淡，
“清川目前正在梳理一整套涉及百慕大和开曼资金的海外VIE架构。我们需要对早期的跨国注资，以及目前账上极其庞大的高频游戏现金流，做一次最高级别的底稿审查和内控合规。”
BD经理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VIE、跨国注资、清川的游戏现金牛…
卧槽，大单子！
“俞总，这种级别的架构咨询和IT审计，我们需要先派团队过去做一个初步评估，然后给您出具一份报价……”
“不需要初步报价。”俞思瑛直接打断，“我们顾董事长批了300万人民币的专项预算，这是死数。”
BD经理直接沉默了一下。
在这时，中国A股普通上市公司的年度审计费用平均大约在30万-50万人民币之间。
当年能把审计费开到300万以上的，基本只有两类巨无霸。
第一类是中字头超级国企或者四大行。
而第二类，就是正在赴美冲刺IPO，需要做极其繁琐的萨班斯法案（SOX）合规的大型互联网公司。
“贵司…正在准备冲击IPO？”BD经理声音有点不稳。
“暂时没有这个计划，具体事宜顾总会和你们商讨。”余思瑛声音有些古怪。
顾川当年也是用专利接业务这套说辞，把她哄过来了。
想不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该她帮顾川哄人了…
“顾总这几天正好在上海，他只有明天下午有时间，如果普华永道接得住这个盘子，希望明天下午，能见到贵司最懂中国互联网的顶级合伙人，稍后我把直线号码留给你，等你的回音。”
“请稍等…”BD手忙脚乱，抓了一张纸，“您说…”
挂断电话，BD经理没有在工位上多停留一秒，抓起A4纸直接冲进了TMT组高级合伙人的独立办公室，“老大，大单子，清川的！”
“清川？做CC和冒险岛的那个清川？”合伙人从堆满底稿的办公桌后抬起头。
“对，法务VP亲自打的电话。”BD经理语速极快，“VIE架构合规加系统初审，不要求IPO签字，对方明牌砸了300万的预算，要求明天下午就见老板。”
合伙人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在他这个位置，看问题的方式已经和打工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