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川心里好笑，“是为了掩盖账目问题？”
“可能吧…”沈南朋耸耸肩，“但是不是违规，很多人说，是钱太多了…”
“最近他们在法国做的事你知道吧？lvhm当年想弄Gucci，被PPR摆了一道，现在PPR倒是心里苦，黑木现在握着5.2%的股份，对外宣称是战略投资，谁敢信？”
“而且我听说，最近宝洁和雀巢，股价也有异常…”
这个真不是我…
顾川摸了摸鼻子。
黑木确实在欧洲有动作，但不是日用品更不是食品。
而是amsl。
这家未来的光刻机巨头，虽然这会儿正在被尼康和佳能(这会儿这两家相机公司是真的他妈的做光刻机的)压着，市值也就70亿美元，但内部有些绕不开的毒丸计划，黑木也不可能一口吞下私有化。
但在董事会寻求一张票还是做得到的。
趁着浸没式光刻还没有公布，黑木已经吃下了2.99%的股份，离荷兰要求的3%首次举牌线一步之遥。
“那我被下了毒丸…”顾川没什么保留，把融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知。
沈南朋以后在中国投资界的地位相当高，有他做背书，也就不会有风投来找自己了。
“嘶…”沈南朋听完，皱眉不语，最后摇了摇头，无奈道，“顾总，说实话，我真心没看懂他们的意图。”
你要是看懂了还得了？
顾川同样一脸遗憾，“事已至此，反正也没什么事，先做着吧，以后常联系？”
“成啊。”沈南朋本来也就是交个朋友，“有空去沪市，我请你喝茶。”
“…咳。”鲍岳桥见两人聊完，刚想说话，雷布斯直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顾总，我跟你请教点四。”他特有的口音很是喜感。
“雷总。”顾川笑着和他碰杯，“我真喝不了酒了…”
“没事，其实我也不喜欢，”雷布斯也只是抿了一口，“似这样…最近呢，我们金山有款游戏要上…也没什么经验，就想跟你学习学习…”
金山游戏…
顾川最近太忙还没怎么关注这块。
等会儿…
“是那个…那个？”他眼睛发亮，“剑侠情缘网络版？”
…
第380章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03年前的金山，本质是个盒装软件公司，wps被微软碾压，工具软件虽然赚钱，但市场上盗版已经开始横行，金山独霸不仅要面对瑞星、江民的竞争，诺顿卡巴斯基也顺着wto涌了进来。
03年，国产这个东西，在软件市场不仅不是优势，还会被打上不专业，草台班子的标签，即使随着国家基建，网民增速正在肉眼可见的提升，但金山独霸的销量肉眼却在可见的下降。
互联网有一条定理，哪怕到26年也还适用，那就是遇事不决做个游戏试试。
西山居，金山旗下96年创办的游戏工作室，旗下不仅有《中关村启示录》这种国内第一款单机游戏，还有《剑侠情缘1》、《剑侠情缘贰》、《新剑侠情缘》三款武侠游戏。
就像这时的中国人做不来奇幻，欧美日韩也很难理解武侠，在这种情况下，《剑侠情缘网络版》作为金山投资3000万开发的大型网游，承载着拯救金山的历史重担诞生了。
原本，高层信心满满，承接着2-3月刚首播现在还在各大卫视复播的射雕和倚天的武侠热度，加上从名字情缘就能看出主打的就是以师徒、结拜和结婚的社交属性。
这简直就像隔壁星际一的孙一峰甩飞龙，输不了知道吧。
结果。
冒险岛横空出世。
金山高层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自己嘲笑的2dQ版游戏，几乎一上线就成为了爆款，就连各大学校门口小摊子，印着花蘑菇绿水灵漂漂猪的铅笔盒都卖到脱销。
更致命的是，这个游戏的升级速度极慢，沟槽的清川还设置了周一到周五未成年人只能玩2小时的门槛，反而让一些学生对这款主打社交的免费游戏更加依赖，周末不上去玩几个小时，浑身难受。
冒险岛虽然也有棒子这个时候网游的通病，没剧情，完全就是打怪升级，但在林云风的改造下，不仅数值相对合理，还保留了生活感。
剑网从立项之初走的就是市场付费的路子，这种情况下，又要怎么跟冒险岛竞争？！
单靠一个武侠，真的能撑起金山对它的期望吗？
顾川都没想到，冒险岛提前一年，居然会有这种程度的蝴蝶效应。
但面对雷布斯的请教，他还是立马就想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国家在推进互联网建设，雷总不应该只看到眼前这八千万网民，还有十几亿没上网的人呢。”
“但…”雷布斯人就在燕京，不管是博客中国，还是新朗现在的下场，他都看在眼里。
清川一连碾碎两个公司，鬼知道会不会把金山当成下一个目标？
他这次来，就是想要尽量试探顾川对社交游戏的底线，最好能做到互不侵犯，哪怕如果一定要打，也能有个心理预期。
但顾川真的不想打。
清川要做系统，就一定要有个硬件载体，国外另说，国内，10年创办的小米以及从清川走出去的黄峥的两个师兄所掌管的ov，就是最好的潜在盟友。
更何况…
别人不知道，但在燕京活了这么多年的顾川知道，小米后来的董事会里，有个姓陈的独立非执行董事。
他妻子的外祖父，曾经两次在长江红掌拨清波，贵不可言。
“等等哈，”顾川示意他稍等，主动对正在跟吴鹰聊天的李颜宏说道，“颜宏哥，上次咱们说的那个？做完了么？”
“做完了，应该就这几天上线测试，年底正式开推吧。”李颜宏抬了抬杯子，“内部反响很不错啊，我准备给它命名百渡贴吧，真是要谢谢你，白送我这么大一个流量池子。”
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他人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顾川。
清川有博客、社交软件还有门户，俨然有把控整个中国互联网入口的味道，很多人都在猜，他什么时候会杀入搜索，跟谷歌百渡、3721争一争。
注意，是什么时候，而不是会不会。
现在看来，顾川是主动放弃了？
“你看。”顾川顺手收获到了贴吧上线的具体时间，看向雷布斯，“清川其实不会逼死盟友，也不想事事都自己做…”
“现在互联网正在高速发展，不仅是互联网在连接一切，我们做企业的，也应该连接在一起，不管是李哥问我，还是小马哥抄我…”
“喂…”莫名被cue的小马哥一脸无奈，“你喝醉了吧…”
“啊，抱歉抱歉…”顾川得了便宜立刻卖乖，“雷总，我的意思是，清川没你想的那么有攻击性，放心吧。”
“…这样啊…”雷布斯心里稍安，“那我就…”
“哎！”顾川一把拉住他，“雷总别急呀…”
“你们服务器架设好了吗？”
“呃？我们这个月28号就公测了，当然弄好了…”雷布斯不明所以。
“那怎么没有在我们清川投广告？”顾川笑着问章潮阳，“章哥，你那边？”
“也没投我…”章潮阳心里好笑，“娱乐这块流量都被你吸光了，谁投我啊？”
“你别看我，我也没有…”丁三石笑了起来，“我还要游戏板块给我新游戏做宣传。”
经过内部决定，他们的新游戏正式命名，神话西游。
原本他还挺想要梦幻西游这个名字来着…可惜商标已经被清川注册了。
可能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来投嘛。”顾川点头，“我给你推游戏，我们新游戏游戏年底才内测，不着急。”
“当真？”雷布斯心里一喜，“游戏板块？”
“当然啊，但先说好啊，我们游戏板块其实弄不过17173。”
“我们正在跟17173谈收购，”章潮阳插话道，“你别想啊。”
“不想不想。”顾川摆手，“给你给你。”
“那行，我回去就让商务跟你们谈…金额…”
“哎，都朋友…”顾川毫不在意，“这种事，让业务对接就行，我会打招呼的…”
“就是雷总，我跟你打个商量呗？”顾川笑眯眯地说道，“能不能给我开个接口，我也看好武侠的，你问三石哥，金老爷子可是说我是张无忌的。”
“确实，哈哈哈哈…”丁三石点头，“当时在西湖边，小顾脸色当时就下来了。”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行？
顾川强行绷住，“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开个服务器，用我们CC登录，数据什么的，只用接口调用，我不偷你们的，分成37开，你们拿7，怎么样？”
“啊？”雷布斯压根没听过这种合作方式，“这？”
“清川想做连接器，”顾川微笑，“小马哥，你弄不弄？”
“…”小马哥皱着眉。
他有点看不透这步棋。
一个游戏，顶破天一百来万注册，又是别人家的，对拉新一点帮助都没有。
三成…那我不如自己做一个，都不用跟人分成咯。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顾川这手，压根不是冲着金山，而是朝着自己来的。
“算了吧…”他委婉拒绝，“腾迅最近也有新业务，就不参与你们的事情了。”
“是吗？真遗憾…”顾川耸耸肩，重新看向雷布斯，“雷总，考虑一下，CC用户挺多的，7成啊！白给你们了啊！”
“…这…”雷布斯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依然谨慎，“我得回去跟董事会商量一下…要是可以，我去南京，我们详谈？”
“没问题。”顾川笑了起来，举起杯子，“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哈哈…”雷布斯松开眉头，不管怎么说，清川的态度他要到了，顾川再怎么，也不太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撒谎。
除非他想商圈自杀。
“干杯。”
…
第381章 清川需要腾迅
当顾川说出“为友谊干杯”这句话的时候，在这汇聚着全中国最懂互联网的人的饭桌上，除了小马哥心里在打鼓，还有两个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是沈南朋。
华尔街的经历让他立刻嗅到了顾川提出的模式背后代表着什么。
在华尔街，有着很多故事，比如高频打低频，生态圈等等等等，这些当然很性感。
但最性感的一种模式，叫做Toll-gate Business，转换成中文，叫做过路费模式。
顾川的语言陷阱在于，表面上是把流量送给金山，给予了高额的分成，但实际上是让雷布斯的金山出钱，来帮顾川的CC测试账户体系的变现能力，同时帮CC反向固化用户粘性。
雷布斯砸了三年时间和几千万的研发费用，承担了游戏公测可能暴死的全部风险，做的其实是极其苦逼的高风险实业。
而顾川呢，他只需要写几行接口代码，没有任何研发沉没成本，不承担任何游戏暴死的风险，却能旱涝保收地凭空抽走30%的流水。
如果这条能走通，他毫不怀疑，顾川会去跟那些游戏公司一家一家的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