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许倩媛也愣了愣神，随口咬住了唇，哭腔又隐隐冒了出来，“所以你们…你说实话，我…如果是，我把…我把他…让…让…”
她手不自觉的勒紧，小奶猫感觉难受，伸着爪子，在她胳膊上乱挠。
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说不出那句我把顾川让给你。
“不是…”陈欣怡捂着胸口，“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是我身为秘书，没有控制好自己…”
“那次…那次我住在你们旁边…我听到…对不起…是我坏了心…”
“我…”
顾川喉咙咕嘟了一下。
都是我做的孽。
许倩媛沉默了一下，重新看向顾川。
“我就说我不知道吧。”顾川只能翻了个白眼，耸耸肩，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真是恶心。”
他凑了过来，对着手机，停顿了一下，说道，“你…离职吧。”
“我不希望我回南京你还在清川。”
“我…”陈欣怡努力保持自己的声音平稳，生怕被听出端倪，“好，对不起了顾总。”
挂断电话，车里又是一阵沉默，只剩下小猫在喵喵叫。
“好啦，不哭了。”最后还是顾川压下心里的思绪，伸手抹开了许倩媛眼角的泪，“我就说嘛，就是局。”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神色自然，只是不敢再问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回清川看看。
“…对不起啊。”小憨憨微微松开胳膊，低着头，我不知道跟猫咪还是跟他说，“我刚刚…有点失控…”
“不怪你。”顾川揽着她，“怪我…”
“是我魅力太大…”
“我…会不会太咄咄逼人？”许倩媛睁着眼，眼角泪痕还湿漉漉的，“我…”
“我懂，我懂…”顾川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是我没给你足够安全感…”
“还有…那个人手段也太…恶心了。”
他没敢再去深入，生怕许倩媛回过神。
如果真的是陈欣怡，她为什么要承认？
她应该否认，装可怜，甚至反咬一口才对。
吴梦梦。
顾川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阴的这么惨。
…
第414章 是我太贪心
发生了这样的事，这顿饭吃得自然不会多愉快。
许倩媛罕见沉默，顾川一边担心陈欣怡，一边还要笑着活跃气氛，生怕露出马脚。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渣男，不知道怎么在几个女生之中做到游刃有余，只能有些笨拙的，不停开着玩笑。
“顾川…”许倩媛胃口缺缺，“我…我不想去宾大了…”
“等我毕业了…我去清川好不好？”
她眨着眼，白皙的左手臂上，几条创可贴非常扎眼。
“我去普华永道好好学，做账、资产，还有ipo…我都好好学…我…”
她嘴巴扁了扁，声音发颤。
顾川的笑僵在了脸上。
虽然他觉得吴梦梦这招大概率是恶心易大小姐的，但错进错出，真的收到了奇效。
感情，是受不了怀疑的。
哪怕自己的表现让小憨憨相信，自己真的不知情，但有一点洗不掉。
就是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喜欢他的女生。
许倩媛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想过和事情真的到眼前是两码事。
这次顾川没有动心，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顾川伸出的手微微缩回，又触了上去，“那要跟叔叔说清楚。”
“嗯…”许倩媛把他手敷在脸上，“可惜啦，我雅思都过了…”
“顾川…”她看着顾川的眼睛，踌躇了很久。
顾川并未出声催促，倒不如说，他猜到了她要说的话。
“等我毕业…你娶我好不好…”
这是顾川第一次，讨厌自己猜的准。
偏偏他还没办法拒绝。
“好啊。”他笑着回应。
今天，他又多了一个未婚妻。
…
“好可爱的猫！”易芙彤从他手上接过猫笼，“你怎么去跟马老师吵架，还能带回来一只猫啊？”
“…你不是人在南京吗，给你带一只杭州猫，有点家乡气，”顾川十分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放公司养着吧…”
“多大啦？”易芙彤逗弄了几下小家伙，“打过疫苗了吗？这品种，感觉是路边捡的啊…”
“橘猫嘛，好养活。”顾川有些心不在焉，“带它打个疫苗吧，对了我不在的这两天，公司怎么样？”
“哦，被你一打岔，我都忘了说了，”易芙彤停下逗猫，疑惑的看向顾川，“陈欣怡离职了。”
顾川整个人僵了一秒不到，恢复了正常，“她怎么讲？”
“说是工作太忙，影响学习…你没看出来？她就突然要走，一点也不给我机会挽留。”
“…我看出来什么。”顾川轻咬舌尖，“我最近…都不怎么来公司…可能就是要学习吧，她…留级的。”
“唉，也是，不然你劝劝？”易芙彤想了想，“咱们一起？”
…你去她就真的成受气包了。
顾川长长的嗯了一声，“算啦，大二的课确实难，这个位置先空着吧…”
“她工牌上交了吗？”
“交掉啦，她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就是好可惜啊。”易芙彤点头道，“002号员工哎，就这么走掉啦。”
“先保存吧。”顾川若无其事的说道，“万一什么时候…人家正儿八经救过我命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易芙彤注意力又被扒拉笼子的猫咪吸引走了，“行了，我给它弄点吃的去…”
顾川看着她出门，手捏的更紧了。
陈欣怡坐在星湖旁的草坪上，两手抱着膝盖，头埋在里面，目光看着湖面。
湖里的鱼儿偶尔冒头，弄得湖面涟漪不断。
叮铃铃…
她放在一旁书本上的手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响了起来。
但每响一次，她都只会把头埋得更低一点。
她知道做错了事情，介入了不该介入的爱情，但她以为，自己不争不闹，就能在这段感情里有一席之地，就能把这出戏演下去。
直到前天。
她擦了擦眼泪。
厚厚的袖口也挡不住眼泪，寒风吹过来，她双臂有些发冷。
“同学…”有学生来回走了好几次，看这样一个美少女在这里一个人抹眼泪，好心上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没事…”陈欣怡不愿意给人惹麻烦，更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自己跟顾川的事，“我就是…就是坐坐…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学生担心下一次再绕过来，就只能看到岸边一双鞋了，“不然我带你去见辅导员吧？”
“真不用…”陈欣怡本就心里委屈，被这么一问，眼泪立刻决了堤，“你走…”
“你这…”那学生刚想说话，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声音多少有点气喘吁吁，“同学，我来吧。”
哦…这是男朋友来了？那我可一定得说说你！
那学生刚想回头说几句，舌头差点打了结，“顾顾顾…教教…”
“去吧，”顾川没心情和他掰扯，“她是我们公司员工。”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缩成一团的陈欣怡下意识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一点。
顾川顺手把人打发走，双手撑着地，坐在她身边。
青山绿水，白云悠悠。
可惜两个人都没有心情。
“对不起。”两人突然异口同声。
顾川愣住，不知道陈欣怡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
“我…我就是不想接电话，”陈欣怡把头彻底埋进膝盖，声音断断续续，肩膀抖动的厉害，“我知道你是没办法…但我还是…还是…”
“对不起…”
顾川心尖尖都在疼。
“是我对不起你…”他把抱成一个球的陈欣怡搂在怀里，鼻头有些发酸。
技术，金钱，权力…他什么都能靠重生改变，唯独感情，即使重生一百次，还是无解。
在许倩媛逼问他的时候，他做出了数学和逻辑上的最优解。
但这种最优解，却把一个爱他的人伤的完完整整。
它的残忍之处在于，这种行为本身，就等于把她和许倩媛放在了一杆称的两端。
而顾川，坚定的选择了许倩媛。
“…对不起。”顾川只能一再道歉，“我…不然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不要…”陈欣怡连哭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吸引过来，让顾川彻底曝光，“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