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敬亮愣了一下，有些哑然失笑，和徐澜对视了一眼，对他说道，“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我观察过了，”顾川知道这会儿不能藏拙，“有不少学生都带了电脑，学校离市区比较远，网络...嗯。”
“与其让学生们玩游戏，不如感受一下电影，还能学到点美好品德。”
顾川说得有点心虚。
反正像珍珠港这种，他是肯定不会进的。
“你思想觉悟还挺高。”黄敬亮摇了摇头，“你知道学校有多少人是带了电脑的？”
“我算过了。”顾川还真就答得上来，“我开学那天跟着舍友一起逛了校园，顺便看了垃圾堆。”
“等等...”黄敬亮不忍直视，“你看垃圾堆？”
“嗯，”顾川点头，“我数了纸箱，不算大二的学长学姐，还有没包纸箱的同学，一共三百七十多台。”
这下不光是黄敬亮，就连站在门口的徐澜都惊讶了。
“你就为了数这个？”
“是。”顾川点头，“不调查市场，我是不会轻易下结论的。”
“那本钱呢？”黄敬亮问道，“租碟子，要本钱的，你...”
“我暑假的时候打工，713那天我在山西路卖了小红旗，还剩了一千多。”顾川少报了三千多，
“去珠江路买的话，不会太贵，花个几百块，就能买上不少盘，等资金回来，我再扩大。”
黄敬亮沉默了一下。
顾川这套打法，从前期调研到整个计划，理论上确实没有太大问题。
学校难道不知道学生带电脑最后都用来干嘛了吗？太知道了。
如果能让这群学生从虚拟游戏里面挣脱出来，多看看美国大片，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顾川这个学生...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看着顾川年轻帅气的侧脸，恻隐之心蠢蠢欲动。
顾川的父母去世的时间是高三上学期的寒假，能在这种压力下考上东大，证明这个孩子足够坚韧。
能在大热天，跑到垃圾堆数纸箱，还能有完整的计划，证明这孩子有智商，有规划能力。
不愿意拿学校的助学金，证明孩子自尊心很强，不愿意把自己父母的事情暴露给别人。
作为教师，谁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呢？
“顾川啊。”他犹豫了一下，“你，上过网吗？”
这是什么鬼话？
顾川愣了愣，“上过啊。”
“知道bbs吗？”
“...知道。”
“是这样。”黄敬亮说道，“你的事情，我这边暂时应下来，团委和资产管理处那边，我想想办法。”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今年99周年，学校呢，也希望学生们有一个自己的bbs，所以借这个机会，开了先声网，是由学校拨款，学生自己管理。”
“现在呢，这个bbs是由我们数学系，你的学长于墩德在管。”
“他现在大三，在四牌楼校区，你去珠江路进货的话，可以去找他，做个版主，也可以赚点钱。”
他看着顾川的眼神逐渐发直，有些奇怪，“怎么了？”
“啊...没事...”顾川摇着头，心说真是无巧不成书。
于墩德啊。
涂牛的创始人，居然是东大的？！
还是我学长？
...
第43章 公平公正
在南京，有几所大学在创业界始终是绕不开的。
南大，东大，南师。
腾迅最初的五位联合创始人，有两位是出自南大的。
风投女王徐欣，也出自这里。
南师嘛，宁苏电器的张远东就是来自这个学校。
而东大。
神州电脑的创始人吴海军、金蝶集团的创始人徐少春、知呼的创始人周元，都来自于这里。
这里还有个小tips，张远东的哥哥，宁苏环球的张贵平也是东大出身，很多南京本地人都不知道，宁苏电器和宁苏环球其实是两家公司。
当然，还有这个涂牛的创始人于墩德。
不过除了于墩德，上面的所有人，都是上个世纪的人物了。
顾川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脑袋有点懵懵的。
这都能让我遇到。
这都能被我遇到？
他突然有种历史走入现实的感觉。
不过，谁是历史还真不好说。
顾川摸了摸鼻子，看向黄敬亮，“谢谢导员了。”
“没事，像你这种情况，我们肯定能帮就帮的。”黄敬亮笑着摆了摆手，“不要多想，好好度过自己的大学时光。”
大学四年将会怎么样，顾川并不清楚，不过当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穿着短裤的易芙彤。
“哟，在喂蚊子啊？”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就想回宿舍。
“你给我过来！”易芙彤回瞪了他一眼。
周围不少男生本就在默默关注这位短发美少女，见到这个情况，目光立刻挪到了顾川身上。
顾川一阵头疼，“哎呦，你干嘛？”
他宿舍就正对着这里，要是被韩升看到了不免又要问这问那。
“别好心当做驴肝肺啊。”易芙彤先是斜了一眼周围的男生，把他们看得脖子一缩，然后把一张纸塞到了顾川手里。
“这啥？情书...”顾川展开瞅了一眼，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张请假条，还是盖了校医务室公章的。
只不过...
“什么叫我腿疑似骨裂？”他一阵无语，“你写个发烧不行吗？”
“你跟我挑肥拣瘦？”易芙彤挑了挑眉，“你就这么跟你债主说话？”
“好好好...”顾川双手合十，“大小姐，那我先回去了行不行？”
“这张请假条500块。”易芙彤咬牙切齿，“你现在回去，就给我500。”
“唉，大小姐你这样会嫁不出的。”顾川默默看天，“那别在我宿舍门口行不行，你再站一会儿，我怕我会直接上bbs头条。”
“你很在乎？”易芙彤抱着胸，“怎么，你还在乎名节啊？”
“不不不，”顾川摇头，“头条肯定会这么写，‘震惊！西区惊现绝世帅哥，姐妹们速来围观’。”
“你！”易芙彤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放下了拳头，“你跟我去星湖，这边蚊子叮死了。”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房子用来养鸭子！”
“好好好...”顾川叹了口气。
这又是鸡又是鸭的，到底闹哪出啊。
星湖，位于东大浦口校区正中心，两侧杨柳依依，是有名的情人坡。
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还很含蓄，做不出请你不要到处抠抠的事情，最多也就是牵着手在湖畔散会儿步，趁着四下无人，来一个蜻蜓点水。
“到底什么事啊？”顾川侧身让过一对狗情侣，“你要是表白，我现在能拒绝吗？”
“你美得你。”易芙彤看着他的侧脸，“你为什么比别人晚来这么久？”
“不是，你等了多久了？”顾川不可思议，“到底要干嘛？”
易芙彤哼了一声扭过头，声音小小的问道，“明天去网吧，我要穿什么？怎么做才不像新手？”
“嗯？”顾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笑出了声，“搞了半天，你紧张啊？”
“我...”易芙彤被识破，一下噎住，又不想输了气势，站定了身子，昂着头说道，“我是没去过，怎么了？去网吧很自豪？”
“...那边情侣在吵架哎，我们换条路走吧。”
“嗯嗯，你可不能学那个男生，没事去什么网吧...”
几道说话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易芙彤绷着的嘴角抖了几下，最后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顾川看着天上的弯月，“人家说我们是情侣哎。”
“要你管？”易芙彤轻轻抬着下巴，“我易芙彤做事，还需要看别人的眼光？”
“...你姓的是易，又不是...算了。”顾川摊摊手，“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反正别带太多钱就行。”
“还有没有事？没事我真要回去了。”
“别！”易芙彤鼓了鼓腮帮，还是决定说出来，“顾川，你明天自己长个心眼，要是感觉对面不对，你就跟我说。”
“啊？”顾川刚要迈出去的脚步缩了回来，“什么意思？”
“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易芙彤看着他的眼睛，“像你这种小额对敲，又没什么油水，一般都是随便找个人接的，接你这单的是个新人。”
“？”
顾川脸颊抽了抽，“不是，等等等等...”
他捂着脸，“那我现在能退钱吗？”
“能的。”易芙彤点头，“我做生意一向公平公正的。”
“那退...”顾川松了口气。
“不过要打七五折。”
“啊？？”顾川彻底绷不住了，“你这不是炸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