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陈欣怡抓着他袖口，“叔叔阿姨才不会…”
“…”顾川腮帮紧绷，长出一口气，“你如果愿意…待会儿可以叫爸妈…”
“啊？”陈欣怡心里一慌，腿一下就软了，“我…”
“你可以的，”顾川带着她穿过墓园，“…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所以…”
“反正易芙彤和许倩媛都没有改口呢，你是第一个。”
他在墓园角落找到一个铁桶，把金元宝倒了进去，又把陈欣怡从下风口拉了过来。
“这就是…”陈欣怡眼窝浅，看到墓碑上的照片鼻头又开始发酸。
“嗯。”顾川搓着手，从包里拿出工具。
有一段时间没来看父母了，不管是系在旁边的红带子还是墓碑上的字都有些掉色。
“爸，妈…”他一边摇着马克笔，一边轻声说道，“呐，这是我媳妇儿…也就在她面前我能跟你们讲点实话…”
“你们儿子做错事了，伤了她的心，你们呢，就做个见证…谁让你们走得这么早，真说起来也是你们没好好教我…难道你们就没错吗？”
陈欣怡又好哭又好笑，蹲了下来，“你不要乱说啊…叔叔阿姨…”
“你们看吧…我之前跟她说，让她叫你们爸妈，”顾川不管不顾，继续说道，“要不然你们自己晚上跟她…唔…！”
陈欣怡捂着他的嘴，“你不许乱说…”
“我…我…”她看着墓碑，心跳的很快。
这样…是不是也算…也算是天地为证？
“爸…妈…”她小嘴一扁，眼泪比声音先出来，“我是…我是陈欣怡…”
“我是顾川的…的媳妇…”
一阵风儿呼呼地吹过，卷起铁桶里的纸屑，连带着火星跳出铁桶，落在地上，成了一抹一抹的灰。
“他们听到啦。”顾川把手上的马克笔递给她，“反正我没听到拒绝，就是同意了…你也描几笔红吧，不然他们不高兴我可不负责…”
“你真不要乱说了…”陈欣怡替他掸了掸肩头，接过笔，犹豫了一下，“…顾…顾川…你去找个垫子…”
“…我…我给公公婆婆磕头…”
…
第416章 一步错，步步错。
李晋看着顾川牵着陈欣怡，两个人额头都脏兮兮的，丢掉手上的烟，调侃道，“你们在叔叔阿姨跟前拜天地啊？”
你不该聪明的时候怎么这么聪明？
顾川多少有些受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偷偷看自己的陈欣怡，心说算了，反正媳妇不介意，他也不介意。
“走了。”他拍了拍李晋的肩膀，“回…”
他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许哲。
顾川深吸一口气。
“你去吧…”陈欣怡反手紧扣他的五指，帮他拂去额头上的浮灰，“…我…我没有关系的。”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不想奢求更多。
“等结束…今天清川加班…我们出去住？”顾川轻声问道。
“嗯…”陈欣怡不好意思，“还有人呐…”
原来我还算人吗…
李晋开着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
许哲接过顾川送上的茶，抿了一口，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顾川啊…”他打发冯嫚去厨房，小指挠了挠前额，“你跟我们家媛媛…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啊。”顾川叹了口气，“之前在学校，有女生跟我表白，我没答应，她就把东西放我车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跑到杭州…然后就…唉，是我的错，叔叔。”
“哦…这样…”其实事情大概，许哲已经听自家女儿说了一遍，但还是想要确认是否真实，他盯着顾川的眼睛，
“顾川啊…叔叔不是不信你，叔叔就想问问…那东西怎么会在副驾驶的呢。”
都是男人，许哲自己也开车，知道副驾驶对一个男人代表什么。
可惜，坐在他对面的顾川不是真的只有二十，眼神一点没有慌乱，“上次去沪市…媛媛和她同学一起，心情也不好，直接就坐后排了，我一下没注意…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啧…是我失察了，确实没想到…她也离职了。”
许哲见他自责的表情不似作伪，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瞧这事出的…”
“许倩媛跟我说，不想去宾大，你…你怎么看？”
“我觉得挺可惜的。”顾川抿着嘴，“但时间还有一年半…我以后多去看看她…对了叔叔，其实普华永道那里，我走了点关系，要是她回过味了，还要麻烦叔叔帮我盖着点…”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顾川既表明了自己对小憨憨的上心，又抹掉了邀功的意思，听得许哲一阵恍然。
“我就说怎么没有分组辩论和初试直接就进终面了…”他放下瓷杯，“你倒是费心了。”
“清川到底叫清川，”顾川继续加码，想要彻底稳定老丈人的心，“她以后…我是想她来做cfo的，这样我也放心…”
“你倒是把她未来想的明明白白，”许哲满意点头，就在顾川以为事情妥了时，又开口道，“顾川啊…清川，发展的很好吧？”
“我去区里开会，不少领导都在说，你们可是又拿了一大笔投资。”
“呃？对的…但还是意向书，年底应该会有人过来正式签字。”顾川咧了咧嘴，“叔叔不会…”
“奥不是不是…”许哲摆了摆手，“我吃饱了撑的给区里做说客…我是说…一个本科毕业，没有任何经验的财务，哪怕是老板娘，也很难直接坐上cfo的位置，服不了众的。”
“尤其是现在的清川，等两年后会怎么样…说实话，我也想象不出来。”
“嗯？”顾川抬头，“那叔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还是要去留学…”许哲苦笑，“当然，我尊重你们年轻人的意见。”
“我也觉得是这样啊。”顾川强忍着没笑，“清川涉及到美元…说实话，国内教的东西确实很难覆盖…而且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放弃确实不好。”
“是吧？我就说你能理解…不像某些…咳咳…”他避开了冯嫚警告的眼神，“顾川…不如这样，你们也恋爱这么长时间了。”
“不如我们把事情定了吧。”
“啊？”顾川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订个婚，”许哲微笑，“我们也不要你彩礼什么的，主要给她个安心，你也知道，出了这种事，媛媛心里肯定也犯嘀咕…她又一个人在外地…难免胡思乱想…”
顾川倒抽一口凉气，“我…”
他也没想到这次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如果弄订婚仪式，公司是不可能瞒得下去的，要不是到时候一个不来，小憨憨再憨也会有疑问。
那易大小姐怎么办…
“怎么了？”许哲看他思考，微微皱眉，“你…”
“不是不是…”顾川差点流冷汗，
“叔叔你早说啊…这个过年，网易约我去参加一个行业会，我想着本来也没啥事，就提前一点去广州…这下弄的…”
“奥…这样啊。”许哲笑着摆手，“也没那么着急…后年吧，后年春天，要不然你才20，说订婚，人家还以为你违法犯罪早婚呐。”
“…后年春天？”顾川悄悄握紧了手。
2005年吗。
“嗯，订酒店什么的，都要时间的。”许哲抚掌而笑。
其实他也想明年办，但时间太晚了，2004有两个立春，还有闰二月，民间有句老话，双春兼闰月，嫁娶好年份，这才11月，明年好一点的酒店都已经全部排满了。
“没…没问题啊…”顾川扯着嘴，生怕被许哲看出眼神里的艰难。
从许倩媛家里出来，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路牙上，拼命揉着头发。
他如果办订婚，酒店不可能寒酸，宾客也不可能职位太低，市里甚至省里都会来人。
但如果不办…
小憨憨又要怎么办。
“我他妈的…”顾川喃喃自语。
他好像又走到了十字路口。
一边是小憨憨，一边是易大小姐和陈欣怡。
相同的题目，短短两天内又一次上演。
这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啊…
顾川突然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不行…才哄好的糯糯还在等我…我不能…
他撑着膝盖强行站起，叫了辆车。
但一步错，步步错，更坏的事永远在后面。
重生以来仗着身体倍棒，从来没有生病的顾川第二天突然倒在了工位上。
也就在今天，清易付和藏经阁，正式公测了。
…
第417章 许见易？
热。
好热。
又闷又热。
顾川的意识迷迷糊糊，脑袋里好像被插了一根钢针，天旋地转，只能模糊听到点声音。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的。
两年前，他刚重生的时候。
不会吧？
我他妈又要？！
不不不…上次是运气好，再来一次，是真的要坦坦荡荡见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