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倩媛下意识开始帮顾川寻找理由。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世界上到哪里也去找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那旁边这个女孩是谁？！
我又是什么？
许倩媛咬着唇，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掉了。
她能考上浙大，自然不可能是笨蛋。
...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发现...嗯？”顾川拎着菜，哼着歌打开房门，却见许倩媛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头发也没扎，听见声音，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安静静。
“怎么了这是？受凉了？”顾川放下菜，下意识要坐到许倩媛旁边，“我瞧瞧。”
“你不要过来...”许倩媛穿戴整齐，眼神湿漉漉的，不止是嘴唇，是整个下颚都在颤抖，“我…你…”
没有看到顾川的时候，她有想过要先问清楚怎么回事，只是这会儿见到人，她又说不出话了。
“怎么了…”顾川手忙脚乱，“是不是洗澡水凉…我…”
他余光看到了倒扣在茶几上的照片，整个人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这正是在希腊，他跟易大小姐拍的那张，他记得他放在书架里了，怎么会…
“她是谁…”许倩媛蹙着眉头，眼底慢慢漾起一片水汽，语气却很坚定，“顾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之所以在这里等顾川回来，就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怎么会…”顾川扯开嘴角，张口就想说谎，“其实这是…”
“你在骗我。”许倩媛红着眼，声音好像是从鼻腔里出来的一样，“顾川，其实你不会撒谎你知道吗？”
“以前你跟我说话，从来都是看着我的眼睛的，哪怕之前的手绢，你都是看着我，很坚定的说不知道的，我不是笨蛋，顾川。”
顾川的胸口一下变得很闷，语速很慢很慢，“我…”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句话真的不能再真。
“那她呢…”许倩媛并没有因为听到这句就感觉好受，相反，眼角已经快盛不住泪，只能抬着头指照片，“她是谁？前女友？还是别的什么？你说。”
“她是…”顾川默然。
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不需要再用言语说明。
“顾川…”许倩媛站起身，双手在后颈处微微用力。
那条她一直珍藏的项链被她摘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尽力平衡着声音，只是越控制，声音里的颤抖越剧烈。
“是我不在你身边，是我以为可以的，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她用指尖抹了一下眼泪，整张脸都花掉了。
“我不甘心，顾川。”
“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想跟你一起，也想要跟你一起过以后的人生。”
“但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我们…”
她死死咬住唇，脑海里的画面还是如此清晰。
高中毕业时，两人手拉手一起跑过的楼道。
在宿舍下被纠缠，看到他的惊喜。
一起在西湖边，那天她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
在新街口的告白。
在被告知公司叫清川的惊喜。
还有两人第一次睡在一起的那一夜，她还记得风很大，但顾川的臂弯很温暖，她叫着他的名字，他也同样温柔回应。
那些鲜活的，带着粉色泡泡的回忆，就像是一记又一记回旋镖，不断刺痛她的心。
许倩媛当然是骄傲的。
一个从小就是校花，学习又顶尖的女孩，骨子里怎么可能不骄傲呢。
只是她的骄傲，没有那么有攻击性，也并不外显。
她在乎的东西不多，但恰恰是最在乎的人伤了她。
“我们…分手吧。”她声音很轻，很轻易的就被窗外的风声盖了过去。
但她语气很重，重到说完，自己都脱了力，跌坐回到了沙发上。
顾川一下慌了神，“我…”
他上前握住许倩媛的手，却被她一下甩开。
“顾川，”许倩媛轻声重复，“我们，分手吧。”
“我…”
她想说几句重话，可是怎么都不忍心，眼睛闭了又闭，却怎么都关不住泪往下掉。
原来我不是唯一。
“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
“能不能不走，”顾川又想伸手，“我真的真的…”
“那她呢？”许倩媛看着他，“那个女孩儿呢？”
“她对你应该也很好吧？我看得出来。”
“顾川，你不要再多伤害一个人了，我们…到此为止，不要送了。”
她走到玄关前，自顾自的换好了鞋。
“顾川，你好好的，我走啦。”
…
雪真的很大，大到许倩媛看不到路。
从顾川家到车站，明明就五六分钟的路，但她每一步都很艰难，眼泪被风吹得脸颊生疼，她每走几步都会情不自禁停下脚步。
她知道顾川一定跟出来了，所以更不敢回头。
她怕再多看几眼那个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就会心软，就会忍不住真的听信他拙劣的谎言。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呢？
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对？
她站在站台，头顶满满的都是雪。
【我爱你，爱着你…】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倩媛强忍着没有向后看，看到来电显示【老公】的一样，眉头重重的锁在了一起。
她死死咬着唇，按下了挂断。
【我爱你，爱着你…】
她又按。
【我…】
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毅然挂断，嘴巴微张，泣不成声。
她终于把他放进了来电防火墙，然后猛的蹲下了身子。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hey！”
不远处，小摊上的音响不知轻重的放着圣诞歌，往来的男男女女们脸上挂着笑，被五颜六色的灯带映衬的愈加幸福。
车站上，许倩媛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我那么喜欢你…”
她身后不远处，顾川没有撑伞，身上还穿着许倩媛亲手织的毛衣，满眼不知所措。
小小的灯光就在许倩媛头顶，把她的娇小的身子衬得更加形单影只。
明明那么近，他却不敢向前。
中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明明是他的错。
受到惩罚的却是许倩媛。
…
第437章 风会停，雪会化。
“嗯？”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许哲听见开门声，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到自家女儿正在解鞋带，“这么早？没跟顾川吃饭？”
“嗯…”许倩媛低低应道。
“怎么搞的？”许哲听出她声音不太对，皱了皱眉，“不开心？闹不愉快了？”
“…我…”许倩媛鼻头一酸，低头咬着唇，沉默了不到一秒，抬起头强撑着微笑，“不是的，顾川带我看电影…非要看催泪的，我眼眶浅嘛，就哭出来了…他安慰了我好久的，就是我没心情了嘛。”
如果让许哲知道，一定会去找顾川要个说法。
顾川好不容易把事业拉扯大，许倩媛不愿意身为副教授的爸爸把事情闹大，最后人尽皆知。
“哦…小伙子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许哲重新展开报纸，随口说道“媛媛啊，你们以后也是要结婚的人，可不能耍小性子。”
“过日子嘛，就是你妥协一点，他也妥协一点，磨合磨合自然而然就好了。”
许倩媛死死绷住，不让父亲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低低嗯了一声，“我…用一下电脑。”
“去吧去吧，”许哲看了一眼窗外的雪，“你妈出去买菜了，我给她打个电话，你看看你，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好…”许倩媛心里委屈，走进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戳开电脑，望着桌面静静发呆。
CC、冒险岛、CC堂、倩倩静听，还有不久前刚上线的梦幻西游，都静静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