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来岁就成功的，我把这个飞机吃掉！”倪光楠吹鼻子瞪眼。
上一个说这个话的貌似是卢姥爷，17张牌吃电脑，怎么倪老你胃口这么好，这么大一架飞机也吃的下？
“是是是。”顾川没跟他争辩。
但其实，只要稍微对互联网巨头的历史有点了解，就知道04年是绝对绕不开的一年。
这一年，苹果靠着ipod起死回生，谷歌通过ipo，进一步巩固了自己世界第一搜索引擎和互联网头号广告贩子的地位，亚马逊开始在内部研究aws。
另外，还有一位。
就在这个月4日，扎克伯格在哈佛的大学宿舍里完成了一个在这时只在哈佛可以使用的社交软件。
它此时的名字还叫thefacebook。
扎克伯格现在才今年19岁。
只是黑木已经准备好入场了。
“你不会准备并购那个景冬吧？”倪光楠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问道，“我看他的样子，不会卖的。”
“我买那玩意儿干嘛，”顾川觉得好笑，“他把景冬当命一样…只是带倪老你看看，别家的创始人都是什么样，不要总针对你可爱的学弟。”
“…哼。”倪光楠不说话，只是叹气。
虽然顾川是有意带他看的景冬，但一叶知秋，柳向冬没有完全进入互联网都尚且如此，在目前互联网高度竞争的前提下下，其他公司什么情况，他心里也有了数。
“顾川啊。”倪光楠的臭脾气终于软了下来，“我们国家，缺芯少魂，投机者太多，愿意做事的人太少。”
“有的人不相信我们中国人能做，也有的人觉得造不如买，就连…唉。”
“很正常。”顾川看这种事看得太多了，“其实国家没什么错，加入WTO后，世界确实越来越连成一片，政府不是不想做，但每次满怀期待的拿着补贴拿着政策去找抓手，结果呢？”
“汉芯，方舟，还有大大小小数都不数不过来的骗补的，房地产这么赚钱，为什么非要花钱去做那些东西呢？哪怕做出来了，能有欧美的好用吗？能打得过人家吗？有什么价值呢？”
其实按照顾川本身的性格，把已经存在的专利收一收，再搞一些例如【双指放大】、【滑动模块回弹】、【下拉/上滑刷新】的专利做防御，就能美美吃钱，国内只需要把微信的生态位卡死，再加上已经不可能诞生的微信和他的老本行抖音，哪怕支付打不过马老师，移动互联网的红利他也能吃掉一大半。
杰森说，顾川就像资本主义的化身，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没错。
资本天生最喜欢确定性，最厌恶风险，而顾川掌握的，恰恰就是世界上最确定的确定性。
但做系统，他真的没把握。
严格来讲，这他妈属于半导体产业了。
“顾川，”倪光楠见他沉思，犹豫了片刻，终究下定了决心，“今天开始，在公司，我就叫你顾总吧。”
“呃？”顾川反应过来，“这又是怎么了？倪老你…”
“你不要说了。”倪光楠摇头，“如果我倚老卖老，让你叫我点其他的，公司要怎么办？万一我有决策失误你怎么办？”
“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倪老倪院士，都随你，但公司里，还是得分职务。”
顾川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犯嘀咕。
说真的，有时候跟这群热血老头待久了，我是不是也被影响到了啊？
“反正明后年我就带娱乐部门搬走了，”他望向窗外，
“系统部门，我会想办法从国外再弄几个人，但名义上的负责人得是你倪老，”他托腮说道，“集团以后会派个财务过来，倪老你任这个部门的CTO，我来做COO，平时你捎带着管理一下吧。”
“外国人？”倪光楠眉头皱起，“会不会…”
“系统这东西跟别的东西不一样。”顾川知道他担心什么，“用户只要习惯了某个系统，比如Windows，哪怕你出一个比它好用的，也没有意义。”
“没有生态，没有用户，这是一个比谁跑得快的游戏，后来的人吃灰的份都没有。”
比如菊厂，哪怕政策给足了面子，生态是一坨屎，也只能圈地自萌罢了。
“我们既然落后，就要想办法从人家那里学习，务实一点，不要总想着上来就独立自主，搞什么全华班。”顾川指了指窗外，
“先学会走，再试着去飞，就比如在地上抬头看，总觉得云和天是一起的，但坐在飞机上再看过去，才知道两者完全不是一个东西，我们先把欧美的人当飞机，先到‘云’这一层，再想办法去探索‘天’，只要核心架构自主可控，是在我们中国公司手上，你管他谁做的呢？倪老你说呢？”
倪光楠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科研这东西，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抹平的，他倪光楠能在国内说专家，但放国际上呢？
也能吗？
如果真的能，他做出来的系统就不会完全卡的不能用了。
“我是担心，你一个小伙子，在国内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护着点，等跑到国外，谁听你的啊。”
那你想多了，在国内我还顾及点监管，就欧美那个资本=权力的逻辑，我比国内自由多了。
“等奥运会吧，”顾川说道，“到时候我来看看，能不能弄回来点有真本事的，不行就算，倪老你也得帮帮忙，帮我搞个人才落地什么的，别人家来一看，房子都要自己租，那真玩几把蛋了，丢人丢国际上去了。”
“这个好办，只要真的有真材实料，我来帮你弄。”倪光楠拍着胸脯，又想到了一件事，“你待会儿要回公司吗？”
“…嗯，”顾川表情抽了抽，“不会楼下还有人吧？”
“以我的看法，会有的，而且这道题无解，咱们国家的家长，最看中孩子的教育，”倪光楠看他一脸为难，思索了片刻，“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啊？你也有计？
顾川歪过头，只听了几句，就不可思议的看着倪光楠，“倪老，你搁这三国演义啊？”
“我只是按照你的思路往下想罢了。”倪光楠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川，
“这事家长怎么说没意义，要看国家怎么看。”
“国家虽然已经答应了，不会有实质性的处罚，但那是国家对你的期待，而你接下来怎么做，才是你对国家的态度。”
“是扯大旗来一手狐假虎威，还是全顶下来把委屈要在肚子里，来一手苦肉计，你自己选吧。”
“顾总啊…”倪光楠拍了拍顾川的肩膀，笑的很开心，“我其实挺期待看你被臭鸡蛋丢的…要务实一点嘛，眼光长远点。”
特么的，还真是这么回事。
顾川叹了口气，想不到回旋镖居然来的这么快。
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
第462章 我为互联网发展流过血！
清川公司楼下，家长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几天。
马老师的狠辣在于，8500万美金的融资在这时的中国互联网属于独此一家，大的吓人，结合去年丁三石荣登首富，不止浙省，全国有点名气的媒体都前往一起见证了这个时刻，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发言。
相对而言，苏省的媒体反倒没怎么报道，像扬子晚报这种发行量大的，恨不得只给一个中缝，内容的重点重点在8500万美元这个具体的数字，以及【互联网新时代翻】这种宏大但抽象的概念，除此之外，只字未提。
苏浙同为经济大省，地域太近，杭州接到消息，没太多准备就把发布会安排在2月，结合清川去年年底的4000万融资，意思很明确。
但这次是企业之间正常竞争，开口的也是马老师，不管是浙省还是杭州，只是默许，并未有别的动作。
顾川的车到园区门口就走不动了。
“要是你带倪院士…估计会好很多。”李晋看着朝车窗里不断窥探的家长，还以为自己是过年的时候在夫子庙开车，“这开不过去啊。”
现场自然有警察维持秩序，但浦口这地方，说“影响交通”显然说不过去，讲“寻衅滋事”，这批家长来自五湖四海，一不小心肯定会出大事。
顾川按动手机，给三个媳妇报平安，尤其提醒就在旁边的陈欣怡不要来凑热闹，还有易大小姐就待在市内，收拾手机，叹了口气，“停车吧。”
“啊？”李晋看了一眼离两人还有段距离的大楼，“你下去不被当场摁在地上啊？”
“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顾川咧了咧嘴，也有点头皮发麻。
倪光楠下飞机就被他安排去市里，临走前笑的意味深长。
这老小子肯定是在公报私仇。
顾川手放在门上，对李晋说道，“你不要下车。”
互联网发展，顾川其实是做了贡献的，cc也好，游戏也罢，乃至清川博客等应用，确实带来了互联网需求，客观上推动了宽带的推广，加快了数字化进程。
“你不懂。”他掰开车门，望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
【五四奖章获奖者道德败坏！助长电子海洛因！】
【清川倒闭！】
【支持国家关掉所有游戏！还我家孩子学习环境！】
【顾川进监狱！！】
【我家孩子原本上清华，就因为冒险岛，现在天天想着打游戏！！】
数不清的横幅，有骂他的，也有骂清川的，更有骂整个游戏行业的，警察组成人墙，很辛苦的在维持秩序。
顾川只觉得有些荒谬。
没有电脑游戏的岁月，你们不也是看武侠小说小人书，玩小霸王或者游戏厅吗？
自家孩子不学好，从来不想着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现在又不是26年大家都卷生卷死，明明有空来拉横幅，就不能多陪陪孩子吗？
他很少接受采访，别克君威虽然也是好车，但离豪车显然还有点距离，人群也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顾川，只是略微有点骚动。
紧接着，人群里不知道谁领了头，一个男声喊了句，“清川！”
现场几百个家长一起附和，“倒闭！！！”
“顾川！”
“进监狱！！！”
无数双眼睛看着顾川，都想从他表情求证他的身份。
顾川抬头望了一眼公司的楼层。
那里一定有人也在看着自己。
游戏部门的，技术部门的，还有张勇，一定都在看。
没道理自己这么美美隐身的。
面对山呼海啸的口号，他只是点头，说道，“我是顾川。”
他声音不大，只有前排的人能听得见。但传播极快，前排一喊“是他，就是他！”顾川就看到了警察人墙人眼可见的承压。
家长们眼含怒火，很多人被警察卡住身位，只能伸着胳膊，企图抓住顾川的衣物质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家孩子，可惜始终未能如愿，只能化为顾川也听不懂的各地方言，对他不断辱骂。
这种时候，顾川是不能回嘴或者微笑的，甚至愧疚也不能有，只能脸色阴沉，一步一步朝大楼缓步前行。
就在这时。
“小心！”李晋的声音刚从他背后响起，紧接着，顾川的头上就被什么东西砸中，软踏踏的，他拿下来一看，是块烂菜叶。
倪老，真被你说中了。
顾川早已有心理预期，只是把烂菜叶随手丢在地上，只是这一下好像打开了开关，也不知道这群人哪来的，青菜胡萝卜，还有臭鸡蛋，甚至还有人想丢砖头，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警察一把摁在了地上。
也不仅是顾川，维护秩序的警察，还有通道两侧站在前排的人，一下都挂了彩。
李晋脱下外套，一下盖在了他脸上，看到顾川的表情，十分生硬的打趣，“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被斩首示众呢…你还好吧。”
“嘘…”顾川叹了口气，“我演的，其实早就猜到会这样，我不是让你不要下车吗…”
“那我还是人吗？”李晋见他这么说才松了口气，“这是为何啊？”
顾川低声说道，“我把这事儿接下来。”
“卧槽，”李晋感觉脑子都要烧掉了，“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