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有心想看这位“先知”气急败坏的样子,【做空多少?你说说?】
【道指今天9997.49,纳指1770,标普1132,来,告诉我。】
【标普吧。】顾川只当没有看懂他的嘲讽,【赌100点,1032。】
【对了,希望你有很好的合规经验,我不想我们的合作在第一次就被SEC盯上。】
不等杰森回复,顾川直接扭头,看向易芙彤,“通知一下,打钱吧。”
“哼。”易芙彤扭过头,不想理他。
“别生气啦。”顾川无奈道,“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他把脸凑了过去,“你也不吃亏。”
“滚!”易芙彤真的很想抽他一个巴掌,咬了咬牙,还是提醒道,“你自己都知道对面是个骗子了,还要打款?”
“我知道,”顾川笑着说道,“他是个骗子,我也是个骗子,大家正好对冲了。”
“你?”易芙彤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拿钱不当钱是吧,好好好...”
她拿起手机,滴滴滴按了几下,拨了个电话,
“喂?”
“是我,对的对的,通知一下,打款吧。”
她挂断电话,“让他去老地方,找接活的人,会有人把钱给他。”
“嚯。”顾川竖了个大拇指,“你们还挺会反洗钱啊。”
“我再提醒你一次,顾川。”易芙彤看着他的脸,“你的房子,十万才能赎回来。”
“晓得了晓得了。”顾川已经在打字,只是摆了摆手,“会还给你的。”
【杰森,钥匙已经留在了老地方,你现在可以下决定了,你当然可以拿钱走人,但就像我说的,你绝对会后悔。】
杰森看着屏幕上的话,简直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我是个骗子,是听不懂吗?】
【听懂了,杰森。】顾川笑着说道,【里面有2000刀,是给你的搬家费,也是我的诚意金,近期换个地方住吧,杰森。】
你这里离即将绝版的建筑,太近太近了。
至于杰森听不听自己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good luck,杰森。
顾川心里默念。
当他看到杰森所拍的照片,就已经间接知道了杰森上辈子的命运。
这位华尔街金童,上辈子就算没有死在那场灾难里,也一定因为离的过近,在这场浩劫吸入了有毒粉尘。
历史上,在911发生后的5到15年里,有大量的人因为吸入了过量有毒气体,最后肺部纤维化,痛苦的死在了病床上。
不出意外,他就是其中的一员。
听得我的话就能活,不听的话,这笔钱就当是给他送葬了。
顾川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我会在燕京时间20日,正午,也就是你们的19日夜里再次上线。】
【期待你到时的表情,杰森。】
...
第47章 答案就在题面上
顾川在说完最后的那句【期待你到时的表情】后,就直截了当地选择了下线,留下杰森一个人在彼岸的电脑前独自懵逼。
杰森揉搓着头发,对这种人,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自己都告诉对方是骗子了。
还要给我下单?
是不怕?还是不在乎?
第二天7点刚过,他敲开了唐人街黑市的大门,从一位满面油光,一口黄牙的亚裔手里接过了用报纸包裹住的一万美刀。
这种级别的款项,在这些人眼里是不值得动用银行账户的。
“如果有人询问,就说跟对面的餐馆老板借的。”
那人例行公事的嘱咐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杰森,目光停留在他明显褶皱,又特意保持干净的领口几秒,冷哼一声,又添了句“看起来并不需要。”转身关上了铁门。
杰森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又被狠狠地践踏了一次。
不过都当骗子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对方愿意给自己送钱,他自然笑纳,什么两千美刀是付给自己的诚意金,早就被他抛到脑后。
这一块,都是我的了。
他把手上的废报纸包装捏地咔嚓作响。
那个神神叨叨的“先知”,说的唯一对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确实该搬家了。
地下室的空气太浑浊,小格蕾丝的肺还没有发育好,的确需要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住所。
他的目光掠过被阳光映衬的波光粼粼的哈德逊河。
河对岸,是泽西市,虽然和曼哈顿下城物理距离非常近,但地价天差地别。
杰森回到地下室,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小格蕾丝喂了奶,又换了尿布,想抱着她走出地下室晒晒太阳。
纽约这几天,万里无云。
“哇~哇~”一出地下室,小格蕾丝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爸爸在,爸爸在。”杰森无视了街上行人的目光。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
但小格蕾丝的哭声却愈发大了起来。
这…
杰森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钥匙,在小格蕾丝眼前晃了晃。
亮闪闪的金属对婴儿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小格蕾丝伸着手,想要握住钥匙扣。
“喜欢这个是吗?”杰森只觉得一阵心酸,狠狠地在口袋里寻找着有没有其他小玩具能给女儿玩。
他的指尖摸到了一枚圆滚滚的小徽章。
杰森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又很好的掩饰住了。
那是他在瑞士信贷被提拔后,作为副总裁的胸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那枚胸章,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小家伙一握住这个就往嘴里塞。
“这个可不能吃啊,脏的…”杰森大惊失色,连忙夺了回来。
“哇~哇~”格蕾丝又开始大哭。
“乖~乖~”杰森心中五味杂陈。
早上八点半,他就已经和房东弄好了退房手续,到了中午,父女坐着船,过了河,踏上了泽西市。
“这里就是新家啦。”杰森打开了门,他没花多少力气,凭借着自己的口才和房东太太的善心,用700刀的价格,押一付个半,总共花了1750刀,在Journal Square附近租到了一间一室一厅的老旧公寓。
算不上窗明几净,但好歹有了窗户,还能和曼哈顿隔着一条哈德逊河遥遥相望。
小家伙闹了一天,这会儿玩累了,手上还拽着房东太太送的小玩具,陷入了沉睡。
杰森轻柔的把她放在了床上,坐在床头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轻轻握起了拳。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他内心有些迷茫。
按道理,作为一个宾法大学出身的计算机金融双学位学士,他完全可以放弃金融,转投计算机,但这会儿科技公司该倒闭的倒闭,该裁员的裁员,哪里会招一个25岁没经验的人。
还要继续做骗子吗?
他看着自己女儿熟睡的脸蛋,手心里,徽章背面的回旋针刺破皮肤。
自己的女儿,以后就要顶着骗子的女儿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
跟自己东奔西跑,颠沛流离?最后看着自己锒铛入狱,在社会上受尽白眼?
不…不能这样!
杰森在内心恐惧的呐喊,好像看到了若干年后,自己女儿吞咽吐雾,搂着一个浑身都是纹身的渣子,满眼怨恨看着自己的模样。
他松开了手掌,看向那枚徽章,回想起那个所谓的先知的话。
【标普,1030。】
【美东时间,9月19日深夜。】
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笼罩在了河面,不远处,华尔街依旧璀璨,像是无声的巨兽,对自己龇牙咧嘴。
河对岸,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跑车的轰鸣和美钞的味道依稀就在眼前,但杰森清楚的知道,那已经不属于自己。
这边,破旧的公寓,由于隔音不好,他甚至能听到隔壁情侣咕叽咕叽的撞击和压抑至极的“fxxk!”
这才是我的家。
“好吧…就当我是真的疯了。”杰森默念道,“既然你出了题,我就疯一次。”
“就这么一次。”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位“先知现在在做什么呢?”
…
当美东陷入沉睡,中国刚刚醒来。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顾川依然是飞虎队二队长,随着军训的深入,废物队的阵容得以受到扩充。
只不过退下来的大部分都是生理期或者坚持不下来的女生。
易芙彤冷冷地坐在一旁,看着顾川被几个女生围着,手上各种零食像不要钱一样往他怀里塞。
两人从网吧回来,已经有快一天没有说话了。
“顾川顾川!帮我拧一下,我拧不开啦!”一女生害羞的递上一瓶水。
“好的,我来。”顾川嘴里还塞着大白兔奶糖,很配合地帮她拧开了农夫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