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对瞪了一眼刘艺非的刘晓丽随意的笑了笑，表示没事。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少男少女世界观都没有完全形成，还有些咋跟书都没读几年，就一头钻进了这个充满金钱和欲望的圈子，顾川看过太多人不人鬼不鬼，天天抖音张口自己是顶流，实际上平台一卡流量就跪地求饶的所谓小花。
比如某位拍戏拍到一半，非说自己病了不拍了，还天天左右脑互博，一会儿开店不赚钱，实际猛猛开店，一个破水瓶卖200多，揽责都能读成搅责的玉玉症患者。
顾川纯路人，当时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她的粉丝账号都记下来，以后做算法的时候猛猛给他们推保健品。
刘艺非也就这几年很陈今飞这个干爹加教父有点八卦，往后很多年没什么黑料，和她母亲的约束和教育脱不了干系。
“没事，它不挠人。”顾川看刘艺非想抱猫咪，笑着点头，“打过疫苗了。”
小歪就被他养在公司，偶尔晚上带回易芙彤家，也不怕生，这边不少人上班累了都会让它在腿上趴一会儿，一身猫毛也不嫌弃。
几个月下来，它甚至都会坐在电梯前卖萌讨要小零食了。
“不要喂它。”顾川推开自己的办公室，“会变胖橘，对身体不好。”
“嘿。”少了陈今飞，顾川又年轻，实在不像老板，刘艺非胆子也大了点，真就从地上抱起猫咪，走进了办公室。
“来了？”张勇正好在收拾东西，朝几人点点头，“正好，我要去趟新街口，余总刚从首都回来，我跟她说说清易付的架构。”
“好。”顾川点头，补了一句，“辛苦。”
“还好。”张勇推了下眼镜，只是笑了笑。
他在清川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公司架构从上到下梳理了一遍，但清易付作为b2g业务，有太多财务和业务上的规范要管，这几天他都自发加班，一方面是把眼前的事处理掉，另一方面，还把自己的心得一点点整理成文档，准备留给顾川参考。
尤其是数据大中台，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才之作，说是神仙手也不过分。
顾川看着他夹着包下电梯，心里遗憾一闪而过，只是很好的掩饰住了，“请。”
“顾总的办公室还真是…真是…”刘晓丽心里吃惊。
像顾川的成就，一般20岁的青年肯定会奖励自己一间奢华至极的办公室，眼前这个地处夹角，甚至还竖了根柱子的小房间，她真的没想到。
“我们快搬家了，凑合吧。”顾川笑道，“我也不在乎这个，见笑见笑…茶？还是咖啡？张勇留了点，不行可乐也可以，”
“哪里哪里，这叫务实…”刘晓丽只要了一杯白开水，反而是刘艺非要了瓶小甜水，顾川从隔壁薅了一瓶，解释道，
“都是他们加班的时候，我给他们买的。”
…这就是互联网公司吗？
刘晓丽抿了抿嘴。
不管是新街口还是这里，墙上都没有什么【拼搏努力，赢得未来】的标语，员工们也大都神色轻松，只是不管做什么工作的，都很专注。
这样的企业，很难不说有竞争力。
“我能…先问顾总一个问题吗？”她看了一眼逗猫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女儿，酝酿了一下，问道。
“当然，只要不涉密，都可以。”顾川点头。
“顾总治理公司的理念是什么？”刘晓丽说道。
“…理念啊。”顾川抠了抠脸颊，“有非官方版本的，还有官方版本的，刘总想听哪个？”
“先听官方版本吧。”刘晓丽好奇。
“Grant genius time for reflection，”顾川一口流利的英文，“给予天才思考的时间。”
刘晓丽愣了愣，展颜笑道，“我都忘记了，顾总还是个教授。”
“很标准！”刘艺非也被吸引，抬头评价道，“好厉害，教父就…”
“咳…”刘晓丽皱眉打断，咀嚼着这句话，转移话题，“那非官方版本呢？”
“那就更简单了，钱给够。”顾川摊了摊手。
…神他妈钱给够…但又好有道理。
刘晓丽死死抿住嘴，憋的很辛苦。
“咳，”她把手放在嘴边咳咳几下，目光开始锁住顾川，逐渐进入话题，“顾总，你之前也跟我配合了，我就直说了。”
“我想让艺非这孩子…脱离陈总，不知道你…”
“啊？”刘艺非撸猫的手停了下来，惹得小歪咪咪都催促了好几声，“我怎么不知道？”
“你玩你的。”刘晓丽拍了她额头一下，“不要跟你教父说。”
顾川心里其实大概有数，只是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为什么？陈总对你们挺好的啊。”
…就是因为太好了，好到他想泡我啊。
刘晓丽叹气，“顾总，其实我本来不希望女儿走这条路。”
“是老陈飞到美国，劝了我很多天，加上这孩子从小看我跳舞，想试试看，所以我才同意。”
“我们娘俩在内地没个关系，老陈就疏通人脉，把艺非送进剧组，我知道，他是花了力气的。”
“但就像我不愿意签那份五百万的合同一样，艺非开始崭露头角，就不适合跟‘干爹’或者‘教父’捆在一起，以后会遭人嫌话的。”
顾川沉默了一下，“刘总确实有远见。”
“但这么做，艺非不免要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很难说哪个更重。”
“不。”刘晓丽摇头，“这个名声，我来背。”
“顾总，我也绝不是觉得今飞没用，觉得你的资源就更好想一脚踢开他。”
“你知道。明年艺非就要成年了，今飞给她选的地方是哪里吗？”
哦…好像有所耳闻。
顾川故作不知，摇了摇头。
“西玉渊潭边上的那个。”刘晓丽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合规的，但于理不合。”
“今飞他离…太近了…近到我害怕。”刘晓丽苦笑，“所以顾总，你要是觉得…”
“不行的。”顾川摇头，“清川暂时没有签约艺人的想法。”
这是公司战略上的考量问题，顾川不会因为对方和小憨憨处的好，或者有价值，就打破原则。
刘晓丽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不过嘛。”顾川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玩猫的刘艺非。
这神仙姐姐怎么一脸你们大人聊天小孩不参合的表情啊…
“我可以推荐一家。”他提议道，“艺非以后要走国际化路线，总是在国内这一亩三分地，确实不合适。”
“呃？”刘晓丽想不到还有峰回路转，想了想，为难道，“难道是华谊？不行的…”
她不是没考察过，知道那群人更加不堪。
“怎么可能？”顾川摆摆手，“是一家国际化的经纪人公司。”
“WMA，您应该听过。”
“国际章也在那里。”
“这？”刘晓丽脸上一下浮现出狂喜，又迅速镇定，“我们需要做什么，要付出什么？”
真是聪明啊，有这脑子，还要走艺术路线，你让内娱这群人怎么活？
顾川笑了笑，张口说了些什么。
此时窗外一阵风吹过树梢，刚抽出新芽的树枝轻轻摇摆。
沙…沙…
两人之后的对话，就这么被隐藏在了风里，除了在场的三人，谁也听不见了。
…
(最后一天，写了两个合章给大家，感谢七月的陪伴，我们八月再见)
第471章 四月是离别的季节
几天后。
“这个，我能带回去养吗？”刘艺非顶着自家母亲催促又无奈的眼神，挠着小歪下巴，“我跟阿许说，她会同意的。”
…她同意了易大小姐那边我怎么解释？
来了女明星，结果把自家儿子抱走了？
那自己大头小头估计都要被拧下来了。
顾川不太好说这猫有两个甚至三个妈，那也太oppo了，只是摇头，从她手上接过小歪，
“公司需要它活跃活跃气氛，你要是想它，可以偶尔来看看。”
“可是…”小姑娘还想说话，刘晓丽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刘艺非？”
三个字由轻到重，听得刘艺非肩膀一抖。
还真就是天下父母都一个样，只要喊全名，孩子都会哆嗦一下。
“我都要成年了…”刘艺非小声嘟囔，不太敢再纠缠。
顾川既好笑，又心酸。
人生就是一个圈，人在年少的时候大多会觉得父母啰嗦，想要逃离，想要自由，但随着年岁上去，又会觉得如果父母在，能给点建议，或者哪怕只是陪在身边，都是一件好事。
“那我们先回去了，”刘晓丽客套道，“在南京也这么多天了，今飞大概也要多想了。”
“啊。”顾川微笑，“那就先这样。”
按照两人的计划，刘艺非需要在陈今飞手上拿到好莱坞的门票，然后才会触发下一阶段的合作。
顾川不愿意为一个明星过多调动黑木，而且也知道，陈今飞拼尽全力，是能做到的。
比如那部《功夫之王》。
虽然它把成龙和李连杰作为噱头，还魔改了西游记，最后职位突出白人男主，但确确实实是一部好莱坞影片。
至于顾川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有时间会给答案了。
要离别的不仅仅是刘艺非，还有张勇。
和普华永道最后一份“无保留意见”的报告一起被放在了顾川的桌上的，还有一份十分格式十分正式，但措辞更像感谢信的辞职报告。
盛大五月就要ipo，他确确实实拖不下去必须要前往了。
今天是四月一日。
顾川挖人计划彻底宣告破产，心里虽有遗憾，但还是提出请张勇吃一顿散伙饭。
只是张勇并不愿意，反而申请，再给所有高管开一次会。
就连倪光楠都来了。
“清川的业务模型十分了不起，”他一如既往的专业，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清川的业务是不是有点太散了？”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