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已经结束，学校里总算没有了成片的口号声，已经有零星有商业头脑的学长学姐开始分发小卡片，当然，不要误会，是那种送餐小卡片。
这个时代没有外卖平台，想吃什么，都是根据卡片上的号码，直接联系老板，很多时候，都是老板骑个二八大杠就来了。
顺带提一嘴，在这个时候，社会对好学生的滤镜超乎想象的重，东大和南大作为南京唯二985，点餐的时候经常会收到老板的额外小鸡腿（实际上是翅根）。
篮球场上，依旧有不少人在打球，男生们大多模仿流川枫，喜欢穿11号球衣，把护腕戴到肘部，投篮之后，还要维持姿势一段时间。
可惜东大能称为赤木晴子的少之又少，偶尔有一两个长得还行的，一眼看过去就是看男朋友打球的。
赤木晴子啊。
顾川摸了摸口袋里的201电话卡，踌躇了一下，走向了电话亭。
“喂？哪位？”许倩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啊，是我。”顾川内心复杂，“没打扰你吧？”
“没有呀。”许倩媛的声音软糯中带着欣喜，“信我收到啦~嘿嘿，那片银杏，我拿来做书签了~你们军训结束了吗？”
“嗯，今天刚结束，明天就能休息了，你们呢？”
“别提啦，你一走浙省就下雨啦，我们学校居然说，军训要一直延迟到十一之前，”许倩媛小小的嗔道，“累死啦。”
“要是累，就休息一下？”顾川转过身，无视排队人怨念的目光，“我们这里能看到星星。”
“我又不是你，休息什么啦，对了顾川，上次你送我的那个...那个随身听，我想了想，还是要回礼的，”许倩媛的声音蘸着害羞，“不过我一直在军训，只能…反正你到时候可不能嫌弃。”
“怎么会呢。”顾川捏着话筒，“准备送我什么？”
“保密哦~”许倩媛说道，“等十一，你就知道啦。”
十一啊。
顾川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十一，我打算请当初跟我们一起卖小红旗的那些同学一起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
“嗯？哪天呀，我能带上依依吗？”许倩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哦，依依跟你那个同学，就是李晋，在谈朋友。”
“啊？”顾川愣了一下，“她不是，问我要OICQ的吗？”
“哼，你就记得这个。”许倩媛表达了一下自己小小的不开心，然后又笑了起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啦，就是那天，你，你被抓的那天，她觉得那个男生特别搞笑，又不好意思直接要号码，所以才问你要联系方式的。”
“那她后来怎么还是？”顾川话说一半，反应过来，“是你制止的吧。”
“怎么啦，可惜没有拿到一个美女的联系方式？”小憨憨的声音一听就在皱着鼻子。
“没有没有，我有你的就...”顾川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声顺着电话线，都听到了彼此的不平静。
“嗯，王喆还有骚扰你吗？”顾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啦…”许倩媛底气有点不足，“顾川...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顾川想了想，半真半假的说道，
“对了，我，我参加了学校的大学生创业计划，开了个小小的门店，我给它起名叫‘清川’，清澈的清...做租碟的生意。”
“我...”许倩媛当然听懂了这个“清”的意思，小小地噎了一下，声音愈发软乎起来，“你什么意思啦？”
“我...”顾川只觉得有话梗在了心口，说不出来。
“顾川，”许倩媛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傻笑，“我没有生气，我很开心。”
顾川听到这话，整颗心都拧巴在了一起。
多好的女孩啊。
小憨憨不知道顾川的挣扎，在即使在电话里都害羞的不行，“我，我要挂了，还要去洗澡...”
“哦，好的好的，我电话卡也要没钱了。”顾川回过神，赶忙说道，“等十一再见。”
“嘿嘿。”许倩媛甜甜地回复道，“十一再见啦~”
顾川听着那头咔吧一声，拿着话筒久久没有动作，最后还是在排队人的不满声中才回过神，放下了听筒。
西区大草坪，顾川双手垫在头下，一个人看着夜空。
他重生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从一开始为了守住房子卖小红旗，到后来为了启动资金，倒卖专利，好像一直在忙，却从未想过为什么忙。
即使弄了清川，也是让自己不那么无聊，想着和BAT掰手腕，甚至把他们干翻，本质也只是乐子人而已。
既然世界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世界爽。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易芙彤，许倩媛。
一个泼辣外放，一个文静内敛。
都是好女孩。
在商业上，他可以百无禁忌，可以下黑手，敢抽逃，敢对敲，因为他知道边界在哪里，知道蚂蚁在被罚182亿之前，国家实质上都在放任互联网。
但面对感情，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和重生小说里那些龙傲天男主不一样，对面两个有血有肉的女孩，顾川做不到毫无顾忌，一句都重生了，贪心点也不过分吧，就把她们强行绑在身边。
他不忍心因为自己的私欲，把两个女孩的脊梁骨打断，把她们的性格磨平，最后变得不像自己。
可是，他也同样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集合体。
“先试试吧。”顾川不懂占星，随便挑了颗看起来最亮的星星，就当北极星了。
“爸，全特么怪你。”他目光沉沉，“你儿子要做渣男啦，不爽就来梦里骂我。”
“没来我就当你们同意了。”
…
第70章 给我一个装逼的机会
第二天。
顾川在舍友们的一片鼾声中醒了过来，头脑还有点发懵。
昨晚回到宿舍，几个舍友硬生生拉着他开了第二局，啤酒像不要钱一样，原本到这里还算好，直到朱阳贱兮兮的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红星二锅头。
“哎哟...”顾川摁了摁太阳穴。
纵使他的身体得到了加强，但江西和徐州老表在喝酒这块简直是超人，男上加男下，还是把他灌醉了。
别说爹妈了，昨晚连梦都没有一个。
“顾哥醒了？”韩升昨晚没有参加他们的酒会，听到上铺有声音，笑着说道，“要不要下午再去四牌楼？上午休息一会儿？”
“让我坐一会儿。”顾川捏着眉心，宿舍里满满的全是昨晚残留的小菜味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七点多吧。”韩升从下铺站起身，和顾川对视，“顾哥真跟易芙彤在一起了？”
“太不道义了吧。”
“还没在一起。”顾川哑着嗓子回道，“不过快了。”
韩升的眼神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顾川都看在眼里。
哪怕易芙彤从始至终也没有对韩升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兴趣，但顾川担心自己宿舍出现个韩加爵，再不济，朝自己漱口杯里吐几口痰也够恶心的。
以顾川对韩升的理解，这种事他做起来绝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因为换做是他，他也没有。
“嗯，是哥们做错事了。”顾川平静与他对视，“然后呢。”
“我...”韩升没想到顾川这么直接，瞪着眼睛看了一圈宿舍，确认除了两人外没有人醒着，才松了口气，咬了咬牙，“我要先声网的一个版块，你得帮我。”
“我帮你？”顾川从床上咚地一声跳了下来，“先声网是学校的，而且弄版块，最起码得有电脑，你准备一直用长虹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己有路子，”韩升跟着他那盆前往水房洗漱，“我是一定要去学生会的，学校的情况你也清楚，大一大二，我们都高度自治化，不管是团委还是学工部，只看成绩，日常管理里，班委和学生会手上的权力很大。”
“喔。”顾川刷着牙，在镜子中与他对视，“听起来全是威胁，没有好处。”
“易芙彤都跟你...你还要怎么样？”韩升眯着眼。
“呵呵。”顾川吐掉嘴里的泡沫，侧头看了过去，“韩升啊，你既然选择利益交换，何必把我当傻子？”
“我不拿这种东西做筹码，你要是还想追易芙彤，我不拦着，别搞得像你让我一样。”
“要我帮你，那你也要拿出点实际东西出来。”
韩升沉默片刻，笑了起来，“没想到顾哥这么厉害，行。”
“你要是能帮我拿到先声网一个版块，自己能过期末，我哪怕当不了班长，一个团支书还是稳当的，保你随便逃课，怎么样？”
顾川用热水洗了把脸，只觉精神好了不少。
他看了看镜中的韩升。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玩世不恭。
“可以。”顾川笑了笑，答应了他。
...
四牌楼校区，坐落于钟山旁，一进校门，厚重感扑面而来。
南京因其独特历史背景，各大高校内都有不少民国建筑，东大也不例外。
这会儿的东大，还没有“人文关怀毫无六朝遗韵，行政管理颇具蒋匪遗风”的帽子，当然也没有那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车大”外号，每个学生都朝气蓬勃。
哪怕是土木系的也一样。
由于交通问题，顾川和韩升到达校门口时已经临近中午。
“你什么也不带？”韩升看着两手空空的顾川，忍不住提醒，“第一次见面，还是拎着点东西上门比较好。”
两人现在属于暂时组队，他不想因为顾川影响自己的创业大计，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盒茶叶，递给顾川，“就说是你买的。”
“呵。”顾川接过茶叶，并不做评价。
于墩德今年已经大三，繁杂的学业让他对先声网有些疲于奔命，还好，另一位金融专业的学弟严海风此时站了出来，帮他分担了不少工作。
于墩德管技术，严海风管内容以及协调关系，再加上几个热心的学弟，先声网愣是在已经有龙盘虎踞这个官方bbs的情况下，成了东大学子们最喜欢的民间bbs。
当然，这一切都绕不过东大领导层的宽容。
顾校作为东大校长，中国第一位计算机领域的院士，同时也是全国教育网搭建的主要倡导建设者之一，对学生自主创办bbs这种事给予了最大的支持与鼓励，不同于浙大对飘渺水云间的收编，在学校给予经费的同时，先声网一直保持着学生自主运营的独立性。
顾川和韩升正是在学校机房找到了两位。
于墩德架着眼镜，长得干瘦，严海风黑黑胖胖，同样戴着眼镜。
顾川第一眼没有看于墩德，反而看向了一旁的严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