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遗憾。
…
第120章 诽谤啊！我要告你诽谤！
车辆缓缓驶入西湖旁的一个小宅院。
所谓的西湖论坛，是从去年开始，由马老师发起的一个民间聚会。
马老师这个人，别的不说，营销是真的厉害，知道自己的号召力在当时不够，所以叫来了金庸老爷子给自己站台。
顾川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面带微笑，脑袋很大，神态稍稍些局促的矮个子中年男人。
马老师。
这时的马老师还不到四十岁，正处于男人最巅峰的时候，阿里还在做B2B(公司对公司)业务，掏宝还在孕育，不少投资方嘲笑过这位的长相像et，但顾川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没有人能轻视全盛时期的马老师，腾迅不能，字节不能，他顾川更不能。
“呼…”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马老师第一眼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径直朝丁三石走过来，笑着伸出了手，“段誉来了？”
马老师很喜欢武侠，自己的办公室叫桃花岛，阿里的会议室叫光明顶，连洗手间都叫听雨轩。
他个人更是自称风清扬。
可惜，他到21年之后，才知道风清扬这辈子最大厉害的地方不在于教出了令狐冲，而是出世，做了个世外高人。
他之所以叫丁三石段誉，倒不是三石自己取的，而是好事的媒体在这个时间段最喜欢干的事。
丁三石去年看到金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是“金大侠，你可把我们这代年轻人的时间给耽误了啊。”
这种少年心性，也确实很段誉。
“哈哈，来晚了来晚了。”丁三石笑着和他握手。
直到这时，马老师才看向丁三石身后的顾川。
“这位是？”他的目光只是在顾川脸上停留了一瞬就滑了过去。
太年轻，也太帅气，这种人很难静下心做事。
“哈，顾川，来来来。”丁三石回头示意顾川向前，“他老师就是昨天在大会上把比尔盖茨怼了一顿的那个。”
“奥～幸会幸会。”马老师这才恍然大悟，伸出了手，“博士生啊？”
“本科。”顾川想到余思瑛，笑容更加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今年刚满18。”
马老师眼里的敬佩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骨子里就是个很自傲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喊出阿里巴巴改变世界，要做一个102年的公司这种话。
“是这样，”马老师脸上笑意不减，“继续努力。”
说完他重新看向丁三石，“人都到了，就等你们了，快进来吧。”
这就是马老师和顾川的第一次见面。
丁三石招呼顾川，一起进了一道古朴的宅门，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风景绝佳，正处西湖水畔，秋风习习，潮水时常拍打湖堤，声音脆响有力，不远处有一小阁，前面摆放着一张白色的木桌，四周环绕着一圈塑料凳。
就是鬼泣里维吉尔坐的那种。
几个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金老爷子老神在在，似笑非笑，架着副眼镜，面前一壶茶，几张宣纸，一方磨好的砚台。
章潮阳依旧是懒散模样，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茅道临标志性的地中海在阳光下犹如一颗卤蛋，这会儿眉头紧锁，不知在想着什么。
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异类。
王俊涛，江湖人称老榕。
事实上，在易趣和阿里之前，99年就有一家公司开始做b2c(企业到个人)的网店了。
它叫8848，和后来那个钛合金手机没有关系，名字取自世界最高峰高度。
老榕就是他的创办人。
他最出名的其实是97年男足在大连金州本地冲击世界杯失败，在四通利方(新朗前身)发布了一篇《大连金州不相信眼泪》的帖子，被疯狂转载。
只是。如今国足进世界杯了，他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经济危机和公司内部斗争，就在上个月，他被自己创办的公司扫地出门，股份、名誉，全部没了。
这也是顾川为什么一定要弄黑木的原因之一。
而他旁边的那位，来头就更大了。
他叫王深，来自Tom在线，他的老板是亚洲首富，李超人。
顾川平淡的看了一眼正在给丁三石安排座位的马老师。
像他如今这种身份，肯定是没资格入座和各位大佬论道的。
三十年河东…
顾川毫不在意地朝丁三石笑了笑，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攀谈去了。
“人都到齐了？”金老爷子作为名义上的号召者，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今年少了闲人，很好很好。”
他说的是王林，一位“气功大师”，去年也受马老师邀请前来。
金老爷子写了一辈子武侠，有没有气功他能不知道？所以今年坚决不肯邀请他。
马老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还请金大侠为今年新来的两个朋友写两笔？”
他说的自然是老榕和王深。
“哈，你这个滑头。”金老爷子指了指马老师，看了看一脸颓色的老榕，又瞅了瞅意气风发的王深。
他品了一杯茶，提笔写道，
“曾攀绝顶立千仞，一剑霜寒试破冰。不信金州英雄泪，且待重头踏雪行。”
很明显，这是给老榕的。
顾川伸着脖子去看。
说实话，因为是即兴诗，文学性肯定不太行，但勉力之意到了，就可以了。
就是国足的眼泪跟英雄泪相比，可能还是有点评价过高了吧。
“多谢金大侠了。”老榕勉强笑了笑，双手接过宣纸。
“嗯，拙作勿怪。”金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杨过被郭芙斩了一臂，又身中奇毒，只是祸福相依，犹未可知。”
顾川差点笑出声。
小龙女被嗯嗯嗯，你是一点不谈啊。
“…是。”老榕愣了愣，回到了位置上。
“至于你嘛。”金老爷子朝王深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想了片刻，
“惊涛跨海掣长鲸，袖底金元百万兵。漫道寒冬飞雪冷，笑收残局铸连城。”
通篇下来就两个字，有钱。
顾川揉了揉脸，把最难过的事想了个遍才没笑出来。
虽然俗是俗了点，但在资本市场上，最简单高效的商战确实是用钱碾过去没错。
王深看得懂，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含笑接下，“承您吉言。”
除了章潮阳，桌上的其他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超人这会儿是真的有财力做的了“笑收残局筑连城”的。
“最近不是有个QQ挺多人用？”金老爷子环顾四周，“明年可以找他也来聊聊嘛。”
“哈哈，”马老师笑着摆摆手，“金大侠就别说笑了，腾迅只是抄了一个ICQ，在座的都是开创者，都是要改变世界的人，没必要喊他。”
“现在这市场环境，他能不能活过明年都难说。”
章潮阳低垂的眼皮微微抬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三石张了张嘴，有心给自己朋友说几句，但愣是找不到理由。
王深推了推眼镜，“腾迅之前找过我，想卖掉60%的股份，我没有同意。”
“一个即时通信软件，我看不到怎么挣钱。”
茅道临和老榕也点头称是。
“这样啊…”金老爷子不是互联网行业的，听他们这么说，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哼。”一旁正跟摄像大哥吹南京活珠子真好吃的顾川再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嗯？”金老爷子年纪虽大，但耳朵还算好使，立刻看了过来。
“好俊的少年！”他之前一直没有看到顾川，只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马老师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笑着看了过去，“看来小朋友有独特见解？”
“没有。”顾川不会蠢到为了人前显圣，就把社交和支付是未来底座的事说出去，“只是鼻子有点痒。”
“我看这里挺大的，能到处走走吗？”
“当…”马老师刚想说话，金老爷子抬了抬手，“不急。”
“你先过来。”金老爷子这一发话，整个桌子，大半个中国互联网都看了过来。
“小顾，来。”丁三石笑着打圆场，“说不定金大侠下一本小说主角就照着你写了。”
全场轻笑，气氛活跃了不少。
不愧是段誉，可是那就不武侠了。
顾川并不怯场，踩着草坪不急不缓的走了过去。
“知道我是谁？”金老爷子看着顾川。
“知道的。”顾川点头，装模作样行了个抱拳礼，“金大侠好。”
“你也是互联网的？”金老爷子心里有些好笑。
顾川想了想，“也算是吧。”
金老爷子这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虽是少年，眼底却没有半分惊慌。”
“你让我想到了早期的张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