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阿妈年纪大,心脏又唔好。我一旦出事,她以后点算?”
李思安沉默抚着她的背,没接话。
这种时候,她不需要别人说什么大道理安慰,她只是想把压在心底的惶恐,一股脑的说出来而已。
“越想越心惊。”
她慢慢抬起头望着他,眼眶泛红,只是强忍着没掉眼泪,
“困在火楼那阵,我一直同自己讲唔好怕、冇事的。返到屋企睇完新闻,我才真正察觉到,头先究竟有几凶险。”
她手挪到他颈侧,手指头凉凉的,轻轻搭着,感受他沉稳有力的脉搏,一下一下,格外让人安心。
“好在有你。”
说完这句,她再没出声。
下一瞬,她抬手扣住他后颈,直接把嘴唇贴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时没有一点犹豫,而是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劲。
吻得又急又重,还不时的咬着他的下嘴唇,力道不轻。
一只手插进他发丝里紧紧攥着,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整个人往前一压,直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李思安这会儿非常的识趣,配合着任由她行动。
手上有伤是其一,更关键的是他懂她此刻的心情。
她现在的行为并不是来自情欲的冲动,而是想真切的确认自己还活着,想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从白天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
大火她控制不了,绳索她控制不了,
现在,她只想做那个说了算、能掌控一切的人。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周惠敏直起身,褪掉浴袍,随手将浴袍盖在他脸上,挡住他的视线。
李思安眼前一暗,只能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衣料轻微摩擦的细碎声响。
(拉灯)…………………………………………………………………………
李思安仰着头躺在沙发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上辈子他在出租屋里看《大时代》的切片,周惠敏演的小犹太在屏幕上哭,他坐在二手沙发上就着她的眼泪吃外卖。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周惠敏是挂历上的玉女掌门人,隔着屏幕,隔着阶层,隔着一整个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认识她,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趴在自己身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喘气。
这辈子他穿越过来,靠着系统加成和未来记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写歌、签约、赚钱、出名——这些事他都有计划。
但周惠敏不在计划里。她是一个意外。从录音棚里第一次见她,到火灾里背着她从五楼往下爬,到现在她主动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每一步都不是他安排的,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他不敢做的梦的节拍上。
他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星爷在《鹿鼎记》里的那句台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得得偿所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胸口的周惠敏。头发散在他身上,白玉般的背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他用没受伤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抚摸着,皮肤滑腻,像白玉,像缎子。
她全程都很主动,从亲上来之后就像换了个人,疯狂地发泄,把白天攒了一整天的恐惧、后怕、羞耻,全都砸在他身上。
直到最后十几分钟,她实在没力气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平静下来。
现在她趴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喘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头发像一匹缎子铺下来,散在他的胸口。
良久,她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从急促变得绵长,热气一下一下喷在他锁骨上。
李思安想了一下,决定开口。
他知道今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以滚床单结束。
白天她从五楼下来之后一言不发,开车时身子僵得像块铁板,回到家也不敢看他——丢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哪怕刚才她主动把他推倒,
刺不拔,今天是亲密,明天就是尴尬,后天就可能是她主动的疏远。
她不敢再见他,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不想面对一个见过她最不堪的人。
所以她需要一个信号。一个让她知道“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可以拿来当笑话了“的信号。
越尴尬的事,越要摊开来当成笑话笑。笑得越开心,刺就越浅。
于是他开口了,语气轻得跟聊天气差不多。
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Vivian姐,你一定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女人。”
她趴在他身上没动,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他这句忽如其来的情话给吓着了。
李思安憋着笑,又补了一句:“毕竟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女人,能在一天之内在我身上两次——背后一次,正面一次。”
周惠敏先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等她想清楚了之后,她气得猛地撑起身子瞪他。
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羞,有怒,还有一种“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这个”的诧异。
她伸手在他胸口狠狠掐了一下,不是闹着玩的那种掐,是真的用了力在发泄。李思安疼得嘶了一声,但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她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于是掐完之后还是觉得不解气,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下去,咬得十分的用力。
李思安没躲,也没叫,就那么嘿嘿嘿的笑着让她咬。
她咬完,趴回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听着耳边李思安嘿嘿嘿的笑声。
似乎是被他的笑声给感染了,她突然就觉得刚才他的那句话很好笑。
于是,过了几秒,她也开始笑,整个人笑得发抖,憋都憋不住的那种。
笑声闷在他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思安这会儿倒是不笑了,手依旧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
她笑够了,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半撑起上半身,抬手捏着李思安的下巴,威胁道:
“你下次要是再敢提这件事,我一定咬死你个扑街!”
李思安又笑了,笑得贱兮兮的。
“好。”
第11章 周惠敏的起床气,家门钥匙到手
李思安是被饿醒的。
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天光,天还没全亮。
昨天晚上没吃饭,加上体力消耗大,胃里空得像被人掏了一遍。
饿得实在躺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周惠敏搭在他胸口的手臂抬起来挪开,起身下床。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周惠敏。她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床,呼吸很沉,一动不动。
他先去厨房看了一圈,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又去客卫看了一眼。昨晚脱下来的衣服还搭在架子上,不过李思安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掉头走出了卫生间。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沙发上也没有能穿的东西。
地上有一件昨晚被周惠敏随手扔下的浴袍,捡起来闻了闻,倒是没什么味道,但这女式的浴袍,他也没法穿着出门啊。
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走到玄关,台子上放着钥匙、零钱、还有几张外卖单。他拿起来翻了翻——茶餐厅、粥粉面、烧腊,都有电话。
他拿起台子上的电话正想拨,忽然停住了。点了外卖送哪儿?他连这里的地址都不知道。
他就知道这里是跑马地,但是,哪条路,几号楼?
总不能跟人家说“送到周惠敏家”吧。
他把外卖单放回去,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衣柜他不好意思打开,但客厅、走廊、卫生间门口的挂钩上,到处都找不到一件男士的衣服。
他光着上身站在客厅中间,纱布包着的手垂在身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出门。
没办法了。
他走回卧室,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周惠敏的肩膀。
“Vivian姐。”
她没反应。
他又推了推。“Vivian姐。”
她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混地说了一句粤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语气不太友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推。“我饿了,你家地址是什么?我好叫个外卖。”
她猛地翻过身,半睁着眼睛瞪着他,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声音又哑又凶:
“你知唔知我几点才睡?你还在这里推我推我推我!”
李思安蹲在床边,被她吼得愣了一下。
她吼完,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看了他一眼。
头发乱着,脸肿着,眼神从凶巴巴慢慢变成有点心虚,然后又变成有点不好意思。
“你刚才话咩话?”她的声音小了下来。
“我说我饿了。想点外卖,不知道地址。”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脸,声音闷闷的:“玄关牆上面贴住,你自己睇。”
说完翻身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
李思安没动。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刚才从凶巴巴到心虚到不好意思那一连串的表情变化,头发乱成鸡窝,脸肿着,眼睛半睁不睁,凶他又凶不下去,最后自己先软了。
那个奶凶奶凶的样子说不上多好看,但真是可爱得让人想笑。
于是他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
被子里面的人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背对着他,在空中胡乱挥了两下,没够着。又挥了两下,还是没打到。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半秒,收回去了。
然后她猛地翻身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来。
她没顾着拉被子,而是伸手扯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