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身往回走，然后一手一个，把身后的两个人拽着往前拖。
这个动作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那个姑娘，眼熟，非常眼熟，肯定在哪儿见过？
想起来了，是《康熙来了》里的小S。
他上辈子看过许多遍那张脸。
她坐在蔡康永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动不动就去摸男嘉宾的胸肌，问一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聒噪，人来疯，但好笑。这是小S。
他顺着小S的身后看过去。她左边那个刚才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正一脸无奈地稳住步子的，是大S。
李思安一看到她，就想起《流星花园》里的杉菜，那个穿着校服，倔强地仰着头说“我不要你的施舍”的杂草少女。
他穿越来之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消息，说她没了。具体怎么回事他没仔细看，但那个“没了”的印象卡在脑子里，像一根刺。
现在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被妹妹拖着走，脸上带着一副“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妹妹”的无奈表情。他感觉有些奇妙。
而右边那个手里端着杯子，被拽得杯子里的果汁差点晃出来，正皱着眉头瞪小S的……那是范晓萱！
他上辈子十岁的时候，天天跟着电视唱《健康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那时候觉得这个姐姐好可爱，唱歌像卡通片里蹦出来的人。
后来长大了一点，看到她的《Rain》MV，白色长裙，黑色短发，站在雨里，安安静静地唱歌。
那个形象，也算得上是李思安少年时期的白月光了。
三个人越来越近。他脑子里那些画面还没来得及收拢，小S已经到了眼前。
她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李思安哦？”
“是。”他把盘子放下。
“我叫徐熙娣，小S。”她往前凑了小半步，语速比正常人快一点，“这是我姐，大S，徐熙媛。这位是范晓萱。”
“徐熙媛小姐你好。”李思安看向大S，又转向范晓萱，“范晓萱小姐你好。”
大S微微点了个头，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范晓萱端着饮料杯站在那里，回了一句“你好”，声音不大，礼貌但不热情。
“诶，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欸。”小S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从脸扫到肩膀又扫回来。
“我在电视上看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像真的有点木村拓哉的感觉喔。”
“还好吧。”李思安笑了笑，“一点点。”
“报纸上都这样写诶，你自己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李思安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自嘲，“又不能去整容。”
小S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拍了一下手：“你讲话好好笑哦！”
大S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飘过来一句：“人家说不定说的是实话。”
“姐！”小S瞪了大S一眼，又转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李思安，你造吗？我是你的歌迷诶。”
“真的？那我很荣幸。”
“真的啊。”小S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那张EP我买了三张，一张自己听，两张送人。”
“倒也不用买那么多……”
“没关系啦，支持一下嘛。”小S说完，忽然往前凑了凑，“我可不可以要一个粉丝福利啊？”
李思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没来得及问什么叫粉丝福利。
小S已经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拍立得相机，举到他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合个影嘛，好不好？”
大S有些吃惊地看着小S：“你什么时候把相机塞进包里的？”
小S理直气壮地晃了晃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知道今天晚上要来这边，知道会碰到李思安，我走之前就准备好了啦。”
说完，她把相机往大S手里一塞，自己则往李思安身边挤了挤，比了个耶。大S面无表情地举起相机，对焦，按下了快门。
拍立得出片的声音滋滋响着，小S伸手把相片抽出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张我眼睛闭了啦。”她抬起头看着李思安，语气理所当然，“再拍一张。”
李思安没拒绝。大S又举起了相机。
拍完照，几个人端着杯子站到一旁的小圆桌旁。
小S话最多，跟李思安讲了一堆的八卦，又掰着手指头数12月份谁谁谁要发片了。大S在旁边接了一句，说萱萱的新专辑也快了。
小S转头看范晓萱：“对了萱萱，你那张《好想谈恋爱》什么时候发？”
“12月5号。”范晓萱端着杯子，语气平淡。
李思安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这张新专辑是什么风格的？”
范晓萱看了他一眼：“文艺情歌。”
李思安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眉毛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那个表情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小S看见了。
“你皱什么眉啊？”小S歪着头看他。
李思安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了嘛？”小S追问。
“没什么。”李思安摇了摇头，但那个表情还挂在脸上。
大S在旁边淡淡地飘过来一句：“你想说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李思安笑了一下，像是被逼无奈才开口。
“我就是有点好奇。”他看着范晓萱，“你那张《小魔女的魔法书》卖那么好，为什么突然要转型？”
范晓萱端着杯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不想被小魔女的形象框住，而且，我也想尝试不同风格的歌曲。”她说，语气不重，但很确定。
李思安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福茂真是一家有人情味的公司。”
小S愣了一下：“哪里有人情味了？公司对我可不好。”
大S在旁边白了她一眼：“公司对你哪里不好了？上次你跟制作人吵架，是谁帮你摆平的？”
小S张了张嘴，噎住了。
“还有，”大S继续说，“你生日那天，公司不是还专门给你订了一个蛋糕？你自己忘了还怪人家。”
小S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嘟囔了一句：“那……那不是应该的吗。”
李思安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
“我是说萱萱。”他看着范晓萱，“上半年你那《小魔女的魔法书》卖那么火，小魔女的形象那么受欢迎。你们公司还愿意支持你转型，给你出一张文艺情歌专辑。这还叫不好？”
范晓萱端着杯子的手动了一下。
“那是我自己要求的。”她说。
“公司同意了。”李思安说，“这就是人情味。”
范晓萱没接话。
小S在旁边听着，语气里带点羡慕：“公司对萱萱的确好。新专辑的主打歌《雪人》，还是许常德老师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
李思安抬起头：“许常德？《小魔女的魔法书》那个企划人？”
范晓萱点了点头：“对，就是他。词也是他写的。”
李思安追问了一句：“那你这张新专辑的企划也是他吗？制作人也是他？”
范晓萱摇了摇头：“不是。制作人是林德荣老师。”
李思安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没再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范晓萱看着李思安，总觉得他刚才那个表情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
大S在旁边也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李思安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范晓萱的经纪人走了过来，说公司的企宣那边需要她过去一趟。
小S只得依依不舍的跟着离开，临走还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和李思安交换了联系电话。
庆功宴还在继续。
李思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窗外的台北夜景。忠孝东路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对面的写字楼还亮着灯。
刚才那场谈话被范晓萱的经纪人打断了，没机会聊得更多。
但他相信，自己应该在范晓萱心里留下印象了。
范晓萱这个人，跟电视上不太一样。甜美是真的，但那种文艺少女的疏离感也是真的。两种气质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陈永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端着酒杯，问了一句：“聊得不错？”
“还行。”
陈永强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没说什么，端着酒杯走了。
陈国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上午的飞机，今晚别喝太多。”
“知道了，Raymond哥。”
第22章 遇见
启德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李思安透过窗户看见了外面灰蒙蒙的天。
十二月的香港不冷，但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跟BJ的干冷完全不一样。
滑行、停机、解安全带。陈国威走在他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伐不紧不慢。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出关、取行李。出口处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看见陈国威出来，迎上来接过行李车。
“Raymond哥，车停在那边。”
陈国威点了点头，转头看了李思安一眼：“走吧，先送你回酒店。”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公路。李思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九龙城的旧楼、弥敦道的招牌、红磡海底隧道的入口——一个多礼拜没见，这些东西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车子开到半岛酒店门口，门童拉开大门。陈国威帮他办了入住，把房卡递给他。
“你中午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明天一早我过来，给你交代这一周的宣传行程。”
“行。”
“下午别乱跑。”陈国威补了一句，“香港媒体现在盯着你，出门记得戴口罩。”
“知道了，Raymond哥。”
陈国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进了房间，李思安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拿起座机，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又拨了周惠敏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