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黎站在她旁边，也睁大眼睛看他，那表情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李思安笑了，卖了个关子：“看你们明天的表现了。”
袁泉听完，没再追问，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压在嘴唇底下，但眼睛亮着。曾黎也松了口气的样子。
张子怡一边脱羽绒服，一边跟李思安表功。
“怎么样？我这个队长当得称职吧？昨晚上一个一个电话通知到位，今天又去火车站把人给你接回来。我在火车站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够呛。”
她斜着眼看李思安：“你倒好，坐宾馆里等着。”
李思安还没接话，张子怡忽然皱了皱鼻子，凑过来闻了闻：
“哎，你俩下午干嘛去了？我怎么闻着一身涮肉味儿，你们又出去吃好吃的了？”
唐韵靠在窗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们下午上玉渊潭滑冰去了。”
张子怡愣了一下，转头拿手指着李思安，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气的。
李思安笑着推开她的手：“行了行了，先回房间把行李放下。都还没吃饭吧？一块儿下去吃个宵夜。”
几人放了行李，下到二楼餐厅。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大圆桌，面条端上来，热气糊了半张桌面。
张子怡抢过菜单又加了一盘酱牛肉和一盘拍黄瓜。
张子怡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吸气，嘴上却不停：
“我给胡静打电话的时候，说能上BJ台的元宵晚会，她那边‘啊——’的一声，那尖叫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胡静正夹菜，手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推了张子怡一把：“吃你的饭，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宵夜吃到九点多，六个人回到李思安的房间。李思安靠在窗边，等她们几个安静下来，才开口。
“明天上午去北京电视台，带妆给张制片跳一遍。他点了头，这事才算定。我后天就去香港了，就这一回机会。”
没人插话，五个姑娘都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陈楠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楠姐，明天早上八点半，你到北展宾馆来一趟。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陈楠没多问，干脆地应了一声：“行。”
李思安挂了电话。
至于要陈楠做什么——等她明天到了再说，电话里讲不清楚。
袁泉忽然开口：“李思安，我们要不要晚上再排练一次？”
李思安摇头：“不用了，这儿也没合适的场地。”
他对张子怡道：“以后排练你们去找楠姐安排，找个正经练功房。别在这种地方跳，扭了脚不值当。”
“明天到了演播厅，上台之前你们可以先合一两遍，找找感觉，然后再正式跳。今儿早点休息。”
唐韵从窗边走过来，朝几个姑娘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们去房间。”
李思安看了一眼挂钟：“行了，都回去睡。明天别顶着黑眼圈见人。”
唐韵带她们去隔壁房间。张子怡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他一下：“记得请我吃饭！”
“赶紧走吧你。”李思安挥手轰她。
唐韵回来时，李思安刚挂了跟张立军的电话，确认明天上午十点、北京电视台三楼演播厅。
“都安顿好了？”
“嗯。她们还在聊。”
李思安笑了一下。这几个姑娘今晚估计是睡不安稳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楠准时出现在大堂门口。深蓝羽绒服，大帆布袋，进门先扫了一圈。
五个姑娘站在沙发区，她挨个叫了名字，一个没叫错。
“人齐了，先去拿服装。”
李思安领着七个人往东安唱片走。公司就在附楼，走路不到两分钟。
储物间里挂着五套红纱裙，都用防尘袋封着。
李思安把袋子分给五个人。张子怡接过来掂了掂：“还是这身，上回在棚里拍冻得直哆嗦，这回演播厅里应该有暖气吧？”
“没暖气你也别指望能穿秋裤。”
张子怡翻了个白眼。
袁泉拉开自己那袋看了一眼尺寸，没说什么，又拉上了。
陈楠在旁边检查头饰和舞鞋，把胡静递过来的伴奏带收进背包里。
两辆出租车杀到BJ台。张立军已经在三楼演播厅门口等着了，军大衣披在肩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看见李思安带着五个姑娘从楼梯口拐过来，他先扫了一眼人，然后点了点头。
“你速度挺快。”
“人齐了就赶紧带来给您看。”李思安指了指陈楠，“张哥，我明儿就去香港了，这是我姐陈楠，以后这边对接您找她。”
张立军朝陈楠点了下头，陈楠回了句“张导好”。
“进吧。”
演播厅里灯全开着，舞台上的地板被擦得反光。工作人员把音响接好，陈楠递上伴奏带。
张立军指了指舞台左侧：“化妆间在那边。”
五个姑娘拎着防尘袋进去。门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张子怡说了句什么，曾黎笑了。陈楠跟进去帮忙。
李思安站在舞台前头等着。
门开了。
五个人走出来，灯光打在红纱裙上。改良古装，立领收腰，裙摆刚过大腿中段，露出一截腰。
张子怡走第一个，胡静跟在后面，曾黎、袁泉、唐韵——五个人上了台，站成一排。
张立军把胳膊抱起来，没说话。
音乐响了。
合成器古筝前奏从音箱里炸出来。胡静起头——响指。五个人同时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去。
身体波浪从左传到右，整齐得像一面墙在推。
刀群舞段落，五人站一排做髋部律动。裙摆甩开又收拢，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鼓点上。
手臂弧度一个样，转头时间点分毫不差。四分钟。没一个人慢半拍。
音乐停了。
张立军端着搪瓷缸子，没动。沉默了两秒。
“再来一遍。”
胡静回头看了李思安一眼。李思安点了下头。胡静转过身，朝四个人打了个响指——不是舞蹈设计里的，她自己加的。
五个人重新站好。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稳。身子热开了，人也放松了。张子怡的力气多放了一分，曾黎的手臂弧度里带出了古典舞的底子。
张立军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左手插进军大衣兜里。
音乐停。五个姑娘收住动作，呼吸还没匀。
张立军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拍了两下。
“行，这节目可以上。”
“服装、舞蹈、整体效果——都够了。录制时间定了通知你，演播厅灯光机位按正式规格走。回去把动作再磨一磨，保持状态。”
李思安刚要道谢，张立军摆了摆手：“甭谢我，你这是给我帮大忙了。”
出了演播厅大门，张子怡直接拍了胡静一巴掌——“你听见没？他说可以上！”
“还没录呢。”胡静揉着胳膊，但嘴角是弯的，“还得练。”
曾黎和袁泉走在后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袁泉笑了一声，又轻又短，曾黎也跟着笑了。
陈楠拎着防尘袋走在最边上，难得没插话。她已经在算排练时间了。
回到宾馆，李思安让唐韵带姑娘们去休息，自己留陈楠交代。
“录制时间你记得找张导确认，时间出来以后，排练、交通、吃饭，你统一管。服装和伴奏带在公司，需要去取。有拿不准的事找我舅舅。”
“行。”陈楠点头，“你放心走。”
李思安又给周卫东打了个电话：“舅舅，电视台定了。张立军确认能上。后续兰姐负责日常，您帮着盯一下。”
“行，你踏实去香港，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李思安靠在沙发上。窗外日头偏西了。
唐韵从隔壁回来。她推门的声音很轻，走到窗边坐下。窗外路灯还没亮，屋顶上残雪化得差不多了。
李思安坐过去，伸手揽住她。
“明天你就要回香港了。”
“嗯。”
第73章 恒指下单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李思安往窗外看了一眼。
启德机场的跑道从海面上切过来，底下是九龙城的楼顶，密密麻麻的。
他收回视线。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BJ，窗外是灰蒙蒙的冬天和白杨树。
现在底下是维多利亚港，水面上漂着几艘天星小轮，对岸中环的玻璃幕墙在下午的太阳底下反着光。
起落架放下来，机身抖了一下。旁边座位的港商把报纸折起来，开始解安全带。
到了。
Mandy和陈叔在接机口等着。Mandy穿了一身深灰套装，手里举着个小牌子，上面写“李思安”三个字。
其实不用举，李思安一出来她就看见了，牌子往胳膊底下一夹，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李生，路上顺不顺利？”
“还行。”
陈叔接过行李箱，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李思安跟他打了声招呼，两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启德机场的到达大厅永远是那个样子——拥挤、嘈杂、空调开得足，混着一股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
上了车，保姆车驶出机场，拐上太子道。Mandy坐在副驾驶，侧过身来跟他说话。
“Raymond让我跟你说一声，明日下午要去宝丽金做造型，试衫。后日影宣传相，Eddie已经约好了。”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