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两人没出去吃，狗仔盯得紧，出去肯定被跟。附近的外卖周惠敏又不想吃了，她拿起手机给Mindy打了个电话。
Mindy来得快，提着几个大塑料袋进门。
走进客厅，她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几眼半躺在沙发上的周惠敏。
周惠敏连招呼都没打，就瘫在那儿，腰酸得不想动。
Mindy的嘴角就弯了起来，把饭菜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着那种过来人一看就懂的调侃：“Vivian，你今日气色好好哦。”
周惠敏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Mindy转头看李思安，笑着补了一句：“李生，你犀利哦，昨晚几点睡？”
李思安乐了：“两点多吧。”
Mindy拍了拍他肩膀，啧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唔同，我们这些中年人就唔得啦。”
三人围着茶几吃饭。Mindy说起林玉芬的事。
她打听到林玉芬这个人有点本事，性格也不错，好打交道。
然后又顺嘴提了一句TVB最近又在裁人，尤其是裁女员工，好几个熟人都被劝退了。
“好彩我当年跟咗Vivian你出来，”她夹了一筷子菜，“要是留在TVB，我估计迟早都系被六婶裁的命。”
周惠敏夹了一块排骨，语气淡淡的：“你都出来咗啦，仲讲这些做咩？”
Mindy没再继续，低头扒饭。
吃完饭，Mindy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擦了茶几，又把垃圾袋扎好放在门口。
李思安去把行李箱最后检查了一遍。
Mindy靠在厨房门框上跟周惠敏说今天也没什么别的安排，下午就留下陪她聊天，免得她一个人待着无聊。
两点左右，陈叔发消息说到了，车停在楼下。李思安把箱子拎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惠敏坐在沙发上，没起身送他，只说了一句：“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李思安说行。
Mindy冲他挤了挤眼睛，没说话。
他拉开门，拖着箱子下楼了。
陈叔送他到启德机场，办完手续登机。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看着窗外的云层。
香港在底下慢慢变小，海面被阳光照得发白。
傍晚，台北桃园机场。
接机口的人群里，谢志文先看见了他，远远招了招手。陈永强站在他旁边，看着李思安微笑。
“强哥，好久不见。”李思安跟陈永强握了握手，又朝谢志文点了点头，“志文哥。”
谢志文笑着接过他的行李箱：“路上累不累？香港飞过来没两个小时吧。”
“还行，眯了一觉。”
陈永强说先回酒店放行李，晚上一起吃饭聊正事。
晚饭安排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本地菜馆，包间不大，三个人坐刚好。
几人寒暄了几句，菜上了几道，陈永强放下筷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金曲奖最佳新人，你最大的对手是彭佳慧。”
“彭佳慧？”李思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那张《说真心话》卖了四十万张啦。我跟你讲哦——她的唱功是真的好。主打歌《旧梦》入围了最佳作曲奖。”
陈永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惠妹没报名——她公司连名都忘了帮她报——没有张惠妹，你才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聊这件事。”
李思安扒了口饭。“那就剩彭佳慧一个了。”
“一个就够啦。”陈永强竖起一根手指。“金曲奖那帮评审哦，最看重的就两样——唱功、创作。唱功呢……”
他顿了顿，筷子在盘沿敲了一下。
“坦白讲你拼不过她。人家是铁肺，中音厚实高音清澈。你呢？不差，但不到那个量级。”
李思安夹了一筷子卤肉。“真那么强？明天我去买张来听听。”
陈永强没理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但是在创作这方面，就是你碾压她啦。”
他开始一根一根往下数。
“你看哦——《牵丝戏》是你写的，《红昭愿》是你写的。《风筝误》《半壶纱》——江珊那张卖了二十万盒，也是你写的。”
“《勇气》跟《遇见》，周惠敏新专辑的主打，还是你写的。”
谢志文在旁边补了一句：“上个月《勇气》在电台点播一直保持第二名。”
陈永强接着数：“还有你自己的四首——《童话》《第一次》《断点》《奔跑》。”
“一共十首歌，全部词曲李思安，编曲你也参与主导。”
他手指收拢，在桌上轻轻一敲。
“彭佳慧唱的《旧梦》是李正帆写的。她只会唱，不会写。”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炒青菜。陈永强等她走远了，压低声音。
“所以这一周的目标很明确啦——把'创作才子'的这个名头打响。让那帮评审记住：李思安不光会唱，还有十首优质的原创歌曲”
李思安夹了筷菜。“那就打呗。”
陈永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李思安面前，上面是一周的行程安排。
周一：中广电台直播专访，加两家报纸采访。
周二：飞碟电台通告，电视台娱乐新闻录制。
周三：校园巡回，两所大学。
周四：Hit FM专访，下午歌友会。
周五：电视台音乐节目录影，晚间电台通告。
周六：校园签唱会，下午，加一场媒体总结采访。
李思安扫了一眼。“周三连着两所大学？唱得过来吗？”
“周三不是唱全场，每场三首歌加签名会。周四的歌友会才是重头。”
“行。”
“歌友会这个事，其实从你签了宝丽金之后，公司这边就在筹备了。”
陈永强跟他介绍，官方歌迷会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五千，正式缴费入会的大约有两千人。
周四下午场地在西门町一间展演馆，坐得下五百人——这五百个名额，就是从两千个正式会员里面抽选出来的。
李思安筷子没停。“那剩下的一千五百人怎么办？她们不会在门口堵我吧？”
“下次再抽咯，还能怎么办。”
谢志文差点被汤呛着，咳了两声。
“三立电视台会全程拍摄。”陈永强说。“你只要把十首歌唱完，中间插两句话互动就行。不用多，但不能没有。”
李思安“嗯”了一声。
陈永强靠在椅背上，又说了一句：“报名的大部分是年轻女生，你在台上互动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哦。”
李思安叫屈道：“强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难道还用的着去占粉丝的便宜？”
陈永强笑着道：“你误会了，我是要你注意分寸，别被那些激进的女粉丝给占了便宜。”
李思安被他梗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还有个事。这次的宣传期，正好撞上你最近在香港那波绯闻的热度。”
“台北这边媒体肯定会问，所以如果有记者问你跟周惠敏的事——你记得就说‘谢谢关心’，然后直接唱下一首。别接话。”
李思安筷子停了一下，故意问道：“什么绯闻？”
陈永强看着他。他也看着陈永强。
谢志文低头吃菜，没抬头。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陈永强先把目光移开了，语气没变：“你不知道？”
“我知道香港那边有不少记者在追。”李思安说，“但你这么正式的跟我讲……台北这边看到的和香港那边的是同一个版本？”
陈永强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台北这边有媒体放风了，说你跟周惠敏已经同居。我估计你这个绯闻后续会火一阵子。”
李思安端起茶杯，什么都没说，喝了一口，放下。
“你……不打算否认？”陈永强带点好奇的追问。
“不否认。”李思安说：“但也不承认。”
“Raymond教你的吧？”陈永强有些了然的笑着道：“行，那我知道怎么跟媒体说了。”
然后拿起筷子催道：“吃饭吃饭，菜凉了。”
第90章 三个电话
从餐厅出来，陈永强送他到酒店门口就走了。李思安一个人上楼，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外是隔壁大楼的后墙。他在床边坐下，洗了把脸，拿起手机。
前两天在香港忙昏了头，把唐韵她们上元宵晚会的事儿全给忘了。
他拨了陈楠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哟，安子，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陈楠的声音带着笑，“我还以为你去了香港就把BJ的事儿全忘了呢。”
“那哪儿能啊，这不是忙昏头了嘛。楠姐，元宵晚会怎么样，还顺利么？”
“挺顺的。节目都演下来了，效果不错。今儿我去张立军那儿领了劳务费——BJ台批的，一人二百，唐韵和章子怡一人四百。”
“观众反应呢？”
“反响挺不错的。”陈楠语气里带着嘚瑟。
“张制片说电视台接了不少电话要求重播，《红昭愿》的最多。你是没瞧见，张制片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思安笑了。“那看来是真不错。”
“对了，唐韵的手机我给她买了，卡也办好了。你记一下号码。”
陈楠报了一串数字。李思安从床头柜上摸了支笔，写在便签纸上。
“成，记下了。谢谢楠姐。”
“谢什么呀。你就是有事儿才找我，没事儿想不起我来。”
“这话说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楠姐你啊。回BJ请你吃饭。”
“得了吧你，先把你台湾的事儿忙完了再说。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