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那一眼的意思李思安读懂了——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拐到不正经的方向上去。
Mindy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沿着周惠敏看的方向望过去：“夏天来这边肯定更靓。“
“夏天人多。“周惠敏说，“现在这样就挺好。“
三个人沿着长廊慢慢走。
长廊顶上画着彩画，一眼望过去，红的绿的蓝的，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旧旧的亮。
“这条廊子叫长廊，东头是邀月门，西头是石丈亭。”李思安边走边抬手指了指方向。
“全长七百二十八米，一共二百七十三间，四百多根柱子。”
周惠敏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没说话。
“梁枋上这些画，加起来一万四千多幅。”
李思安说着，顺手朝头顶上方指了一下，“山水花鸟、四大名著、民间故事，什么都有。听说光人物故事画就有好几百幅
周惠敏仰头看了一会儿，廊顶的彩画一幅接一幅地铺过去，颜色旧了但线条还在，远远近近地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Mindy在后面走着，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忽然冒了一句：“Vivian，你觉唔觉得——他好似咩都知道少少？”
周惠敏没有回头，语气平平的：“他就系咩都知道少少。”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夸我呢？”李思安走在前头，没回头。
“你听得出就好啦。”周惠敏说。
后来三个人在昆明湖上划了船。
船不大，铁皮壳子涂着绿漆，踩起来吱呀呀地响。
周惠敏坐在船尾，靠在椅背上没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在水面漂着的时候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Mindy坐在中间，偶尔用脚拨一下水面，看着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李思安在最前面踩踏板，踩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周惠敏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湖面上风不大，阳光落下来，薄薄一层，不怎么热，但照在身上是暖的。
中午在听鹂馆饭庄吃的饭。馆子不大，木结构的房子，门口挂着一块老匾，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菜端上来——宫保虾球、清炒豌豆尖、菊花鱼，颜色清爽，味道也正。
周惠敏夹了一筷子豌豆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Mindy在对面埋头吃虾球，吃得腮帮子鼓着，没空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思安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擦了擦手接起来。
“许哥？“
“安子，你们还在颐和园呢？“
“听鹂馆呢，刚吃上。许哥你消息够灵通的。“
“嗨，我上午给周总打电话，他说你们逛园子去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思安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擦了擦手接起来。
“许哥？”
“安子，你们还在颐和园呢？”
“听鹂馆呢，刚吃上。许哥你消息够灵通的。”
“嗨，我上午给周总打电话，他说你们逛园子去了。”
许仲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安子，我这边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帮我问问周小姐，今晚方不方便来央广做个直播节目？”
“央广？”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频道，《今晚八点半》。”
许仲明说：“文艺频道的郑主任是我老朋友了，他接手这个节目没多久，收听率一直稳，但也没什么惊喜。”
“他听说周小姐人在BJ，想请她来做一期，提振一下。通告费央广那边出一部分，大头我自己出——安子，你觉得20万这个数够不够？”
李思安没急着接话，筷子搁在碗沿上。
“安子，这机会难得。央广覆盖全国，理论上七八亿人都能听到。你要是能帮我说动周小姐，许哥欠你个人情。”
李思安脑子里过了半秒——七八亿人，晚八点半黄金档。
这是花钱都未必能买到的曝光，而且《今晚八点半》的调性是聊音乐聊经历，跟周惠敏正在做的事方向一致。
这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行，许哥，我帮你问问。回头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搁在桌上，侧过头看了周惠敏一眼：
“Vivian姐，许仲明打电话来，说想请你今晚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做个直播节目。”
“央广？”
“对，文艺频道的《今晚八点半》，每天晚上八点半直播。”李思安说，“这个节目覆盖全国，理论上七八亿人都能收听到。”
周惠敏的筷子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他：“七亿？”
“理论覆盖人口是那么多。实际收听率没这么高，但传播面确实广。”
“文艺频道的郑主任刚接手这个节目没多久，听说你在BJ，想请你做一期。”
李思安顿了一下，继续道：“通告费的事，央广出一部分，许仲明补大头。他说20万，问这个数够不够。”
周惠敏想了想，把筷子放回碗沿上：“数字唔是主要的，你觉得值唔值得去？”
“值得。”李思安说：“一是央广的平台大，传播广，这种曝光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二是你刚好可以借着这个平台宣传一下新专辑《勇气》，大陆这边已经开始铺货了。”
“另外《京港爱情线》的事儿也可以在节目里提一嘴，央视牵头的合拍剧，你是女主角，提前预热一下没坏处。”
周惠敏听完，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第110章 央广节目
当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李思安和周惠敏、Mindy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门口。
楼不高，灰色的外墙上挂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牌子，灯光照在牌子上，字是白的，底是暗红色的。
许仲明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一件深蓝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见他们就迎上来，先跟周惠敏握了手。
“周小姐，感谢你赏光。郑主任在里面等着，我先带你们进去。“
电梯上到三楼，电梯厅里站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戴一副银框眼镜，笑着冲他们点头。
许仲明侧身让了一步：“郑主任，这位就是周惠敏周小姐。“
郑主任走上前来，伸出手：“周小姐你好，欢迎来央广。能请到你来做节目，是我们的荣幸。“
“郑主任客气了。“周惠敏跟他握了手。
郑主任领着几个人往里走。
走廊不宽，墙是白色的，日光灯管照得人脸上没有影子。
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那个人的目光就黏住了——
“那是周惠敏吧？“
旁边另一个也转过头来，手里的笔搁在桌上没动。
继续往前走，走廊拐角站着一个年轻导播，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看见周惠敏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气似的上前一步：
“周小姐你好……能不能麻烦你签个名？“
周惠敏停下来接过笔和本子，低头签了，还回去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旁边又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她也签了。走廊里陆续有人驻足张望，没有人围上来，但目光都跟着她一路往前走。
到了导播间，郑主任推开门，侧身让周惠敏先进去。
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脸上没有什么妆，但看着很舒服。她站起来，冲周惠敏伸出手。
“雅坤老师，你好。“周惠敏跟她握了手。
“周小姐，欢迎。“雅坤的声音比一般主持人低一些，带着一种老播音员特有的沉稳。
“今天节目的内容，主要是想聊聊你的经历和音乐。你放心，节奏不会太赶。“
李思安在旁边接了一句：“雅坤老师，Vivian姐的新专辑《勇气》宝丽金已经在大陆正式发行了。”
“另外她正在拍一部央视牵头的合拍剧《京港爱情线》，她是女主角。这两个点你方便的话可以带上。“
雅坤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周惠敏也补了一句：“雅坤老师，我私人感情的事就不聊了。“
“明白。“雅坤说，“咱们只聊作品和经历，其他不提。“
然后周惠敏进了直播间。玻璃墙后面，她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说了几句什么，雅坤在旁边点了下头，直播开始了。
李思安和许仲明在旁边的会客室里坐着。沙发不大，茶几上摆着两个已经泡好了茶的白瓷杯。
许仲明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
“安子，你的第二张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词曲都写好了，“李思安说：“编曲还在做，估计今年五六月份能录完吧。“
“大陆这边的发行，能不能交给我来做？“许仲明把白瓷杯放回茶几上，开口问道：
“《童话》那张专辑正版卖了一百多万，后续还有空间。你这第二张，只要质量不往下掉，量只会更大。“
“我回去跟宝丽金那边聊一下吧。宝丽金在大陆好像有几家长期合作的公司，许哥你要插一脚进来，估计得跟宝丽金好好聊聊。“
“行。“许仲明说，“等你这张差不多了，我过香港一趟，当面跟宝丽金聊。“
他顿了一下：“安子，你当初拍《童话》MV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子不简单。一支MV做成摩托罗拉的全球广告，唱片还没发完就火到港台去了。现在又开始搞影视制作了，路子越走越宽。“
“都是赶上好时候了。“李思安说。
“能赶上也是本事。“许仲明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明天你们那个合拍片的发布会——在梅地亚中心？“
“对，许哥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怎么会不知道？”许仲明笑了一声，“有好几家媒体还是我帮忙邀的。“
“哟，那还真是得谢谢许哥了。“
“谢什么。明天我也过去看看热闹。“
“行啊，热烈欢迎啊！“
两个人正聊着，郑主任推门进来了，走到许仲明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完成任务之后的松弛。
“周惠敏小姐的名气果然厉害，听众反应很好。直播还没结束，导播那边收到的观众电话已经比以往翻了三倍了。”
许仲明点了点头：“那看来今晚的收听率应该能上升不少啊。”
“可不是嘛。”郑主任说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就是时间太紧了，要是能提前几天知道，这边好安排预告，今晚的收听率还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