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杯沿上印着一圈淡淡的茶渍。
“James呢？还没回来？“李思安在沙发上坐下来。
“还在新加坡，那边的事没处理完。“周卫兰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搁下了。
“港大那边，我周四带你过去办转学。“她说，“你自己去找不知道找谁，我领着走一趟快一些。“
李思安点了点头：“行。“
“我建议你学工商管理。“
周卫兰看着他，“你现在又开公司又搞投资，学点工商管理的基础，至少以后手下人想蒙你，你心里有数。“
李思安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说：“工商管理？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学金融。“
“金融是后面的事了。“
周卫兰说，“你现在最缺的是管理常识——公司怎么管、账怎么看、合同怎么审。这些学扎实了，以后做金融也不会被人骗。“
李思安没有反驳。他想了想周卫兰的话，然后说：“行，那就工商管理。“
周卫兰看了他一眼，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换了个坐姿，腿交叠起来。
“你那个恒指，“她说，“最近跌了不少，你亏了多少？“
李思安略带尴尬的笑了笑道：“浮亏了一点点。“
“多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十几万吧，不过我在低位加仓了20手，把成本拉下来了一点。“
周卫兰看了他两秒，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说他倔，而是问了一句：“你很有把握？“
“有。“
两人吃完晚饭，李思安走的时候，周卫兰送他到门口，叮嘱了一句。
“那周四去注册的时候，穿正式一点。那边的人认这个。“
李思安说：“知道了。“
第121章 港大入学
李思安到跑马地的时候快九点了。
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灯是暗的，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光色昏黄。
周惠敏窝在沙发里，穿一件宽松的灰色针织衫，腿上搭着薄毯，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食咗未？”
“吃了，在我妈那儿吃的。”李思安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你呢？”
“叫咗外卖。”她翻了一页杂志，“冰箱有嘢饮，自己拿。”
李思安从冰箱拿了一罐汽水，在她旁边坐下来。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周惠敏把腿收了收，给他腾了个位置。她手里的杂志合上了，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着他。
“BJ那边点样？倾成点？”
“还行。”李思安把汽水罐放在茶几上。
“我跟舅舅聊了经纪公司的事，他觉得靠谱，已经开始联系以前跑穴头的朋友摸底了，估计再过一阵框架就能搭起来。”
“广告植入那边找了两家广告公司，一家是盛世长城的周康宇，另一家是世邦广告，方向他们都认可，等我这边把清单拉出来就能推进。”
周惠敏点了点头：“你舅父那边动作算快的啊，Mindy这边仲没开始排期。”
“那可不，我舅舅那人，执行力那是杠杠的。”李思安靠着沙发背，“对了，紫荆花那边怎么样？办公室定下来了？”
“租咗啦，在红磡。”周惠敏说，“Mindy现在那里睇住装修同傢俬，搞紧点杂物。下星期差唔多可以搬入去。”
李思安点了点头：“演员那边呢？李国立有说法了吗？”
“有。”周惠敏把腿收起来，侧过身看着他。
“重要的男演员就一个——方明个细佬方正。其他的，李国立的意思系干脆都在大陆揾。香港这边有需要龙套的戏，临时再搵。”
“行，那倒是省事了。”李思安说，“对了，我在港大办了转学，周四去注册。以后就常驻香港了。”
周惠敏有些诧异的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港大读书，即系打算长居香港啦？”
“嗯。”李思安说，“跟宝丽金签了约，这几年肯定得在香港发展。”
“那大陆那边呢？点打算？”
“那边不是有舅舅盯着嘛。再说——”李思安顿了一下。
“在港台这边把名气做起来，再回大陆做宣传，事半功倍。比两头跑强。”
周惠敏听着，没接话，伸手去够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搁出一声轻响。
“咁你系唔系要去办个香港永久居民？”
李思安摇了摇头：“现在不办。等回归以后再办。”
“点解？”
“现在办还得跟英国政府打交道。”他说，“感觉跟二等公民似的。”
周惠敏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起身走向卧室。
“浴室有热水，洗过澡再上床。”她说。
…………
周二一早李思安就去了雅旺录音室。他还在BJ的时候，陈国威就在电话里跟他交代了，周二要和叶sir碰面。
推门走进录音室，叶广权已经到了，坐在调音台后面，戴一副银框眼镜，手里翻着一沓谱子，桌上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李思安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冲着叶广权打了招呼：“叶sir，早。”
叶广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招呼，把谱子合上搁在桌面上，硬邦邦的开口。
“你呢张新专辑，公司计划五月中旬发。趁住台湾金曲奖最佳新人的热度。”
李思安在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有些诧异地问道：“趁金曲奖的热度？那要是没得奖怎么办？”
叶广权没回答，只是从眼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憨居。”
那两个字说得轻，尾音收得快，像是随口溜出来的。
李思安立马就领会了——宝丽金公司那边肯定会全力公关把这个奖拿下，否则也不会把发行时间定在五月中旬。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叶广权把谱子翻开，推到他面前：“之前你一直到处跑，编曲剩低好多未做。后面仲要录音，时间唔多。你有空就要过嚟。”
“收到！”李思安说，“叶sir你放心，我保证随叫随到！”
叶广权没再说什么，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在谱面上点了一下：“这段副歌，我想改个编法。你听下。”
接下来的两天，李思安基本就长在雅旺了。
叶广权话少，但该抠的地方一个不落。
哪一段钢琴的音色要换、哪一节的鼓点要加花、哪一句的和声垫得太满，他都在脑子里先过一遍再跟李思安说。
两天下来，十首歌的编曲框架算是定了。李思安翻了翻桌上那沓改得密密麻麻的谱子，心里有了底。
…………
周四下午，周卫兰开车来接他。
去港大的路上周卫兰没怎么说话，车在薄扶林道上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栋灰白色大楼前面。
商学院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铺着浅灰色地砖，墙壁刷成米白，空气里有一股复印纸和打印墨粉混在一起的气味。
周卫兰推开门进去，一个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的四十来岁的男人已经站在办公桌旁边等着了。
他看见周卫兰，立马笑着迎上来，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周太，你好你好。Richard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了，校董那边也知会过，我这边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他转头看见李思安，冲他点了点头：“这位就是李先生吧？我是商学院负责学生事务的主任，我姓邓。”
“你之前在北师大的学籍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了，今天就是把手续走完就行。”
李思安跟他握了手：“邓主任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邓主任从桌上拿起一沓材料。
“入学申请表、学籍转入确认、选课登记表、学生证照片登记——这几份签了就行。身份证件带了吧？”
李思安把护照递过去，邓主任核对了一下，在几页材料上盖了章，又递过来一张表格让他逐页签名。
整个过程大约半小时。
注册手续办完之后，邓主任把文件袋收好，抬头看了周卫兰一眼。
“周太，Richard院长那边打了个招呼，说想见见李先生。你们现在方便过去吗？”
周卫兰点了点头：“行，带我们过去吧。”
邓主任领着他们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比走廊里安静许多。
窗子朝南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一道的亮痕。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出头，他看见周卫兰进来，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迎了两步。
“周太，好久不见。”
“王院长，好久不见。”周卫兰跟他握了手，侧身让了半步，“这是我儿子，李思安。James之前应该跟您提过。”
王于渐转向李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欢迎来港大。James跟我说过你，在内地做了不少事。”
李思安跟他握了手：“王院长您好。”
“坐吧。”王于渐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回去。周卫兰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插话。
王于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看了李思安一眼。
“工商管理这个专业，绝大部分课程都是英语授课。你英文程度怎么样？”
李思安想都没想的答道：“没问题。”
这话他说得很有底气。精神20点之后，记忆力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
语言这种东西，归根结底靠的是记忆和积累——词汇、语法、句式，对他来说就像往硬盘里拷数据，没什么难度。
王于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搁出一声轻响。
“另外，”他换了一个坐姿，“你是个歌星，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我女儿也买过你的专辑。”
李思安笑了一下，没接话。
“我估到你平时的行程应该会比较多。”王于渐说：“所以出勤率方面，学院这边不会要求你太严。”
“但是作业和考试该交的得交、该过的得过。港大有港大的规矩，不能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