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各自在客厅散开。
沈嘉伟去厨房拿酒,张国荣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跟张曼玉聊了几句。
上山诗钠和张智霖在落地窗旁边说着什么,声音时高时低的,听不太清。
李思安坐在沙发上,端着沈嘉伟递过来的啤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多喝。
门铃又响了。
沈嘉伟从厨房出来,脚步比之前快了一点,去开门的时候动作明显利落了几分。
门开了,邱淑贞走进来。
李思安有些好奇的看过去。
邱淑贞今天的打扮应该是休闲慵懒风,一件深蓝色的高领针织毛衣裙松松地罩在身上,长度到膝盖下方。
外面搭了一条超大的米白色羊绒围巾,半披在肩上,一头垂在身前,另一头搭在背后。
头发盘成低低的发髻,用一个大号的深色抓夹固定住,几缕碎发松散地落在颈侧。
脚上是深棕色的圆头粗跟短靴,手里拎着一个同色系的皮质托特包——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不刻意的休闲感。
她进门之后先把围巾从肩上摘下来,搭在手臂上,宽松的毛衣裙也遮挡不住的窈窕身材便显露了出来。
她先朝张国荣的方向笑了一下,跟上山诗钠也比划了一个熟人之间的手语,然后才顺着沈嘉伟的示意看向李思安。
沈嘉伟站在旁边,特意提了一句:“豆豆,介绍个新朋友你认识,这是李思安,我公司的代言人。”
邱淑贞转过头来,和李思安对视了一眼。
走近了看,的确不愧是90年代的港风女神。
巴掌大的一张脸,五官精致,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天然的媚。
整张脸的线条圆润柔和,带着一种几乎不像成年人的幼态。
这种长相很矛盾,明明是娃娃脸的底子,五官却有一股压不住的艳,天真和性感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先哪个后。
李思安站起来伸出手:“豆豆姐你好。”
邱淑贞跟他握了一下:“我知道你,Vivian的救命恩人嘛。果然好精神个后生仔来的。”
语气带着些客气的热络,也不算敷衍。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李思安的脸上打量了几眼,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
“谢谢豆豆姐。”
邱淑贞松了手,转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沈嘉伟已经跟过去了,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殷勤地跟她介绍今晚的厨师和菜式。
客厅里六七个人散着坐。落地窗外的中半山夜景铺在暗色的玻璃上,远处的高楼灯光错落着亮成一片,车流在高架路上缓缓移动。
私厨还在厨房里忙,菜的香气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混在客厅里淡淡的香水味和酒气中间。
李思安没有刻意的主动找人聊天。他安静的坐着,听着客厅里几人的对话,偶尔看一眼窗外的夜景。
这种场合不需要他一个新人多说话,今晚能来坐坐、认识一下,就够了。
私厨从厨房里走出来,说还要十五分钟才好。
张国荣举起酒杯说那就再等一会儿,反正不赶时间。
第125章 饭后的麻将局
私厨钟师傅把菜一道道端上桌的时候,李思安正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
沈嘉伟家的餐厅不算大,但一张长桌摆下来,七八个人坐得松散。
桌上点了一盏琥珀色的灯,光线暖融融的,照在碗碟边缘泛着润泽的光。
钟师傅亲自端了那条大黄鱼出来,鱼身完整,酱色均匀,摆在白瓷盘里泛着油亮的光。
沈嘉伟站起来用公筷给每人分了一块,说:“灌汤黄鱼,你们试试,钟师傅的拿手菜。”
张国荣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李思安也尝了一口——鱼肉嫩滑,汤汁鲜浓,确实好吃。
饭桌上的话题松散散漫的,聊楼市,聊股票,聊圈内八卦。李思安大多数时候在听,偶尔有人问到他,他才接两句。
上山诗钠坐在他斜对面,主动问了他几句,语气随意,像是怕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插不上话:
“大陆歌迷多唔多?你今次来香港住唔住得惯?”
李思安一一答了。上山诗钠听了点点头,又转过头跟张智霖聊别的去了。
一顿饭吃了大约一个小时,菜色精致,气氛松弛,李思安没有刻意找话,也没有冷场。
饭后,张国荣第一个站起来往客厅旁边的麻将室走:“快啲快啲,打几圈。”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拐进了门口。
沈嘉伟家的麻将室不大,但布置得讲究。自动麻将桌居中,四把椅子围着,灯光柔和地打在桌面上,不刺眼。
李思安跟在后面进去,站在门边看了一圈。
张曼玉第一个在桌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看着张国荣笑道:“好久冇跟哥哥打牌,今次你不许赢太多。”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但坐姿很稳。
上山诗钠跟着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顺手理了理袖口。张智霖自然地坐到了她身后,两只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她面前的牌。
张国荣也坐了下来,手指在牌面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侧过头朝李思安招了招手:“你坐我旁边,我教你。”
李思安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张国荣一边洗牌一边说:“香港麻将同BJ唔一样,你睇清楚先。”
张曼玉打牌的动作不紧不慢。摸牌的时候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划,翻过来看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随手打出一张,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电影,松弛又好看。
上山诗钠打出一张牌,忽然叹了口气道:“唉,沙田那边开咗个新盘,我上次去睇过,环境几好,想入返套,就是抽不中签。”
沈嘉伟坐在邱淑贞后面,没上桌,但一直靠在牌桌旁边的墙边,端着一杯酒。
听到这句话他摇了摇头:“抽不中也好,现在香港的楼价癫咗,你买入咗就系接火棒。”
上山诗钠一边理牌一边说:“但系报纸上的专家话,97之后大陆那边——三十个省,每个省至少有两百几个高官同富豪会过来香港买豪宅,加埋一起,至少有六千套需求。你话呢个需求,楼价点会跌?”
她说完偏过头看了李思安一眼:“你系大陆过来的,你点睇?”
李思安正在看张国荣的牌,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这就是胡说八道。”
他有些啼笑皆非的道:“大陆的高官哪来的那个钱来香港买豪宅。真有那个钱的富豪,根基都在大陆,跑香港来买房的只是少数。这种说法纯粹是炒作,造个概念骗人接盘的。”
沈嘉伟在旁边接了一句:“听到未?人家大陆人都话系骗人。”
上山诗钠撇了撇嘴,但是沈嘉伟的意见,还是值得她重视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牌嘟囔了一句:“你们都唔信,那我再看看吧。”
牌桌安静了一会儿。张国荣摸了一张牌,在指尖转了两圈,偏过头看了李思安一眼:
“我听叶sir讲起你,佢他话你这张新专辑十首歌都系自己作词作曲。录音录好未,大概几时发?”
李思安笑了笑:“都是自己瞎写的,录音还在磨,叶sir那边抠得细,一首歌改了好几版。”
张国荣没理会他的谦虚,手里的牌在指尖又转了一圈。
“他又话你有一首英伦迷幻摇滚风格嘅歌,有点似我旧年的那张《红》。”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思安,“系咪真系?”
“嗯,是有这么一首,叫《烟火里的尘埃》。”李思安笑着道:“Leslie哥,那首歌就是从你那首《红》来的灵感。”
“系不系真的?”张国荣把牌打了出去,语气带点好奇的问道:“几时录好?我过去听吓。”
“这首没录音,连编曲都没做。”李思安笑了一下,“叶sir说这首歌太前卫了,新人唱英伦迷幻不一定卖座,就没收。”
“哼,”张国荣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笑意,“他一向保守。”
“他说等我站稳了再发也不迟。”
张国荣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号码几多?磨好咗话我知,我去听下你的新专辑。”
李思安报了号码,张国荣低头存进去的时候,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在灯光下轻轻一晃。
牌局又打了两圈。
张曼玉打出一张五条,被上首的邱淑贞碰了,邱淑贞回头跟沈嘉伟商量要打哪张。
在等牌的空闲,张曼玉偏过头看向李思安,随口问了一句:“Vivian今日冇同你一齐来?我好久冇见过她。”
李思安说:“她不在香港,去BJ了。”
张曼玉轻轻“哦”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她最近比较忙,我同她合伙开了一间公司,叫紫荆花影视,在跟央视合作一部合拍剧。她是女主,也投了钱。”
李思安说,“另外,她还在筹备一个艺人经纪公司,打算介绍香港明星去大陆跑商演。”
张国荣正在理牌,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抬眼看了李思安一眼:“大陆那边……有些地方几乱,过去做事,钱收唔收到都成问题。冇关系好难行。”
“我舅舅在BJ开公司,专门做资源对接。”李思安说,“艺人过去之后的行程、收款、现场安排,都有人负责,不会出问题。”
张国荣没有说话,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牌,慢慢理了两张,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打量这个人。
张智霖站在上山诗钠身后,两只手撑着椅背,听到这里探了探头:“咁……我咁样的上去,大概能搵到几多?”
李思安偏过头,想了想才开口:“志霖哥,以你在大陆的知名度,四五十万一场是拿得到的。”
上山诗钠正在理牌,手里的牌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张智霖,眼睛瞪圆了一点:“四五十万?有冇咁高啊?”
“有。”李思安说,“志霖哥去试下就知道了。”
上山诗钠转头看了张智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怂恿:“你可以试吓?。”
张智霖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但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安仔,留个电话。这个事我们得闲再倾。”
李思安报了号码,张智霖低头存了进去。
邱淑贞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安静地打牌。
偶尔偏过头跟沈嘉伟低声说两句什么,神态松弛,像是对牌桌上这些话题不太感兴趣。
但她听完张智霖留电话的时候,余光往李思安那边扫了一下,很短,然后收回去,继续看自己的牌。
张国荣摸了一张牌,翻过来看了一眼,往桌上一拍:“自摸。”他笑着把牌推倒,开始算番,“七番,给钱给钱!”
上山诗钠哀嚎了一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动作带着一股被赢了还要假装生气的夸张。
张曼玉笑着摇了摇头,把钱递过去。邱淑贞也递了钱,动作不紧不慢的。
李思安坐在张国荣旁边,看着他算番,问了一句:“这个为什么算七番?”
张国荣一边收钱一边偏过头来给他解释:“呢个叫混一色,再加一杠,就七番。”
他解释得很仔细,手指在牌面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把牌码好,朝李思安招了招手,“下一圈你上。”
李思安看了看牌桌,说:“我再学一圈。”
张国荣也没催,把牌推入洗牌口,机器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嗡嗡地响了一阵。
窗外中半山的夜景铺在玻璃上,高架路上的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线。
第126章 FCUK,开机宣传
过去这一周多,李思安跟着I.T跑了好几家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