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93:从卖磁卡到娱乐大亨 第5节

  张子怡把骨头吐了,拿袖子擦了擦嘴。

  “你不是说我小屁孩儿吗?这会儿又让我管了?”

  “让你传个话,又不是让你管。”

  “你这人——”她哼了一声,“行吧。晚上我回去问问。”

  周四下午,练功房门口。

  张子怡靠在门框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看见他出来就开口。

  “我爸说让你周末来我家一趟。”

  李思安把搭在肩上的练功服拿下来擦了擦脸:“他怎么说的?”

  “他说让你来当面谈。”张子怡耸了耸肩,“我爸这人就这样,不见人不放心。”

  “行。”

  周六下午。

  李思安骑车去了张子怡家。二龙路,西城区邮电局的家属院,六层红砖楼,外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楼道里堆着白菜、大葱,墙根停着两三辆自行车,车筐里塞着旧报纸。

  三楼。外头的铁栅栏门上刷的绿漆掉了好几片,露出底下的铁皮。张子怡开的门,穿着件旧毛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

  “进来吧。”

  客厅不大。沙发是人造革的,坐上去有点粘腿。茶几上摆着玻璃烟灰缸和一盘瓜子,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张元笑从里屋出来。四十出头,白衬衫,灰西裤。他笑了笑,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那个笑容很浅,眼睛一直在打量着李思安——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然后回到脸上。

  “小李,坐。”

  李思安已经坐下了。

  张子怡给她爸倒了杯茶,又给李思安倒了一杯,然后坐到一边,抓了把瓜子开始磕。咔嚓,咔嚓,咔嚓,不紧不慢。

  张元笑点了根烟。火柴划了两下才着,火苗在他手指间晃了晃,他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

  “听子怡说,上次那些卡你都卖了?”

  “卖了。”

  “怎么卖的?”

  李思安笑了笑,没说话。

  张元笑弹了下烟灰,抬眼看了李思安一眼,那眼神跟刚才进门时看小孩的眼神不一样了,是看一个能办事的人的眼神。

  他把烟叼回嘴里,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还想要?”

  “恩,有多少要多少。”

  张元笑吐了口烟圈,没急着接话。香烟的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还按上次的价?”

  “那估计不成。”李思安说,“上次是零散收,可以按六折算。您这回要能多拿,价得往下走。”

  张元笑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他。

  “你说多少。”

  “面值一百的,五折算。五十和二十五的,六折算。”

  张元笑没说话。他把烟灰弹了,烟灰落在玻璃缸底,碎成几小片。

  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里面在放京剧,锣鼓点细碎地传出来。张子怡嗑瓜子的声音停了。

  “五折?面值一百的我给你,你给五十?”

  “对。面值五十的给三十,二十五的给十五。”

  张元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小子精得很”的意思。他把烟叼回嘴里,靠进沙发里。

  “行。五折就五折。”

  他把桌上的信封往前推了推。

  “你看看。面值一百的,二十张。面值五十的,二十张。一共三千面值。”

  李思安打开信封,把卡倒出来数了一遍。二十张一百的,二十张五十的。没错。

  “三千面值。一百的五折算,五十的六折算——一千加六百,一千六。”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扎着。他数出一千六,放在茶几上。

  张元笑没点,随手放进抽屉里。

  李思安把卡装回信封,揣进怀里。

  “张叔,这批卖完了,您还能再拿到吗?”

  张元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要多少?”

  “您能拿多少,我要多少。”

  张元笑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一下,两下。

  “行。我帮你问问同事。邮电局职工手里这玩意儿多,我收过来给你。”

  “那您收多少,我都按今天的价拿。”

  “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张子怡嗑瓜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叔,这批卡我估摸着两三周能出完。您这边收卡大概要多长时间?”

  张元笑想了想。

  “两周。到时候我让子怡给你带话。”

  “行。”

  李思安站起来,把信封往怀里揣了揣。

  “那我等子怡消息。”

  张元笑点了点头。

  李思安推门出去了。

  楼道里的灯亮着,瓦数很低,灯光昏黄。他把自行车从墙根推出来,链条上沾着泥,推起来有点涩。

  拐出胡同的时候,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谁家炒菜的香味——葱花炝锅的味道。他把外套拉链拉开,兜里的信封沉甸甸地贴着胸口。

  三千面值。一百的五折算,五十的六折算。一千六拿货。出货按八折算,两千四。利润八百。

  张元笑帮他收,一百面值一张抽十块,五十面值一张抽五块。这批三千面值,他能抽两百五。

  下批货,两周后。

  李思安蹬着自行车穿过一条条胡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链条咔嗒咔嗒响着,车筐里塞着练功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是热火得很。

第五章 与陈楠合伙

  三千面值的磁卡,李思安自己跑了两周才卖完。

  白天上课,晚上练功,周末写稿。能用来跑渠道的时间只有周六日下午,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西城蹬到海淀,从海淀蹬到朝阳。一家一家电话亭谈,一家一家酒店问。两周下来,腿都蹬细了一圈。

  三千面值变成了两千四现金,利润八百块。

  李思安盯着抽屉里那八百块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两周,三千面值。一个月撑死了跑六七千面值,利润不到两千。不是钱少,是他没时间。

  白天要上课,专业课不能丢;晚上要练功,身体还在发育;稿子也不能断,《知音》那边刚给他提到千字两百,断一个月就是少一千多块。

  时间就这么多,掰成八瓣也不够用。

  得找人。

  五月的第一个周六,陈东骑车来学校找他。两人蹲在学校门口的马路边上喝北冰洋,李思安把磁卡生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东听完,汽水瓶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阵。

  “你的意思是,邮电局职工手里有打折卡,你收过来,转手卖出去?”

  “对。”

  “一张赚多少?”

  “面值一百的,五十拿货,卖八十五到九十,一张赚三十五到四十。面值五十的,三十拿货,卖四十五,一张赚十五。”

  陈东在心里算了算,眼睛瞪圆了。

  “那你这批三千面值的——”

  “赚了八百。”

  陈东把汽水瓶放下了。

  “你想让我帮你跑?”

  “你也没时间啊,你不还得上学嘛。”李思安看着马路对面,“楠姐还在西单卖衣服?”

  陈东愣了一下。

  “还在。西单那个服装城,卖女装。底薪两百,加提成能拿到三百出头。她说老板抠,卖再多也就那样。”他顿了顿,“你问我姐干嘛?”

  “楠姐当售货员,一天到晚跟人打交道。她会卖东西,会跟人聊天,知道怎么让客人掏钱。我想拉她入伙。我出货源,她出时间和嘴皮子。利润对半分。”

  陈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我姐比你大六岁,你让她给你打工?”

  “不是给我打工,是合伙。”

  “你认真的?”

  “废JB话,挣钱的事,我当然是认真的。”

  陈东不说话了。

  他姐陈楠,职高毕业,在西单卖衣服卖了两年。嘴皮子利索,胆子大,跟谁都能聊上三句。陈东小时候在胡同里被人欺负,从来不是回家叫爸妈,是叫他姐。他姐拎着笤帚就冲出去了。

  “我回去问问她。”陈东说。

  第二天下午,陈东带着楠姐来了。

  李思安约在老赵饭馆。陈楠进门的时候,他差点没认出来。

  上一次见她还是两三年前,那时候她刚职高毕业,扎着马尾,穿一件白T恤,干干净净的。

  现在她烫了头,小卷,齐肩,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薄外套,是西单服装城那种卖衣服的姑娘特有的打扮——不贵,但搭配得利利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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