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我黄小茂。”
“哎哟，是小茂啊。”王晓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笑意。“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去香港了？”
“恩，在凤凰卫视呢。”黄小茂没绕弯子，“问你个事儿。你认识一个叫李思安的歌手吗？许仲明那边发了一张他的专辑，发行是京文做的，制作公司写的是‘东安唱片’，我没听过。”
王晓京那边笑了一声：“认识啊。那小孩儿我见过，上次饭局还聊了几句。他给江珊写了两首歌，你还记得吧？”
“江珊的新歌是他写的？”
“对，《风筝误》《半壶纱》，都是他的。写得不错吧？”
黄小茂确实有点意外。那两首歌他听过，虽说不是那种大爆款，但胜在有味道。词曲都不落俗套。
一个顶多20出头的年轻人能写出这种水准，不简单。
“就是他。”王晓京说，“那个‘东安唱片’是他跟他舅舅合伙开的公司，许仲明做的发行。”
“怎么了小茂，”王晓京问，“你对这小子有兴趣？”
黄小茂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盒磁带。
“我这次会在BJ待几天，你帮我约一下，我想见见这人。”
“行，我帮你问问。”王晓京痛快地应了，“他最近应该在BJ，你等我信儿。”
挂了电话，黄小茂把那盒磁带翻过来又看了看。
封面上的小伙子正脸对着镜头，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干净劲儿，不像内地那些流水线包装出来的歌手，倒像是日本杂志上那种少年偶像。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听到《同桌的你》小样的时候。那东西录得稀烂，节奏不对，唱得也不行，可他就是觉得“这歌能行”。
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他忽然有些期待和这个年轻歌手的见面了。
第八十九章 第二批50万盒磁带，黄小茂的心思
从九月二十九号到十月四号，李思安忙得几乎没着过家。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重视央视的影响力了，那可是全国覆盖，几亿观众，再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可真等这股热度扑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电话从早响到晚，各地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不光是BJ的，连外省的电视台和电台也纷纷找上门来。
天津电视台最先打来电话，说想请他去录一期访谈。周卫东替他应了下来，说这是地方台的重点节目，去露个脸没坏处。
李思安于是便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车，往天津开。
上午在电视台录了一档节目，跟主持人聊了聊新专辑和《童话》MV的事，录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唱了一版现场。
刚从电视台出来，舅舅周卫东就拉着他说晚上有个商演，老关系求上门来的，钱硬塞你手里，推不过去。五万块钱，三首歌。
晚上那场在一家商场的露天广场，舞台不大，底下乌泱泱挤了好几百人。
李思安上去唱了三首歌，《童话》《奔跑》《第一次》。
唱到《童话》副歌的时候，底下好多人跟着一起唱，声音大得他耳机里的伴奏都快听不清了。
站在前排的几个姑娘一边唱一边抹眼泪，手里举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海报，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三首歌唱完，五万块钱到手。
主办方负责人亲自送到门口，握着周卫东的手不肯松：“卫东啊，这回是真靠你给面子了，感谢的话咱不多说，以后咱们事儿上见！”。
回BJ歇了一天，又飞了趟上海。
行程比天津还紧。上午一家电台的直播，主持人一连播了《童话》《奔跑》《第一次》三首歌，中间插了几段采访，问创作背景、问MV的故事、问他这么年轻怎么写出这种歌。
下午又跑了一家电视台录了一档谈话综艺，连着唱了《童话》和《奔跑》，坐在嘉宾席上跟主持人聊了半小时天南海北的事。
晚上回到宾馆，嗓子有点哑，唐韵打电话过来，他都没怎么说话。
本以为回来能喘口气，结果舅舅又领着他去了一趟BJ市文化局的一个活动。
周卫东话说得实在：“这类官方组织的活动，虽然不给钱，但最好还是去，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以后好办事。”
李思安换了一身正式点的衣服，去了。
到现场后，先是被拉着跟几个穿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合了影，又上台唱了一首《奔跑》。
台下坐着的都是区里的干部和家属，鼓掌鼓得挺整齐。
十月五号上午，李思安总算闲下来，窝在公司沙发上翻杂志。
许仲明推门进来，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搁，坐下来先点了一根烟。然后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公文包。
“安子，第二批磁带的授权协议你看一下。”
李思安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要印第二批了？”
许仲明把烟灰弹了弹，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摊在桌上。
“江浙沪那边的经销商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货了，说是仓库马上就要见底。其他省的，估计也就能多撑个三四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我现在不赶紧备货，到时候人家要货我拿不出来，那可就抓瞎了。”
李思安拿起协议翻了翻，还是阶梯版税那个框架，不过制作方的分成比例提到了15%。
他看完了，把协议放回桌上，没动笔。这种事儿，还是交给舅舅把关比较好。
许仲明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那种赌赢了的痛快劲儿：“照这个形势，你这张专辑的销量只怕是一百万打不住，你这回可真是要放个大卫星了。”
下午，舅舅周卫东从外头回来，带了一句话。
“王晓京给我来了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想带你认识个人。”
“谁啊？”
“凤凰卫视的音乐总监，黄小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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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饭局定在王府井附近一家老字号，包间不大，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冷盘已经摆好了。
李思安跟着周卫东到的时候，王晓京正站在门口抽烟。
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手里夹着烟。看着不像搞音乐的，倒像个程序员。
“安子，来了。”王晓京掐了烟，往旁边让了一步，“这是黄小茂，黄老师，凤凰卫视的音乐总监。”
李思安伸出手，叫了声“黄老师”。黄小茂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比电视上看还显精神。”
四个人落了座。服务员过来倒茶，黄小茂把菜单递给王晓京：“老王，你来点，你比我熟。”
王晓京接过去翻了两页，随口说了几个菜，服务员记下来出去了。
黄小茂转过脸看着李思安，先笑了一下：“你这张专辑我听了，不错。我开车的时候放了一路。”
李思安连声说，谢谢黄老师。
“别叫黄老师，叫茂哥就行。”黄小茂摆了摆手，“圈里人都这么叫。”
李思安从善如流，改了口叫茂哥。
黄小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笑着对李思安说：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那张专辑的封面，什么感觉吗？我就觉得这小伙子不像是内地出来的。”
他笑了笑，“倒像是日本杂志上那种......青春偶像。”
周卫东在旁边接了句：“之前也有人说他长得像日本那个木村什么......什么来着。”
“叫木村拓哉。”黄小茂替周卫东把话补上，又道：“我也觉得挺像的。”
菜一个个的上来，几人边吃边聊，话题就这么慢慢聊开了。
黄小茂吃了几口菜，跟周卫东喝了一杯酒，扭头又跟王晓京聊了凤凰卫视那边的事。
说起他在凤凰卫视的《音乐无限》推过几个内地歌手的MV，毛宁的、林依轮的，都上过。
“效果一般。”黄小茂话说得挺直接，还带着点无奈，“人挺帅气，歌也不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对那边观众的胃口。”
王晓京点了点头：“香港那边的观众吃不吃这套，还真不好说。”
“所以说这事儿得碰。”黄小茂说着，看了李思安一眼，又转回去跟周卫东聊。
“你们家安子这张专辑，我拿回去给台里的人听了，都说不一样。”
周卫东笑着问：“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黄小茂想了想，“就是那种气质，不像内地出来的。”
聊到了专辑的话题，他又转头对李思安问了一句：“你这张专辑的三首歌都是你自己写的？”
“对。”
“那三首我都听了，《奔跑》和《童话》是两种风格，不过都写得不错。”
黄小茂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听老王说，江珊那两首新歌也是你写的？”
“恩，是我写的。”
黄小茂看了他一眼，赞赏道：“那两首的风格很特别，民乐加流行。你挺厉害啊，好几种风格的歌都能写。”
李思安笑了笑，说那是按着江珊姐的嗓子想的，写的时候也没想太多。
“那就是天赋。”黄小茂下了结论。
他夹了一筷子鱼，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我现在在凤凰卫视做一档音乐节目，叫《音乐无限》。你那支MV拍得讲究，回头我给你在节目上播一播。”
李思安愣了一下，看了周卫东一眼。周卫东没说话，端起杯子喝茶。
“茂哥，这个……”李思安斟酌着词句。
“你把带子给我就行，我带回香港去。”黄小茂端起酒杯，没有要谈细节的意思，“其他的事，回头叫上许总，咱们再细聊。先吃饭。”
碰了杯之后，话题又散了。黄小茂跟王晓京聊了几句圈里的旧事，又问了问东安唱片是怎么回事。
李思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吃到快九点，黄小茂看了看表，说还有事，先走一步。起身的时候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我等你信儿。”
出了饭店，夜风一吹，李思安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转头看向周卫东。
“舅舅，这人什么来头？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周卫东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开口：“黄小茂，圈里老人了，名气挺大的。以前在央视做《东方时空》那个‘95新歌榜’，你听过吧？”
“听过。”
“那个榜就是他一手推起来的。一年推了五十二首新歌，一礼拜一首，火了一大半，《大中国》《同桌的你》《星光灿烂》，全是那一年出来的。”
周卫东弹了弹烟灰，“后来去了凤凰卫视做音乐总监。”
李思安皱了皱眉：“那他怎么突然找上咱们？又是请吃饭又让上节目，还是凤凰卫视的节目。这么好的事主动送上门，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周卫东笑了笑：“猫腻倒是不至于，这个你大可放心。黄小茂在圈内的名声一直不错，他是出了名的喜欢推新人。”
“唱《同桌的你》的那个老狼，就是他挖掘出来然后推火的。”周卫东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对李思安解释。
“我估计啊，他就是觉得你那个MV拍得不错，放去凤凰卫视也算是个好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