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枚纯阳丹。”
苏青喊出了一个价格。
他对于天晶之石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他过往岁月虽然见到了天晶之石,但是那天晶之石构成了人皇笔,苏青也不可能从人皇笔的身上抠下来几枚天晶之石。
如今在这里见到,苏青当然要购买,好增加他的造物底蕴。
一万枚纯阳丹!
这一个价格一喊出来,立刻震动了场中。
有不少的修士直接看向了苏青所在的贵宾室。
“那不是瑶光子日常所在的包厢么,怎么会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难道是瑶光子请来的帮手?还是说……”
“嘿,说不定是咱们这位眼高于顶的瑶光子,终于也耐不住寂寞,养了个小白脸呢!”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瑶光子可是神通十重的高手!”
“那又如何?这里是飞天宝楼,她又敢怎样?不过话说回来,那小白脸倒是挺舍得下本,一万纯阳丹买块废料,啧啧……”
一些平日里对风瑶光又惧又妒,或是求而不得的修士,此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低声嗤笑起来,话语中不乏恶意的揣测与下流的臆想。
风瑶光在混乱大陆独自闯下“瑶光子”的名头,靠的是实力与神秘,却也引来了不少觊觎与嫉恨。
包厢内,风瑶光清冷的面容上寒霜骤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她虽不在意这些污言秽语,但牵扯到苏青,却让她心中怒意升腾。
苏青的目光也看向了下方。
下一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骤然苏醒,又似无尽的星空轰然压下,以苏青所在的包厢为中心,瞬息之间弥漫开来。
整个拍卖场,上至贵宾包厢中几位隐藏的长生秘境巨头,下至场中所有神通秘境的修士,无论是正在窃窃私语的,还是闭目养神的,都在这一刹那,灵魂深处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双至高无上的眼睛,于冥冥之中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本能恐惧。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刚才还在低声嗤笑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们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蝼蚁,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贵宾包厢中,几位长生秘境的万古巨头也是心头剧震,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苏青包厢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气息如此浩瀚,他的法力绝对超过了万寿境,在你我之上!”
“混乱大陆,何时来了这样一尊恐怖人物?还与瑶光子有关?”
拍卖师也僵在了台上,手中的定音锤微微颤抖。他主持过无数拍卖,见过各种大人物,但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窒息的无形威严。
整个拍卖场,死一般的寂静。
再没有任何人敢出价,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一万枚纯阳丹,第一次。”
拍卖师声音干涩,勉强维持着流程。
“一万枚纯阳丹,第二次。”
“一万枚纯阳丹,第三次!成交!”
锤音落定,那枚天晶之石残片,毫无悬念地归了苏青。
直到苏青那令人战栗的气息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场中众人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但看向那包厢的目光,已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再也没有人敢提什么“小白脸”,先前出言不逊的几人,更是面如土色,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生怕被秋后算账。
“瑶光师妹这些年辛苦了,一个人在这里打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肆。”
贵宾室中,苏青颇有几分感慨。
如果在玄黄大世界,即便是太一门的弟子,也不敢对羽化门掌教之女如此放肆,但是风瑶光舍弃了一切,去距离玄黄大世界如此遥远的混乱大陆打拼,自然玄黄大世界的一切都无法帮助她。
这也使得一些小小的废物金丹,五种神通的垃圾金丹修士,都敢开黄腔。
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苏青看了那几个刚才出言放肆的修士。
那几个先前出言不逊、此刻正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座位上的金丹修士,他们周围的空间,忽然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征兆。
就像水中的倒影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那几名修士,连同他们身下的座位,以及他们身上佩戴的法器、储物袋,甚至他们存在的痕迹,都在那一刹那,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空间涟漪,仿佛他们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所有注意到的人,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消……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我明明看到他们还在那里……怎么一眨眼就……”
“是……是空间之力!毫无征兆的空间湮灭!”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慌在蔓延。许多修士甚至不敢大声惊呼,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地动用空间之力,将几个神通秘境修士连同其周围一切彻底抹除,这需要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达到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贵宾包厢中,那几位隐藏的万古巨头,此刻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空间湮灭!这是……这是洞天境巨头才能掌握的无上手段!”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长生三重洞天境!传奇之中的传奇,神话之中的神话,居然降临在了这里!”
“混乱大陆……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存在降临?!”
第三位巨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不安。“难道是那瑶光子有了一位恐怖后台!”
所有在这里的万寿境高手都颤颤巍巍。
洞天境!
那是领悟了空间法则,能够开辟自身洞天福地,真正称宗做祖的无上巨头,在玄黄大世界都是一方霸主,在混乱大陆这种地方,更是传说级的存在!
平日里,一位万寿境的巨头就足以震慑一方,不死之身更是凤毛麟角,至于洞天境……许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而此刻,一位疑似洞天境甚至更高的恐怖存在,就在他们头顶的包厢里,而且刚刚随手抹杀了几个冒犯者的蝼蚁。
整个拍卖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引来那位无上存在的注视。
拍卖师站在台上,汗如雨下,手中的定音锤仿佛有千钧之重。他知道,接下来的拍卖,恐怕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包厢内,风瑶光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威严。她独自挣扎多年所承受的屈辱与轻视,在苏青面前,不过是随手可拂去的尘埃。
方清雪则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在她心中,苏青本就该如此。
苏青本人却已不再关注下方,他的目光落在刚才买到的道器碎片上。
在风瑶光略带惊诧与方清雪平静的目光中,他直接将这枚坚硬无比、足以炼制上品道器乃至绝品道器核心的先天神材,送入了口中。
残片入口,并未传来咀嚼硬物的声响。就在它触及苏青唇齿的刹那,他体内长生五重造物境的无上法则已然发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创造、分解、重组至高权柄的造物之力,自苏青丹田深处的洞天世界核心弥漫而出,瞬间包裹住了那枚天晶残片。
在这股凌驾于寻常物质法则之上的力量面前,号称坚不可摧的天晶之石,仿佛遇到了克星。它并未被暴力碾碎,而是如同春雪遇阳,从最基础的物质结构层面开始,自然而然地分解、消融。
残片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远古道器气息与断裂的符文痕迹,首先被剥离出来,化作纯净的精神印记与法则碎片,被苏青的神念吸收、解析,成为他理解远古炼器之道与空间稳固奥秘的养分。
紧接着,天晶之石那纯净无比的物质本源,化为一股冰凉而厚重、闪烁着星辰微光的银色洪流,顺着苏青的经脉奔涌,融入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之中。
苏青的肉身,本就经过无数奇遇与高阶能量的淬炼,强横无匹。此刻得到这天晶本源的滋养,更是发生了细微而本质的蜕变。
他的皮肤表面,隐约流转过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随即隐没,肉身强度与对时空波动的亲和力,再次提升了一丝。
虽然对于他如今的境界而言,这提升看似微小,但根基的夯实与底蕴的积累,正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必经之路。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在瞬息之间完成。苏青的气息没有丝毫外泄,甚至更加内敛深沉。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辉一闪而逝。
“瑶光师妹,在混乱大陆还有谁得罪了你,师妹都可以说出来,我都可以为师妹解决,整个混乱大陆,还没有我不能解决的敌人。”
苏青品尝完了一枚道器残片之后,又微微笑道,示意风瑶光尽管开口。
“虽然不想麻烦师兄,不过那无相门的无相老祖,想要我嫁给他当小妾。”
风瑶光听着苏青的话,感觉到了浓郁无比的安全感,她的身躯之中绽放出许多明光,化作一枚镜子,显现出另外一个贵宾室中的一个男子。
这是个中年男子,修眉很长,穿着儒服,好像是世俗中的风流学士,他的目光之中时刻带着精光,好像要将一些女修士的衣服都看穿。
他的身躯时时刻刻与仙界的元气联系在一起,显然正是一位长生秘境的巨头。
混乱大陆上,十三大宗派之一无相门的掌教,无相老祖。
万寿境的巨头。
此时当风瑶光以明镜之光显现出无相老祖的时候,无相老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自己,而等到他察觉出这窥视来自于风瑶光的包厢时,他的脸色瞬息之间惨白。
“瑶光子饶命,饶命啊!”
这位无相老祖求饶了起来。
那无相老祖的求饶声,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因为他显然知道了什么,而且他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他的内心中有十分浓烈的不甘心。
他,无相老祖,万寿境的万古巨头,在混乱大陆这十三大宗派之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看中风瑶光,想纳她为妾,在他自己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与抬举。
一个神通十重的女修,哪怕有些机缘,能得他这位长生巨头垂青,难道不该是感激涕零、迫不及待吗?
他甚至还“好心”给了她考虑的时间,没有直接用强,自觉已经足够仁慈。
可现在……就因为这“小事”,他竟然要死了?死得如此莫名其妙,如此憋屈,他甚至不知道包厢里那位恐怖存在究竟是谁,为何要为风瑶光出头!
他还在不甘心,内心之中还在想着如何蹂躏,而苏青的目光看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显现,没有浩荡的法力波动。
就在无相老祖“饶命”二字尾音刚刚落下的刹那。
他所处的那个贵宾包厢,连同包厢内无相老祖本人,以及他身边侍立的几名弟子,甚至包厢内所有的摆设、阵法核心,都在一瞬间,湮灭了。
如同一幅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那一片被“定格”的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存在,开始从边缘向内,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无相老祖脸上还残留着哀求与恐惧混合的扭曲表情,他的身躯,他体内澎湃的万寿境法力,他修炼的无相真法本源……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无形的抹除之力下,平等地归于虚无。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或者说,在那凌驾于他理解范畴之上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