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雀道,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
“当年一代老祖曾言,远古仙尊毁灭那一界时,焚界古伞共开伞八次!”
“每一次开伞,其毁灭范围与威能都会呈几何倍数暴增!”
“第一次开伞,可焚灭一域星辰,令其化为熔岩炼狱。”
“第二次开伞,可让一方星域的规则紊乱,万法不存。”
“第三次开伞,足以崩灭数十星域,生机绝灭。”
“第四次开伞……据说能让那片区域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焚烧。”
“仙尊当年开伞八次便灭一界,而那传说中的第九次开伞……就连仙尊本人,似乎都有所顾忌,未曾施展!”
老朱雀看向苏青,语气无比郑重:“老夫空玄中期,凭借数万年苦修、元神之阳从未受损的浑厚根基,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推动此伞开伞两次!”
“所以此术,既是绝世杀招,亦是最后的搏命底牌!非生死关头、非有绝对把握承受其反噬、非有不得不毁灭的目标……绝不可轻用!”
苏青点了点头。
“焚界古伞,伞开九次,次次灭世。”
老朱雀最后总结道,“此术传自仙尊,承载着我朱雀一族曾经的辉煌与守护之责。今日传授于你,是希望你日后若遇危及界内、危及我族根基、或不得不战的绝世大敌时,能有一张足以扭转乾坤、玉石俱焚的底牌!”
“当然,以你如今空玄后期的修为,加之你对火之大道的理解,或许……能比老夫多开一次伞也未可知。”
老朱雀拍了拍苏青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炎老哥此恩,苏青铭记于心!”
苏青郑重道谢。
“哈哈,你我同族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老朱雀大笑道,“你小子天纵奇才,将来成就必然远超老夫。只盼你日后,莫忘我朱雀一族守护之责,若有可能……照拂一下界内那些不成器的后辈们。”
“老哥放心,此乃分内之事。”
苏青点头应承。
两人又聊了许久,老朱雀问了苏青不少界外之行的目的。
当得知苏青是为了清算月族、闪雷族、火雀族等参与“种道”计划的界外势力时,老朱雀也颇为感慨,没有想到苏青已经在界外掀起了惊世杀劫。
“这一下,这一片太古星辰要热闹了!太古星辰之中有几个种族最擅长推算,只怕他们此时已经在算老弟你了。”
老朱雀道。
苏青呵呵一笑。“让他们算,能算出来算我输。”
第618章 你算着算着,就成了我的人!
颠落之地,苏青和老朱雀在聊天。
而外界,并不太平。
苏青在界外连灭月族、闪雷族、火雀族,甚至在火雀族圣地斩杀掌尊一道重要化身的惊天举动,其带来的余波与影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整个太古星辰扩散。
数日之后。
关于闪雷族星域彻底化为虚无、火雀族圣地连同其老祖消失的消息,如同风暴般传遍了太古星辰各大势力!
整个太古星辰,为之震动!为之哗然!
“什么?!闪雷族被灭族了?!那片万古雷池没了?!”
“火雀族也步了后尘?连他们的圣火都熄灭了?!”
“月族……似乎也销声匿迹许久了,难道……”
“是谁干的?!难道是几个大族联手?还是哪个隐世的老怪物出世了?!”
“界内修士干的?界内那群被圈养的‘资粮’,何时能出这等凶人?!”
“空玄后期……疑似空玄后期的大能!连掌尊大人都有一具化身折损在他手中!”
震惊、难以置信、恐慌、忿怒……种种情绪在各大势力高层间弥漫。
长尊会第一时间发出最高级别的通缉令与悬赏,宣称“界内狂徒苏青”“残杀太古同胞,破坏星辰秩序,挑衅长尊会权威,罪大恶极”,号召所有太古之民群起而攻之,并提供其踪迹线索者重赏。
许多与月族、闪雷族、火雀族有密切往来或利益关联的种族,更是同仇敌忾,纷纷派出精锐探子,动用各种手段,疯狂地搜寻着关于“苏青”的一切信息,试图找到这个“凶手”,为盟友复仇,也为消除这个潜在的、可怕的威胁。
一时间,苏青之名,响彻太古星辰,成为了无数修士口中热议、恐惧、或欲杀之而后快的焦点。
而正如老朱雀所料,太古星辰中,那些以推演天机、测算命运、窥探因果而闻名的种族与能人异士,也纷纷被各大势力请动,或主动出手,试图拨开迷雾,定位苏青的所在,推算其跟脚、弱点乃至未来的动向。
一处隐匿于星云深处、终年被朦胧水汽笼罩的古老星辰上。
有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仿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九层阁楼,静静矗立于星辰之巅。
阁楼外云雾缭绕,法则隐现,隔绝着外界的一切窥探。
此刻,在阁楼最高层外的露天平台上,一个身穿如墨黑衣、青丝长及腰际的女子,正盘膝而坐。
微风吹过,撩动她几缕垂落的发丝,露出其下一小截莹白如玉、精致得仿佛不似凡间造物的下巴与脖颈。
她的容颜大部分被青丝遮挡,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置于膝前、正在缓缓结印的双手,白皙修长,十指如玉葱,毫无瑕疵,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
在她身前尺许处的虚空中,一团拳头大小、清澈无比、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玄妙的“湖水”,正违背常理地悬浮着,并缓缓旋转。
湖水旋转间,散发出丝丝缕缕氤氲水汽,这些水汽并未消散,而是环绕着水球,形成了一圈朦胧的光晕。
更为奇异的是,那旋转的水球内部,仿佛自成一界,蕴含了混沌初开般的朦胧光芒。
光芒之中,景象正在不断蠕动、扭曲、变幻,隐隐约约地,开始映照出一道模糊的男子身影。
那身影背对画面,负手而立,给人一种孤高、冷峻,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奇异感觉。
仅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一种令这擅长推算的黑衣女子都感到心悸的深邃与不可测度!
“因果纠缠,界内气息,雷霆残留,火焰余韵……月、雷、火三族湮灭之因……”
黑衣女子红唇轻启,声音空灵缥缈,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
她双手印决变化得越发迅疾,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与身前水球的光芒交相辉映。
她正在全力催动师门秘传的“水镜天衍术”,结合最近搜集到的关于“苏青”的种种信息碎片,试图强行突破迷雾,窥视这个搅动风云之人的真容、根底乃至其此刻的方位。
水球内的景象愈发清晰,那男子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要转过身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水球内那原本只是背影的男子虚影,其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能吞噬一切推演、遮蔽一切天机的灰蒙蒙混沌气息。
“噗!”
黑衣女子娇躯剧震,檀口一张,一缕殷红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她如雪的手背与身前地面,触目惊心。
她身前那旋转的水球,更是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混沌气息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其内映照的景象瞬间崩碎,重新化为一片浑浊的混沌光芒。
“反噬……好强的反噬!”
黑衣女子抬手擦去嘴角血迹,青丝遮掩下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此人的命格……不,他仿佛不存在于天机之中!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片无法被推演的混沌!我的水镜天衍术竟连他一丝真容都照不出,反而被其自身道韵反伤……”
她心有不甘,强提一口元气,双手再次结印,试图以损耗自身本源为代价,发动更精深的秘术,做最后一次尝试。
但,就在她印决刚刚变化,身前那濒临崩溃的水球光芒再度亮起一丝的瞬间。
她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只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手掌,从虚无中直接伸出,轻轻地……按在了那即将再次凝聚景象的水球之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枚凝聚了黑衣女子大量心神与修为、材质特殊、足以承受寻常空灵境大能道韵冲击的“水镜天衍珠”,在这只手掌轻描淡写的触碰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蓬最细微的水雾,消散于无形。
“你……很喜欢算?”
一个平静、淡漠,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声音,突兀地在黑衣女子耳边响起。
黑衣女子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骤停。
她猛地抬头,青丝飞扬间,终于露出了她那足以令星辰失色,却因惊骇而微微苍白的绝美容颜。
她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宇宙星空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她面前,不足三尺之距。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如何突破阁楼外的重重禁制与护星大阵?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你……你是……苏青?!”
黑衣女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眼前之人,与她刚刚在水镜中看到的那道模糊背影,气质截然不同,但那种深不可测,独立于世外的感觉,却如出一辙。
而且,对方能瞬间出现在这里,还能轻易破去她的本命衍珠……除了那个传闻中连灭三族、斩杀掌尊化身的凶人苏青,还能有谁?
“看来,你算到我了。”
苏青打量着眼前这个容颜绝世,却因反噬与惊骇而显得楚楚可怜的黑衣女子,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虽然只算到个背影,还把自己算吐血了……但在这太古星辰,能有这份本事,勉强也算不错。”
黑衣女子心神紧绷到极致,体内修为疯狂运转,无数保命、遁走乃至反击的秘术已在瞬间推演了千百遍。
她知道,面对这位传闻中空玄后期的煞星,自己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她不甘心坐以待毙。
然而,不等她有任何动作,苏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点同化万物的奇异光芒。
“既然你这么喜欢推算,这么喜欢窥探他人……”
苏青轻声说道,“那便成为本君手中,专司推演、占卜、搜集情报的工具吧。”
“度化。”
仅仅只是轻轻吐出的两个字,黑衣女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神魂乃至最深层的真灵,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混沌意志所淹没。
她所有的抵抗念头、所有的秘术推演、所有的恐惧与不甘,在这股意志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臣服与渴望奉献一切的念头!
她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寂灭,看到了万道的起源与归宿,看到了眼前之人那包容一切、衍化一切的混沌大道。
与之相比,自己那点推演之术,自己过往的骄傲与坚持,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成为其道的一部分,为其效力……这是何等的荣幸与造化!
眼中的惊骇与敌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虔诚,甚至带着狂热的光芒。
她缓缓站起身,不顾体内伤势,对着苏青,无比恭敬地双膝跪地,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最为庄重的大礼。
“奴婢水镜仙子璃心,叩见主人。”
声音温顺柔和,再无半分颤抖与敌意,只有发自内心的虔诚与归属。
“奴婢愚钝,妄图推算主人天机,冒犯天威,罪该万死。蒙主人不弃,赐予新生,奴婢愿以此残躯、此生修为,永世追随主人,为主人执掌推演、洞察天机、搜集情报,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