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顺了思路，姚远站起身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煤灰，拖着行李走出了车站。
廷根市的街道比贝克兰德的略显窄但整洁得多，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砖石结构，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朴实与厚重。
姚远没有急着直奔值夜者小队驻地，而是先在市区找了一家看起来体面的旅馆，订了个房间安顿下来，他需要先处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旅馆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煤气灯的光线昏黄而稳定，从窗外看出去能看到对面建筑的屋顶和远处教堂的尖塔。
姚远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盘膝坐到床上，沉入精神深处，打开了第二面板。
暗金色的光幕在意识中展开，姚远自己的各项职业与天赋能力清晰罗列，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条目，落在了两个新增的天赋上:
【黑夜视野】
【阴影感知】
黑夜女神的眷顾给姚远带来了新的天赋，让他在黑暗环境中视野不受阻碍，还能利用阴影获得独特的感知能力，都是十分有用的天赋。
同时，女神的庇护会被高序列非凡者或具备特殊感知能力的非凡者识别到，使他被视为受黑夜女神眷顾之人。
“女神给的都是好东西啊。”
姚远仔细读完两条附加天赋的说明，心中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特别是女神的庇护的效果对他来说目前更是意义非凡，有了这个印记，
各个教会所属的高序列非凡者一照面就能认出他是女神标记过的人，等于是在整个诡秘之主世界都有了一道十分靠谱的护身符，
即便莉迪亚追到廷根来，也得掂量掂量在黑夜教会的地盘上动女神眷顾者是什么后果。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姚远盯着面板上那个代表女神庇护的标记，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印记在提供保护的同时，也意味着女神随时可以定位他的位置，
虽然目前双方是盟友关系，女神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姚远不喜欢这种感觉，并且隐约明白，这也是女神的一种试探，
他需要展现自己的能力，让女神明白他不是一个只能被动接受庇护的棋子。
姚远目前的考虑是试试能不能利用第二面板把这个印记转移走，就像转移经验那样把它和暗影神性残响关联起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其他人依然能看到印记存在，从而维持双方的信任关系，他自己也能凭此获得教会的信任。
同时印记经过转移洗白不再直接附着于他的灵体，定位功能自然失效，
这是他向黑夜女神展示自己价值的方式——我有能力处理你的标记但我不销毁它，因为这代表我们的盟约。
姚远反复推敲了几遍，确认方案可行，说做就做。
暗影神性残响是姚远体内目前非常特殊的一股力量，它来自牢暝的神性残余，
之前他利用这份残响施展过无数次潜行与隐匿，甚至靠它从序列7的莫莉眼皮底下溜走过，
但要说主动操纵这份力量试着去融合另一种高位力量还是头一次。
融合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艰难，姚远将意识沉入灵体最深处，借助面板小心翼翼地接触那道代表黑夜女神赐福的标记，缓缓将它引导向暗影神性残响尝试建立连接。
两者成功连接的刹那，姚远的灵体中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荡，黑夜的庇护与暗影的微末权柄互不相让，在他灵魂内试图互相对抗。
好在魔种和无敌的面板同时发力，硬生生将这场冲突控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不知过了多久，震荡终于缓缓平息，就如同曾经无数次尝试那样，女神的庇护成功化作经验值，缓缓注入暗影神性残响。
姚远重新睁开眼时，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傍晚变成了深夜，他把手抬起来，摊开掌心:
一团混沌的的暗影在他手中无声地流转，他终于能够自由地发挥，调动这一份无比强大的力量。
姚远念头一动打开面板，发现暗影神性残响果然有了新的变化:
【暗影神性残响lv.2】→【阴影神性lv.1】
由暗影神性残响与黑夜女神赐福融合而成的全新神性力量，不再完全属于牢暝的神明力量，融入了黑夜途径的独特权柄，最终形成了这份全新的阴影神性。
持有者可有效调动阴影进行潜行、隐匿、梦境干扰及发动攻击，并且由于阴影神性的独特性，这份力量极难被察觉和反制。
姚远反复研究这份全新的力量，在确认它不附带黑夜女神的定位功能后，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融合之后的神性力量比之前的残响高出了一个档次，从“残响”升级成了真正的“神性”，而且不再完全属于牢暝的体系，
黑夜女神的赐福在第二面板的操作下融入其中之后，暗影神性被从牢暝的严格掌握中剥离出来，打上了属于姚远的印记，
现在的姚远可以随心所欲调用这份力量，即使牢暝苏醒也做不到瞬间抢走他的控制权。
但看了一眼面板角落的另一行数据后，姚远的笑容猛地僵硬了:
【超凡意志（沉睡中）11.7%】！
第51章 克莱恩的身份危机
姚远记得很清楚，在自己融合神性之前，这个如同催命一般的进度还只有个位数，现在直接跳到了两位数！
他头皮发麻，立刻集中精神扫描了一遍灵体状态，确认牢暝的意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那道被自己利用面板和魔种层层封锁的古老意志依旧沉睡在灵体最深处，纹丝不动。
“还好还好，暂时没事……”姚远长出了一口气。
勉强放下心来，惊魂未定之余他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出声，
牢暝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当初她ntr姚远经验值的暗影神性残响，如今却被他反过来融合成了新的能力。
所以说，牛人者人恒牛之～
……
一夜无话。
解决了自身一道隐患的姚远倒头就睡，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廷根市的阳光晒醒。
简单的洗漱用餐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行动逻辑动身，去找廷根市的黑夜教会值夜者小队。
理由很好编，他是黑夜教会的线人，受指派追踪魔女教会的邪教徒，一路从贝克兰德跟到了廷根市，
抵达目的地后按照惯例向当地值夜者小队报备，请求协助。
这套说辞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他在贝克兰德有正式的线人身份（刚办的，九九新）
身上有黑夜女神的标记（虽然现在被他姚远当做高级合成素材使用了，内核不同了但标记一样能被感知到）
他的确在追踪魔女教会（甚至被追杀过）。
以姚远和黑夜女神之间的默契，就算值夜者去核实，总部那边也会做好准备，挑不出任何毛病。
……
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驻地设在一座不起眼的老旧建筑内，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家废弃的会计事务所。
姚远敲了敲门，出示了线人证明，很快便被引荐到了值夜者小队的队长邓恩·史密斯面前。
邓恩是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说话缓慢而郑重，目光里透着一种久经风霜的审慎。
他仔细核对了姚远的证件和文件，确认无误后态度客气了不少，主动向姚远介绍了在场的小队成员。
姚远在心里依次对号入座:
老尼尔，窥秘人途径序列9，克莱恩的神秘学入门导师，隐秘贤者活化的受害人。
罗珊，青春洋溢的小队文员，并非非凡者，正微笑着向姚远点头致意。
“天命之子”伦纳德.米切尔，序列8午夜诗人，体内寄宿着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大天使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还有几个名字在原著里一闪而过的背景角色，姚远一一点头回应，态度恰到好处。
介绍完在场的成员之后，邓恩想起了什么，笑着补充道：
“我们小队里还有一位新成员，是最近才加入的历史系毕业生，知识很渊博，说不定在情报分析上能帮上你的忙。”
邓恩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怀里抱着一叠卷宗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值夜者的制式外套，但衣服的褶皱和袖口沾着的一点墨渍暗示着它的主人并不是那种经常出外勤的类型。
克莱恩抬起头，正要向邓恩汇报工作，目光扫到屋里站着的陌生面孔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两位来自不同时空的穿越者四目相对。
……
姚远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陌生人之间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目光平静地从克莱恩脸上滑过。
克莱恩也点了下头回应，但在低头的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又飞快地扫了姚远一眼。
‘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克莱恩的直觉在发出一种奇怪的警报，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身上散发着某种微妙的熟悉感:
就像你在异国街头偶遇一个素未谋面的同乡，你们擦肩而过时不小心对视了一眼……
“你好，我是从刚贝克兰德来的教会成员，正在追查一个特殊的邪教组织。这次来是为了来跟这边的跟值夜人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情报。”
姚远率先开口，语气十分自然。
“克莱恩·莫雷蒂。”克莱恩立刻回应，同样端着第一次会见陌生人的礼貌姿态，
“欢迎来到廷根。”
各怀鬼胎的两人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队长邓恩在为双方做完简单的介绍之后，将姚远的证明还给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公务性的歉意：
“姚远先生，按惯例你追踪的案件涉及到邪教徒活动，我们应该全力配合。
不过目前小队的人手比较紧张，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一件近期出现的重要物品。”
队长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哪些信息可以向这位先生透露，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姚远恶趣味之魂再度觉醒，
瞥了一眼还懵懵懂懂的克莱恩，姚远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此刻正是，开演之时！
姚远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仿佛对这个消息颇感意外。
他的反应很细微，但一直站在旁边假装翻看卷宗的克莱恩恰好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克莱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卷宗上移开，落在姚远的侧脸上——对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
不是惊讶与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像是若有所思的东西。
克莱恩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安提哥努斯笔记……对方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有特殊的反应?
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他继续假装在看卷宗，实则用余光反复打量姚远。
克莱恩在之前就觉得这个新来的线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现在这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既视感:
‘难道是……战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