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袖转身,指尖划过紫檀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本督主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年轻俊杰!”
……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十几日。
辽东地界,一间开在进关要道附近的客栈门前。
吱呀一声…….
陆左推开厚重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莆一进门,便有一股混杂着酒气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扫了里面一眼,只见大堂颇为宽敞,粗木梁柱上依稀可见兵刃磕碰的痕迹。
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汇聚于此,或围坐海碗饮酒,或低声交谈。
他们当中,有做行商打扮的,也身着劲装,旁边放着兵刃的江湖客。
柜台里,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正在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
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眉眼描得细致,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顾盼间既有生意人的热络,又藏着一丝洞察世情的锐利。
身着一袭绛红色束腰长裙,布料虽非顶好,却将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衣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腰肢纤细,更衬得身前曲线起伏惊心。
陆左收回目光,以真元凝音,对身后的江玉燕传音道:
“此处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我等下要去附近看看哪里有玉米种植。”
“你留在房间练功,没事不要外出。”
江玉燕点点头,跟着陆左走了进去。
“两位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直到此刻,店小二才注意到他们,当即飞快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性微笑问道。
陆左扔过去一锭银子:“开两间上房,再来几样你们这的拿手好菜。”
“好嘞,客官里面请。”
在店小二的引领下,两人来到角落位置入座。
刚刚坐好,便听到几桌客人的低声议论。
“三哥,听说江阳城的毒蛇帮被人灭了?”
“可确有其事?”
“嗯。”
一个面容粗犷的大汉点了点头:“我此次走镖,恰巧路过江阳,李辰死的时候我就在附近。”
“哦?”
“据说出手之人,才二十几许,真的吗?”
粗犷大汉嗯了一声:“这人的手段和年纪,着实叫人吃惊!”
“若给他十年光景,未免不会成为另一个燕南天。”
“只可惜……”
“唉,得罪了东厂,哪里还有十年?”
“据说……”
大汉话未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陆左,当即止住后面的话。
“三哥,怎么不说了?”
“闭嘴。”
“吃你的饭吧。”
陆左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心说这毒蛇帮和东厂有什么关系?
他正要问问那个人,却看见店小二端着一个木制餐盘从后厨走来。
很快,店小二便陆左和江玉燕身前,将菜肴一一摆在桌上。
当最后一道菜摆下,陆左眼眸骤然一亮!
只见一个大碗中,赫然盛着几段金黄饱满的玉米,在粗陶碗里泛着温润诱人的光泽。
“此物从何而来?”
第138章 客栈疑云,天魔琴和天龙八音
“客官对这个有兴趣?”
店小二见陆左双眸放光,当即眉飞色舞起来,侃侃为他介绍:“此物名为金珠子。”
“吃起来暖糯香甜,可煮,可蒸,可烤…….”
见他说个没完,陆左扔过一块碎银子,打断了店小二后面的话。
“我只想知道,此物从何而来。”
“那自然是买来的。”店小二将碎银子往袖口里一塞,咧嘴笑道:“总不能是去抢的吧?”
嗯……
这么回答也没毛病。
陆左又问道:“在何处买的?”
听到陆左问话,店小二眼珠转了转,正要开口,柜台后却响起一道柔润含笑的声音:“客官。”
那绛红裙衫的老板娘缓步踱至桌前,手中团扇轻摇,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香风。
她眼波在陆左面上荡了荡,才慢悠悠道:“这金珠子呀,是常给我们送货的一位老伙计捎带来的。”
“怎么,客官觉得有何不妥么?”
陆左摇头:“并无不妥,只是我想采买一些。”
“哎,那可就不凑巧了。”
老板娘眼梢弯起,语气却透出几分遗憾:“咱们这店离城里几十里地,往来不便,历来都是那老伙计定期送货。”
“这金珠子具体哪儿有卖,我们还真说不清。”
说着,她转过身子,朝大堂里问道:“诸位走南闯北的,可曾见过哪儿种这东西?”
堂内客人们互相望望,陆续摇头。
“长得像金豆子似的……没见过。”
“辽东地里多是高粱黍米,这玩意儿却从没见人种植,应该是个稀罕物。。”
老板娘转回身,对陆左歉然一笑:“客官若实在想要此物,不如多住一两日?”
“算算时辰,那送货的老伙计也该来了,届时您亲自问他?”
陆左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那您先用饭。”
老板娘盈盈一礼,腰肢轻扭,便往后厨走去。
掀开布帘进去,脸上那抹温软笑意倏地一收,她瞪向跟进来的店小二,声音压得极低:“你险些露出马脚了。”
店小二挠挠头:“我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东西,会招来他这般盘问。”
“早知道就不给他上这个了。”
老板娘摆了摆手,埋怨道:“行了行了,你就是图省事,这才厨房里有什么弄什么。”
“也幸亏这玩意稀罕,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搪塞。”
“抓紧把尸体处理好……”
“还有,迷药都准备好了吗?”
店小二嘿然一笑,点了点头:“七娘放心,保准今晚住进来的,一个都跑不掉!”
……
大堂中,陆左和江玉燕吃完饭,便朝着二楼走去。
此前那位粗犷大汉目送陆左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下来。
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酒水却洒了些在衣襟上。
“三哥,你今儿是怎么了?”
同桌的年轻镖师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从刚才起就心神不定的。”
粗犷大汉抹了把嘴,眼神往楼梯口瞟了瞟:“瞧见刚才上楼那位公子没?”
“就带着个姑娘,问金珠子的那位?”
“就是他。”大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江阳城亲眼所见……李辰,就是被他废的!”
桌边几人齐齐变色!
一人失声道:“他就是那个一招灭了毒蛇帮的.....”
“嘘~~!”
大汉急急制止,压低嗓门:“东厂已经盯上他了,刘喜随时都有可能杀到。”
“未免殃及池鱼,咱们吃完就赶紧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们没觉得这店透着股邪气?”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发觉客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那就别吃了,赶紧走吧。”
众人起身离座,将银钱往台面一放,便快步出了客栈。
随后马厩里牵出坐骑,翻身上马,朝着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
刚出客栈不过一里地,领头的粗犷大汉猛地勒住缰绳!
“吁~~!”
马匹嘶鸣,人立而起。
领头大汉眸光灼灼,落在前方道旁老树之下,一道挺拔身影上。
“这位兄台,在下陆左,有一事想要请教,还望留步片刻。”
少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