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大刀遥指一片混乱的僧众,声若洪钟:“秃驴!”
“仗着个龟壳阵法,真当你家鬼王爷爷奈何不了你们?”
“现在看你们还怎么结阵!”
“杀,一个不留!”
“杀!”
随着独角鬼王一声令下,陈国军队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喊杀声,如同决堤洪水般向着隋军车队发起了总攻!
眼前的剧变,让慧忍和慧嗔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不……不可能!”
慧嗔死死盯着那些在赤色蛇影下如同纸糊般倒下的同门:“那是什么鬼东西?”
“竟能无视先天高手的护体罡气?”
足以硬撼刀剑的浑厚罡气,在那赤色小蛇面前竟如同无物?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慧忍呆立原地,喃喃道:“阵法被破了......怎么办,怎么办.......”
话未说完,一道狂暴的刀罡已如九天雷霆般直劈慧忍!
嗤!
刀光切开了慧忍的护体罡气,从他左肩斜劈而下!
血光迸溅!
慧忍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斜劈成两半,残躯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倒在地上。
此刻,佛门阵势已散,又被赤练蛇奇毒扰乱了真气,在如狼似虎的陈国军队和独角鬼王等高手冲击下,抵抗迅速瓦解。
失去佛门高手庇护的隋军士兵,很快便兵败如山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喊杀声渐渐停息。
此处满地狼藉,尸横遍野,隋军的旌旗被践踏在泥泞中,装载粮草辎重的马车大多完好无损,却已换了主人。
独角鬼王踏在血泊中,咧嘴笑道:“速速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
神武营从不在固定地点汇聚,昨晚是一处荒废村庄,今日又是一处荒山深处。
入夜时分。
岳青站在一堆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振奋的脸。
在他面前,独角鬼王、阴判官、雁归浅、李轻眉等核心人物齐聚。
“将军,大捷!”独
角鬼王率先开口:“我和老阴带着兄弟们,照着法子放出赤练,好家伙!”
“那些秃驴的龟壳阵法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我们趁势掩杀,斩首不下一千三百,其中光头和尚就有三十多个!”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雁归浅接口道:“我阴癸派弟子配合行动,亦颇有斩获。”
“赤练之毒,确实专克武者罡气,中者立毙,即便侥幸未死,也功力大损,任人宰割。”
“此物……实乃战场利器。”
李轻眉点点头:“秘族子弟亦有回报,各处袭扰皆有所获。”
“据各方汇总,今日一战,我军共袭击隋军粮队七支,其中四支被全歼,三支遭重创。”
“初步估算,毙伤敌军超过八千,其中佛门武僧约占三成。”
“缴获粮草、军械无算,具体数目还在清点中。”
岳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好,太好了!”
“此战,不仅重创了隋军粮道,更关键的是沉重打击了隋军的士气!”
“话说回来。”邙山鬼王看着手中的赤练蛇:“这玩意到底怎么弄出来的?”
阴判官也疑惑说道:“此物明明是青铜铸就,死物一般,却能动若活物,自行寻敌,专破罡气……”
“其中机理,闻所未闻!”
“陆大人能得此等神物,实非常人所能及。”
雁归浅作为用毒大家,感触更深,她仔细端详着赤练蛇口部那细微的结构,喃喃道:
“更难得的是此物蕴含的奇毒,霸道无比,中者立毙,且似乎专为破罡而设……”
“能将如此剧毒稳定封存于精巧机关之中,需时激发,收发由心……”
“这等巧夺天工又狠辣绝伦的设计......”
“陆大人之手段,神鬼莫测。”
李轻眉也微微颔首:“陆大人送来的这么个小东西,当真神奇无比,且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只可惜.....”
“此物内蕴毒素太少,只能用一两次。”
……
数日后,隋军大营。
晋王杨广,太师杨素,韩擒虎、净念禅院主持了空、慈航静斋斋主柳初月等人正在此议事。
杨素面带微笑,语气从容:“如今后方粮道稳固,将士们求战心切。”
“本帅这两天头都快被请战声吵大了。”
“晋王殿下以为如何?”
闻言,杨广轻笑道:“依本王之见,现在就可以攻城了。”
杨素沉吟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了空大师。
后者心中会意,回道:“太师尽管放心。”
“我佛门合击阵法,绝非寻常江湖手段可破。”
“南陈军中或有几个悍勇之辈,但于佛法大阵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粮道安稳,绝无问题。”
“此乃天意助隋,南陈气运当绝。”
柳初月微微颔首:“南陈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纵有些许挣扎,亦难改天命。”
“如今王师汇聚,大势已成,又有佛门护持粮道,荡平建康,扫清妖氛,只在眼前。”
杨素这才安心下来,毕竟他再怎么相信佛门的实力,可还未真正收到后方的奏报。
“好,那就传令各营,今日发起总攻,必叫那建康城中上下,知晓何为王师......”
“报~~!”
正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嘶喊打断杨素欲说之言。
随即,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冲进大帐,扑倒在地:“太师,晋王殿下。”
“大事不好了!”
“后方……我军多条粮道遣快马来报,遭遇南陈贼军大规模袭击,损失惨重!”
话落,帐内轻松的气氛瞬间冻结!
杨素脸上的笑容僵住,杨广眉头骤然锁紧,了空大师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柳初月平静无波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惊疑。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名亲兵身上。
“什么!”
韩擒虎霍然起身,虎目圆睁:“佛门的高手呢?不是有大师们坐镇吗?”
士兵回道:“南陈贼军此次动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机关毒蛇!”
“其通体赤红,细如儿臂,快如闪电,专破护体罡气!”
“好多位高僧结阵御敌,却被那毒蛇轻易穿透阵法,顷刻间就倒下一片!”
“现如今,粮道中的佛门高手......伤亡恐已过半!”
“专破罡气?”
了空大师首一直半阖的眼眸猛地睁开:“这不可能!”
“何种机关能无视先天武者的护身罡气?”
士兵:“是真的!”
“大师!”
“那蛇邪门得很,直接从草丛里窜出,罡气根本挡不住!”
嘶……
帐内众人,当即脸色惨白,倒吸凉气。
“机关毒蛇,专破罡气……”
杨素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旋即,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射精光:“陆左!”
“定是那陆左搞的鬼!”
“除了他,还有谁能弄出这等诡异之物!”
“当初,他在东阳和南通就屡屡拿出闻所未闻的机关器物!”
杨广死死攥着座椅扶手:“又是他!”
“竟然又是他!”
“此獠究竟是何方妖孽?”
“竟能屡次三番拿出此等逆天之物?”
“先有那威力巨大的连弩,如今又是这专破罡气的毒蛇……”
“他莫非是得了鬼神之助不成?”
一想到陆左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此刻后方粮道可能面临的崩溃,杨广便感到一阵心悸。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