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微微颔首,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叫五大世家的人将这支孤军挡在外围,不得使其靠近主战场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继续下令:“还有,南线方向,楚云龙的南通新军绝不会坐视。”
“传令贺若弼,依计加强防御,严防敌军袭扰。”
“告诉他,守好侧翼,便是大功一件。”
“是!”
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又过两日,南线的战斗打响。
因为攻打吴郡时,十几架机关兽受损,被陆左带回秦时世界修理,此处出战的是五万新军,以及仅剩三万多的岭南宋阀。
新军之所以只来五万,是因为还需要留守吴郡和会稽。
毕竟,后方现在虽然表面稳定,可那些郡县随时都有可能叛变,且自从大战开始,匪患便层出不穷。
没有军队镇压,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杨广和杨素深知此处是关键位置,将许多先天武者和后天武者都压在这了。
旷野上。
轰!轰!轰!
隋军三十余万大军,如黑色的铁幕自地平线压来,旌旗猎猎,脚步声撼动大地。
数量带来的压迫感,近乎令人窒息。
阵列中,气武者方阵格外醒目,那是杨广、杨素压在此处的筹码,近千名由各大世家凑出的先天、后天武者。
对面,是五万新军与三万宋阀精锐。
五万新军阵列森严,气血隐隐连成一片,皆为后天武者,但面甲下的年轻脸庞上,仍不免透出凝重。
年轻的宋缺一身亮银甲,手持一柄古朴长刀,眉头紧锁,感受着对面铺天盖地的杀意。
“弩阵,射!”
嗖,嗖,嗖~~!
数千弩弦震动的低鸣汇成一股恐怖的风暴,箭矢离弦的尖啸声瞬间充斥天空,带着死亡的气息扑向隋军前锋!
“举盾!”隋军将领厉声高呼。
噗!噗!噗!噗!
箭矢撞击包铁大盾,发出沉闷的巨响,但更多的则是穿透木盾、撕裂皮甲的可怕声响!
笃!
一支弩箭狠狠钉入盾牌,箭尾剧烈震颤!
一名隋军士兵被穿透盾牌的箭矢射中面门,惨叫着倒下。
轰!
一面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被巨力撞翻,人仰马翻。
“杀!”
隋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锋的浪潮再次加速。
“杀~~”
楚云龙声嘶力竭。
很快,赤色与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对撞!
哐!哐!哐!
双方激碰一处,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垂死惨嚎声混合成一片!
铛!一
名新军士卒挥刀架开劈来的战斧,火星四溅。
噗嗤!
旁边他的战友一枪刺穿敌人咽喉,热血喷溅。
但下一秒,数支长矛从不同方向捅来。
噗噗噗......
那名新军士卒身上瞬间出现几个血洞,他瞪着双眼,缓缓跪倒。
“死!”
隋军阵中,一名先天高手凌空扑下,掌风呼啸!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气浪掀翻周围数人。
三名新军后天武者举盾硬抗,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咔嚓碎裂,持盾者吐血倒飞。
旋即,又有数十名新军冲上前来,死死缠住那名先天高手。
另一边,宋缺刀光如雪,一刀将一名隋军骑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但紧接着,便有大批隋军朝他杀来。
“保护阀主!”
宋阀精锐死死挡在宋缺周围,与潮水般涌上的隋兵绞杀在一起。
轰隆隆!
隋军重甲骑兵开始启动,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如同奔雷,整个平原都在颤抖。
“弓箭手,抛射!”
嗖嗖嗖!箭雨落入骑兵阵中,人仰马翻,但骑兵洪流只是微微一滞,继续碾压而来。
“长枪兵,抵住!”
砰!咔嚓!轰!
骑兵狠狠撞上枪阵!瞬间人喊马嘶,长枪折断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哀鸣声、垂死惨嚎声响成一片!
最前排的枪兵连人带枪被撞飞,后面的同伴立刻补上,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荒原已成修罗场,伤员躺满一地,痛苦的呻吟声、呼喊声,器械碰撞声交织.......
…….
三线都在大战,三线打得都很辛苦,很惨烈!
而尚未恢复的陆左,只能频繁往来秦时和大唐,补充损失的千机连弩车和涡旋供矢匣。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把杨素和杨广都快搞疯了。
隋军大营中。
杨素猛地将一份战报摔在案上,低吼道:“又来了!”
“又是一批!”
“城头上的千机弩车,至少又被补充了二十架!”
“还有那仿佛永远射不完的涡旋矢匣!”
“这不合理!绝不合理!”
杨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面色同样阴沉如水的杨广和一旁眉头紧锁的李渊:“殿下,李将军,你们都清楚,建康已成孤城!”
“陆路断绝,水路锁死!”
“便是他们之前有所储备,经过这连日鏖战,我军高手屡次摧毁其器械,也早该消耗殆尽了!”
“那些弩车,结构复杂,精铁用量巨大,绝非城内工匠短时间内能够打造?”
“还有那特制的三棱弩箭,打造工序极其繁琐,需要专门的匠坊和充足的原料!”
“他们从哪里变出来的?”
“啊?”
砰~!
杨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太师所言,正是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难道那陈叔宝的皇宫底下,真有一座能自行产出军械的宝库?”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心悸。
“我们摧毁一批,他们补充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难道要我们把建康城每一块砖都碾碎,才能确认里面没有藏着新的弩车吗?”
李渊深吸一口气,声道:“殿下,太师,此事确实诡异至极。”
“末将仔细核对过所有情报,建康城内,绝无可能还有如此规模的大型匠作坊,更不可能有足够的原料储备。”
“唯一的解释……”
“他们有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持续获得补给。”
“但……这怎么可能?”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明明已经掐断了所有补给线,敌人却能源源不断获得补给的诡异状况......
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三人心头。
摧毁他们赖以制定战略的基本逻辑和信心。
按照常理,建康早就应该打下来了啊.....
杨素疲惫地揉着眉心,喃喃道:“一座孤城……”
“一座按理说早就该油尽灯枯的孤城……为何就是打不垮?砸不烂?”
……
事实上,陆左这边也快支撑不住了。
战争对于弩箭消耗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而涡旋供矢匣打造起来又极其费力,即便两个世界有着十倍时间差,公输家也难以维持供应。
他运的,大部分都是南通和东阳的存货。
七天后,存货彻底消耗殆尽,而真正的惨烈厮杀也正式开始!
隋军后方,旷野之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