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的新军,恐怕远比他们估计的强悍得多。
“陛下,赵构此来,绝非寻常攻城略地,其势如疯虎,直扑腹心。”
“若任由其继续北上,与河东、河北的汉民叛乱连成一片,则河南、山东危矣,恐震动燕云!”
左丞相完颜希尹是文臣,精通汉学,此刻捻着胡须,眼中闪着惊悸的光:“更可怕的是其煽动汉民之举。”
“我大金立国未久,北方汉民百万,若皆被其蛊惑……”
“则处处皆敌,防不胜防!”
“那你们说怎么办?”
“陛下!”
枢密使完颜昂沉声道:“宋军势头正盛,又得汉民内应,分兵把守各城,恐被其各个击破。”
“为今之计,唯有集中我大金全部精锐,毕其功于一役!”
“决战?”
“对,决战!”
完颜宗辅狠狠一拳捶在柱子上:“赵构自恃勇力,骄狂冒进,其补给线必然拉长。”
“我军可放弃一些城池,诱其深入。”
“然后集结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乃至上京精兵,再加上密宗大师们训练的‘金刚力士’,全部汇聚于……”
他大步走到墙上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一个位置:“中京道南部,泽州、榆关之间的‘大定府’!”
“此处地势开阔,利于我大金铁骑展开,背靠燕山,补给方便。”
“在此处与宋军主力决战!一战定乾坤!”
“只要击溃甚至擒杀赵构,宋军不战自溃,那些叛乱的汉民也将成无根之木!”
“大定府……”
完颜亶盯着地图,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赌上国运的一战!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任由赵构这么一路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宗辅,你需要多少兵马?多久能集结?”完颜亶咬牙问道。
完颜宗辅单膝跪地:“倾国之兵!”
“至少三十万!”
“给臣一个月时间,必能将赵构的人头,献于陛下阶前!”完
“好!”
完颜亶道,“就依你所言!”
“传朕旨意,各地兵马,除必要守军外,全部向大定府集结!”
“密宗大师那边,也请他们务必全力相助!”
“此战,许胜不许败!”
“臣遵旨!”
几位重臣齐声应道。
.....
同一时间,金国,五国城,某处阴暗石屋。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
几缕惨淡的天光从高处狭窄的透气孔射入,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却驱不散地牢般的阴寒。
石屋角落铺着些霉烂的干草,两个身穿肮脏旧宋臣袍服、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正是被俘多年的宋徽宗赵佶与宋钦宗赵桓。
“啪!”
一声清脆狠戾的鞭响骤然炸裂寂静,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啊!”
宋钦宗赵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背上破烂的袍子又多了一道血痕,身体猛地抽搐,向一旁倒去。
“废物!两个老废物!”
一名满脸横肉、眼珠发红的金军十夫长,提着还在滴血的马鞭,朝着蜷缩的徽宗赵佶又狠狠抽去!
啪!噗!
“啊!”
赵佶被打得翻滚在地,发出一声哀鸣,原本保养得宜、如今却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他惊恐地蜷缩起身体,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口中发出含糊的求饶:“饶命……军爷饶命……”
“饶命?”
那十夫长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暴戾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烦躁,他指着赵佶,用生硬的汉语骂道:
“就因为你这个没用的昏君废物生的好儿子!”
“那个赵构!在南边杀了我们好多勇士!”
“害得老子要被调去前线送死!”
他越说越气,抬起穿着皮靴的脚,狠狠踹在赵桓的腰腹。
砰!
“呕……”
赵佶痛得弓起身子,像虾米一样痉挛,干呕起来,却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酸水。
另一个金兵也走上前,抡起刀鞘,没头没脑地朝赵佶砸去:“都是你们宋狗!”
“都是那个赵构!”
“害得老子们没好日子过!”
砰!咚!啪!
刀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拳脚落在肉体上的沉重声音,交织着两名亡国之君痛苦的哀嚎、呜咽和断续的求饶,在狭小石屋内回荡。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朕……不,罪臣知错了……啊!”
“赵构……是赵构造的孽……与我们无关啊……”
“饶了我们吧……”
……
金国南京道,滦州城。
夜色已深,城中除了打更声和偶尔的狗吠,一片沉寂。
州衙后院粮库方向,却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忽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高墙,落入院中。他们皆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什么人?”巡逻的金兵小队发现异常,刚发出喝问。
“要你命的人!”
当先一个黑影身形魁梧,声音苍老却洪亮,正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他根本不废话,身形一晃,已切入金兵队中,一双肉掌翻飞,掌风凌厉刚猛,隐有龙吟之声。
“降龙十八掌?是宋人高手!”金兵小队长骇然惊呼,举刀欲挡。
“砰!咔嚓!”
刀断,人飞。
洪七公一掌便将其拍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塌了粮囤一角。
“敌袭!有奸细!”其他金兵大乱,锣声凄厉响起。
“动作快!烧粮草!”
另一个黑影身形潇洒飘逸,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并未用玉箫,只凭一双肉掌,指风凌厉如剑,瞬间点倒数名扑来的金兵,每一指皆中要害,无声无息。
同来的还有全真七子中的几位、以及诸多响应前来助拳的南北武林豪杰,足有二三十人,皆是高手。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迅速清除闻讯赶来的金兵护卫,另一部分人则冲入粮仓,将火油泼洒在堆积如山的粮包上。
“放火!”
一支火把丢入。
“轰!”
烈焰瞬间升腾,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粮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半个州衙后院映得通红一片。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滦州城都被惊动,哭喊声、救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惨嚎声响成一片。
“痛快!哈哈!”
洪七公一掌拍飞一个试图拦截的金军百夫长,长笑一声:“金狗后方起火,看他们还怎么安心跟陛下打仗!撤!”
“嗖!嗖!嗖!”
一众蒙面高手毫不恋战,身形纵跃,如同夜枭般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城墙外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混乱的金兵和无能狂怒的滦州守将。
......
数里之外的山岗上,众人停下脚步,回望滦州城方向的火光。
“黄老邪,你这法子不错,专挑他粮草辎重下手,又烧又杀,让他们首尾难顾。”洪七公扯下面巾,畅快地灌了一口酒。
黄药师也取下蒙面巾:“金人重兵集结于南线,后方必然空虚。”
“陛下在前方摧城拔寨,我等便在后方捣其巢穴,乱其军心。”
“下一处,去蓟州,听闻那里是金人转运军械的要道。”
众人相视而笑,虽然连日奔波袭扰颇为辛苦,但见成效显著,又能为北伐大业尽一份力,心中俱是畅快。
稍作休整,一行人便再次没入夜色,继续游弋在金国看似广袤、实则因前线吃紧而处处漏风的后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