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当即侧身看去,只见一白衣僧人脚踏清风,横掠夜空,向着这边飞来。
“苦慈大师?”
杨广微微一怔,继而上前迎接:“大师,宫中局面如何?”
“唉……”
苦慈和尚翩然落在房顶瓦盖之上,轻轻叹息一声:“结果出人意料啊!”
“殿下,圣女。”
“这最终赢家,竟然是那昏君陈叔宝?”
“他杀了施文庆和李成安,收拢大部分禁军,已经彻底掌控宫中局势了!”
什么?
三人眼睛一瞪,心底狂呼:“这不可能!”
“那昏君掌控了局势?”
“还杀了两大权臣?”
梵清惠对这个结果难以置信:“他一个荒唐可笑的废物,凭什么?”
苦慈摆了摆手:“圣女,我们都看错了他啊……”
随即,他将今晚所见一切娓娓道来,听得三人瞠目结舌,大感意外!
尤其是听到皇帝已然先天大成之后,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此前明明已经调查清楚,昏君不过后天之境而已……”
碧秀心疑惑询问:“他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月光景,达至先天大成?”
“老衲也不清楚个中缘由。”
“但他确确实实达到了这个境界……”
麻烦了啊……
杨广心中暗忖一句,道:“这陈叔宝竟能伪装至此,绝地反杀?”
“看来…….”
“他才是我大隋的劲敌!”
“呵……”梵清惠轻笑一声:“殿下高看他了吧?”
杨广摇摇头:“一个能被所有人视作昏庸无能之辈,却在一夜之间灭了两大权臣。”
“这样的人…….”
“怎么高看都不为过。”
碧秀心轻轻嗯了一声:“但……”
“今夜宫变之后,六大世家必定联手对抗皇帝,南陈朝局只会比过往更为动荡。”
“对我大隋还是有利的。”
杨广遥看皇宫方向,轻声道:“且看他如何处理沈氏吧?”
“这才是关键!”
这时,苦慈和尚说道:“圣女,今晚袭杀李成安的高手之中,其中一人似乎用了天魔场。”
“天魔场?”
“阴癸派?”
二女齐齐动容:“你是说那昏君和阴癸派联手了?”
“不清楚,毕竟老衲也不确定那人用的是否为天魔秘绝学。”
梵清惠和碧秀心对视一眼,心底生出不妙之感!
天下大势走向如何,对于慈航静斋来讲,谁胜谁负都能立身保命!
而魔门则不同!
佛魔之争由来已久,彼此之间仇深似海。
若让阴癸派有了发展机会,往后斩妖除魔就更加不易了。
…….
此刻,皇宫,婉仪轩内。
一窈窕女子伫立宫门之前,望着远处火光,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呵……”
“今晚还真是热闹。”
在她身旁的宫女点了点头:“娘娘,陛下已经彻底掌控局势,用不了多久便可稳住局面了。”
忽然!
一道青色人影飞掠而来,落在那窈窕女子身前,抬手向前一探,掐住了她的脖颈。
“别过来!”
诸葛无我浑身浴血,对着尚且不明状况,李成安的死忠,数名墨衣卫喝道:“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话音未落,阵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掌传彻而来,蔓延至手臂之上,继而席卷全身!
诸葛无我心头一颤,急忙往回撤手,却发现自己竟不能动弹一丝一毫。
他骇然抬眸,对上的却是女子一双含笑的眼。
她眼里没有惊慌,反而漾着几分轻慢,几分讥诮,宛若在看一场拙劣表演。
“哎呀......”她红唇微启,语调轻软,似在说一件趣事:“冻住了呢。”
话落,女子素手纤纤,如拈玉兰,在诸葛无我额心一点。
喀!喀喀……
霜纹自眉心呈现,继而飞速蔓延,在诸葛无我的肌肤,须发,衣袍......覆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
啪嗒~!
旋即,人形冰雕向后仰倒,砸在青石地上,碎成万千剔透的冰晶。
一地寒光粼粼!
女子轻轻抚了抚袖口,浅笑抬眸,看向那几个追杀而来的墨衣卫:“现在......”
“该轮到你们了。”
……
这场宫变足足持续了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杀喊声才渐渐停歇,宫中十几处殿宇的大火才得以扑灭。
嗤~~!
陆左一刀贯入还在负隅顽抗的一名禁军的咽喉,抬脚踢飞尸体。
正待继续挥刀之时,发现周围已经没有敌人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殿前的广场上,尸体横七竖八铺展于此,黏稠鲜血从伤口汩汩渗出,在青砖上蜿蜒成网。
晨光初破,天边泛起一层淡金,正冷冷映着这满地尚未凝固的猩红。
“终于赢了啊。”
陆左缓缓舒了一口气,这受制于人的滋味太过难受!
自穿越以来,直到这一刻方才有种卸去枷锁,浑身轻松自在的感觉。
“陛下!”
一名归顺的禁军从远处匆匆跑来,跪伏于地,拱手汇报:
“李成安的党羽大部毙命,仅剩少数人趁乱逃脱。”
“末将已经派人追捕去了。”
大局虽定,残局可有的收拾,没有个两三天根本忙碌不完。
陆左沉声说道:“封锁建康城门,务必一网打尽。”
“喏!”
随即,他又看向身旁已经伤痕累累的任忠:“任将军。”
“老臣在!”
“还要你再辛苦一趟,带人抄施文庆的家,并满城搜捕施家子弟。”
“喏!”
任忠沉声应下,继而带着大批右卫军,浩浩荡荡朝着施文庆府邸杀去。
“李延(李校尉)。”
“将李成安在宫中的亲信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这老太监的干儿子,干孙子可谓不少。
宫中至少有一半人喊他老祖宗。
“喏!”
这一天,残局依旧纷乱,建康城内风声鹤唳,腥风血雨。
而陆左则稳稳坐在御书房内,闻听各种讯报,依照形势不同而发号施令。
……
御书房内,宽大的御案之前。
陆左背靠龙椅,手中摩挲着那枚传国玉玺,看着玺印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八个大字,心中一阵莫名感慨。
“予取予夺,皆由朕心。”
“这八个字的诱惑力确实大啊……”
当昏君,也得有权力才行。
不然谁会鸟你啊?
他能在建康城中荒淫无道,羞辱臣子,全凭陈叔宝的皇帝威严。
若被人知道只是个受控傀儡,你看那孔范会不会忍气吞声?
“陛下,左卫军统领箫离求见。”
门外忽传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
此人也是任忠早年的部下,但并非李校尉,陈武那等亲信。
可有这层关系在,加上李成安和施文庆一死,陆左轻而易举的就将其收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