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忠将军正在抓紧整改,把将领替换成可信之人。”
“没用的。”祝玉妍摆了摆手:“一则,时间上来不及了。”
“二则,但凡可用之才,莫不与各大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能改出一个神武营,已然十分难得。”
“往后的将领再怎么会,都会和禁军与五城兵马司一样,依旧有各大世家的人手。”
“若世家联合一处,决意和皇帝硬拼,这些将领,这些兵马,不会成为助益,而是天大的麻烦!”
“他只带神武营去往南通,不仅仅是时间上来不及,也是没有其他兵力可以调动了。”
“呵……”
话到此处,祝玉妍轻笑一声,笑声既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嘲讽。
“堂堂一国之君,真正可信的军队,竟然也就堪堪六万人而已。”
“实在可怜,可叹……”
她转过身,来到北墙之前,眸光湛湛盯着墙上的舆图,落在南徐郡上:“以上所述,不过内忧而已。”
“真正的麻烦,还是隋国这个外患!”
“虽说北方突厥未定,可一旦陈国内乱纷起,难保那杨素不会趁势挥兵南下,直指建康!”
“到那时……”
“他的皇位岂能保得住?”
闻言,张丽华柳眉一紧:“一关比一关难啊…….”
祝玉妍点点头:“没办法,陈国的根子已经彻底坏了。”
“哪怕现在没有覆灭之危,败亡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而已。”
张丽华问道:“那依师姐看…….他这个无道昏君,能撑住局面吗?”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无道昏君?”祝玉妍侧身看了她一眼:“以极其弱势的力量,借力打力,铲除权臣。”
“又重用任忠,火速整改五大营,意识到东阳和南通是为关键,整改后立刻带兵前往。”
“种种表现,哪有昏庸迹象?”
张丽华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气:“可是他好色无度,还做下与臣子通奸,强抢民女这等荒唐事。”
“古往今来,有哪个明君会如此?”
“呵。”祝玉妍轻笑一声:“私德有亏,不代表大事糊涂。”
“还有……”
“我刚刚得到消息,张攸远,孔范几人为他抢的那些民女,在他离京之日就已经秘密释放。”
“有的给了钱送回家,不愿意走的也安置在城外大安村中。”
啊?
张丽华瞪大美眸,一脸难以置信。
“他好色如狼,竟会释放美人回家?”
“这怎么可能?”
祝玉妍摇了摇头:“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也颇为费解。”
“你一向说我识人精准,可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总觉得,此人所作所为,有些过于矛盾。”
“甚至说……有些分裂。”
正在二女说话之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参见娘娘,参见国师。”
一个小太监立身门口,手中捏着一件信封,嗓音尖细的说道:“墨衣卫差人送来加急密信。”
张丽华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来信件,当场拆开与祝玉妍同看。
“沈巡竟是三元境?”
“而且在闭关冲击三元大成?”
祝玉妍惊呼一声,面色瞬间阴寒一片,手掌下意识的握紧成拳:“这下麻烦了…….”
“陛下破局关键,就在于能不能迅速收服南通,顶住东阳叛乱。”
“如今…….”
“丽华!”
“我要立刻赶往南通!”
“你留在京城,我们的人到了后,也叫他们去往南通驰援!”
阴癸派已经彻底绑在陆左身上。
他若是当了亡国之君,此前种种努力,尽付流水!
话落,祝玉妍足尖轻点,身形激射,转瞬间便已消失于国师府内。
对于她这等高手来讲,骑马赶路远远不及轻功而行。
……
局面之糟糕,远远超乎祝玉妍的预料。
陆左倒是心知肚明,可也没有其他办法,不想当亡国之君,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当下的关键有两个。
其一,火速拿下南通。
其二,挡住沈巡的叛军。
至于隋国那边,虽有杨广这个变数,可现在他连杨广人在哪都不清楚,易容符根本就用不上。
唯一的指望,就是南徐水师能够抵住隋国的进攻。
至少,要在自己平叛结束之前,别被隋国打进来……
不论是拿下南通,还是挡住沈巡,个人战力都很重要!
在陈武走后,陆左便盘膝打坐,静心凝神,继续冲击一直未曾突破的三元境。
有了数次失败经历,此番突破他格外谨慎。
先天真气自丹田缓缓升起,汇入气海之中,以意念引导,令其沸腾扩散。
转瞬间,一缕缕先天真气,化作一根根锐利尖刺,凝这精芒刺入经脉,窍穴,肌肉,骨骼,皮肤......
“艹!”
针扎火燎,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江河倒灌一般席卷而来,疼得陆左差点嘶吼出声。
“忍住,忍住…….”
他全身轻颤,豆大汗水滚滚滴落,转瞬便已打湿衣衫,就连床铺也染出一圈圈水渍。
陆左牙关紧咬,唇齿间渗出鲜血,却依旧在剧烈疼痛之中,保留那一点‘心神清明’。
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快便从早上来到中午,又从中午来到傍晚。
待暮色四合,残阳落山之时…….
轰~~!
一声惊雷,于陆左体内轰然炸开!
针扎火燎,肌肉撕裂,内脏揉碎,骨骼破损等等剧痛感,随着这声惊雷而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至外,被彻底洗涤,贯通之感。
一股股温凉浩瀚的力量,取代了原有的先天真气,如春水漫过干枯河床一般,滋润着全身上下每一处。
“呼……”
陆左轻吐一口清气,只觉识海内一片澄明,如同秋日晴空。
那股温凉浩瀚之力,也给他带来异样感受。
更醇厚,更精纯,更强大!
“这应该就是真元了吧?”
他默默感受着体内变化,只觉肉身之力少说增强千斤,感官更为敏锐,清晰。
整体战力……
少说也提升了一倍!
“终于突破了,三元初成!”
咚~~!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院内。
陆左心念一动,连忙推开卧房大门,快步走了出去,他甚至都没去看,识海中自有清晰感应,有个黑衣人跌落墙根的水缸后面。
走过去一瞧,只见地上果然躺着个身材高挑,肤色小麦,面相普通的女子。
她瘫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胸口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而在其胸前,一条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的口子,从脖颈斜贯腰部。
透过狰狞可怖的伤口,可以清晰看到她胸骨受损断裂,恐怕也早已伤及了内脏。
“唉……”
“救不活了……”
陆左摇摇头,伏下身子:“姑娘,你落在我家院子,也算缘分一场。”
“有何遗言,快些交代吧。”
黑衣女子虚弱的抬起头,看着陆左轻语喃喃:“公子……”
“你可否帮我找个大夫?”
说完,脑袋一偏,昏迷了过去。
陆左心头微动,伸手搭在她的脉门之上,以体内真元探查状况。
少倾,他眸光骤然一凛!
“奇怪……”
“这么重的伤,竟没有令内脏损伤丝毫?”
“不应该啊,就算是真气震,也该把她的内脏给震碎了才对…….”
“这女人练的什么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