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早已经降临，屋内灯光很亮，模拟黄昏。
正在拍摄段誉、慕容复和王语嫣对峙的戏份，已经拍两个多小时了。
三台摄像机开启，一台正对谷草堆，拍摄三人对峙全景。
侧面机位对着木格窗，拍摄王语嫣的特写。
还有一台摄像机贴着水磨转轴，拍摄慕容复。
林深早就发现，水磨坊剧本可不薄。拍摄的很多戏份，电视上根本没出现。
这么大段戏份，可不是一镜到底，而是分了很多段。
甚至很多镜头，三人都不在同一个空间。
拍摄顺序也很乱，根本没按照剧本顺序来，打散成很多分镜拍摄的。
“表哥，你竟然出那么多汗，赶快补补水吧。”茜茜裹着大衣，坐在监视器后面，神态很放松。
王语嫣谷草堆后面的戏份，已经拍摄差不多了。
她再出镜，都是穿着完整衣衫的。
“这盔甲跟烧烤炉似的，还有这头套头盔，我快热死了。”林深喘着粗气，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都快冻死了，晚上比白天还冷。”茜茜抱着臂膀，想想过两天拍雨戏，不寒而栗。
“你快冻死了，他快热死了，我快累死了。”任权瘫坐在地上。
拍了两个多小时，他在慕容复和王语嫣之间，走了两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编剧是人才，还是原著作者故意的，表哥表妹离这么近，偏偏让段誉来回折腾，你俩直接对话多好呢。
当时看剧本时，任权觉得挺有意思。
现在真正拍摄，他恨不得掐死编剧。
“别废话，化妆师给段誉补妆……”导演大喝，他快烦死了。
狗屁天气，山风穿木窗，油灯火苗乱晃，镜头都不稳。
风只要一大，这边就得停拍。
几分钟后，拍摄继续开始。
“Action……”
“从今以后，你只要见到我，就趴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高叫一声大老爷饶了小的狗命。”慕容复神色不屑，眼神中带着嘲弄。
“士可杀不可辱，让我向你磕头，你休想！”
“你真的不怕死？”慕容复脚踩在水磨上，手拄着剑，杀气毕露。
“我当然怕死，但我绝不会向你磕头。”
“有朝一日我做了皇帝……”
“咔！段誉，你那是不可辱的样子吗？你那是宠辱不惊。”导演没好气，这哪是段誉，分明就是公孙策。
“导……导演，让我歇会儿，要不先拍他俩的戏？”任权气喘吁吁，从早上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没怎么停。
今天还有不少打戏，只是这个楼梯，不知道上下多少次。
慕容复站着，王语嫣蹲着，唯有他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王语嫣上场，先拍你单镜头。”导演哼了声，到底还是应允了。
王语嫣站在谷草堆旁，刚喊了声开始，导演喊停，“咔！王语嫣，你的表情呢？蒙面人都那样了，你就没怀疑他是慕容复？”
“他明明就是慕容复，化成灰我也认得。”茜茜嘀咕。
“你说什么？”导演喝问。
“我知道了。”茜茜连忙回应。
“你知道什么了？要表情，没有表情。要眼神，不见眼神。你也拍这么长王语嫣了，还是那么单薄。”导演说完，看到小姑娘有些委屈，语气放缓不少，“茜茜，你既然知道了，说说这场戏对王语嫣意味着什么？”
“敲碎王语嫣心中慕容复的完美滤镜，王语嫣的情感天平开始慢慢向段誉倾斜。”茜茜不假思索，这都是表哥考过的。
仙妈暗叹，我让你和林深多接触，又让你把握分寸，也是想敲碎你心中林深的完美滤镜啊。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仙妈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计划恐怕会失败。
“再具体点。”导演继续问。
“这场戏之前，王语嫣无条件信奉、仰慕表哥。亲眼对比之下，察觉表哥的城府，同时真切感受到段誉毫无保留的守护。”茜茜沉吟片刻给出答案。
“也就是说，王语嫣在这场戏之后变心了。”
“不！王语嫣没有变心，只是动摇，但执念已经不再是牢不可破。”茜茜反驳。
“理解很不错，但为什么不能把理解转化成表演呢？看来你老师也是个理论派。”导演打趣，看茜茜要解释，摆了摆手，“你听我讲，这个时候你得既信表哥，又心疼段誉……”
导演讲解人物，掰开揉碎了讲，甚至还扮演上了王语嫣。
茜茜一点点调整，慢慢找到了感觉。
任权坐在林深身旁，听着别人挨训，心情舒服了不少。
“Action……”
溪水潺潺，秋虫不住鸣，水车带动水磨转个不停。
一直拍到夜里九点多，三人对峙戏份终于拍完。
别说任权，就是林深也有点虚脱，出汗太多。
又不能过多补水，上厕所也是问题。
“任权，你不行啊，被刘弈菲比下去了。”
胡君拍摄结束，闲着无聊，找俩酒友来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多正常。”任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呼！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痛痛快快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林深摘掉头盔，头发湿漉漉如水洗。
“你回到酒店，就不是这个想法了。”任权嘲笑。
“涛姐离组了，他有想法也没办法。”茜茜很轻松，除了有点冷，台词有点多，其他没啥感觉。
台词偶尔说错点儿，导演直接过，反正用的是配音。
“……”任权震惊，开车这么隐晦，小姑娘竟然听懂了。
林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别看人家年龄小，并不是一无所知。
今天在水车旁，揭破他和陈郝的猫腻，当时让他很猝不及防。
所以这句涛姐离组，没人陪睡，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茜茜，快喝点姜汤……”仙妈盛了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来了，任权这才敢大口喘气，茜茜的话吓住他了。
“妈，要不你给表哥喝吧。”茜茜苦着脸，自从回国之后，姜汤就没少喝。
“你表哥现在需要绿豆汤。”
林深暗赞，还是仙妈理解人，这要是古代背景的诸天，他要大逆不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任老实，有朝一日我做了皇帝，你也会宁死不屈吗？”
“我第一个跪，伴你鞍前马后，陪你南征北讨。不过有一点，大将军可以让给胡君，宰相必须是我。”任权大笑。
“哈哈，林深，你封我个镇南大将军。”胡君也大笑。
“军哥，段誉父亲是镇南王，你不是小了一级嘛。”茜茜提醒。
“这不一样，他那镇南王是大理小国的。”胡君辩解。
“茜茜，那是王语嫣父亲，不是段誉父亲。”任权纠正。
“王语嫣最后和段誉结婚，段正淳不还是段誉父亲嘛，难道岳父不是父？”
“咦，好像是哦。”
【恭喜收服段誉，请宿主再接再厉！】
林深愣住了，本想着等火锅店开业，那时候段誉应该会有结果。
但为什么只收服了段誉，没有收服胡君？
两人都签约了华艺，一个要做宰相，一个要当镇南大将军，似乎没什么差别。
“茜茜，有朝一日我做了皇帝，你想当什么官？”林深眼神火热，带着期盼，快说，快说……
“我想当……”茜茜话到嘴边，觉察表哥目光，小脸一红，“不告诉你。”
第160章 勃勃生机
燕都。
燕皇影视。
林深从香江回来了，完美错过了自己的生日。
电销办公室，一片忙碌，两台座机就没闲过。
“王主任您好，我是燕皇影视业务员小雅。咱们这次片区组织一场地面台影视剧发行交流会……”
“哎呀！主任，咱们不要台里拿现金购片，不是卖片子给您。您拿出原本很难卖的剧中贴片时段，换这部剧的播出权，全程零现金支出，不用占财政购片经费……”
“收视不达标？您放心，我们不找台里赔钱，最多调整贴片合作周期，电视台没有现金亏损风险。”
“李台长，咱们周边有已经签约兄弟台的案例。您要有意，10月15日在豫省郑州宾馆会议室开会。食宿我们统一安排，想请您过来坐一坐……”
……
林深默默看了会儿，非常欣慰。
他就说个大致思路，冰妈非常有头脑，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两位电销业务员长相不说，声音一个比一个好听。
经过简单的培训就能上岗，因为冰妈找人制定了有针对性的话术。
怎么自我介绍，如何开局，面对一些问题怎么解答，怎么温和锁单，怎么紧凑逼单，什么时候打电话，隔几天怎么回访……
林深在公司转了一圈，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每个人都很努力，眼中是希望的光芒，神色是奋斗的喜悦。
这对一个初创公司来说很重要，林深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鲁省情况怎么样？”林深从电销办公室出来，冰妈就跟在身边。
《征服》卖片第一站在鲁省，冰妈就是鲁省人，人脉关系很广。
“已经签了三十多家电视台，大部分都是县级电视台。有七成是单兵外勤扫台成交，还有三成是片区会销达成交易。”冰妈精神抖擞，一个省签了三十多家，每家哪怕收益两万，这就是六七十万。
她看到了回本的希望，所以越干越有激情。
“单兵外勤扫台成交率这么高？”林深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