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头比人还高的大雕,形貌丑陋之极。
全身羽毛疏疏落落,跟秃顶了似的,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
最为神奇的是,这丑雕钩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
世上鸟类千万,从未见过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
圣卿瞥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这雕中毒了!”又仔细打量一番,更加确信,“想必是吃了太多菩斯曲蛇的蛇胆,寄生虫沉积所致。”
“这雕也真是洪荒异种,体内如此多的寄生虫,非但没死,反而身强体健,自有一番威武气概。”
“是极是极!”陆无双连连点头,跟自己比划了一下,哭丧着脸道,“这畜生比我还高!”
程英亦是惊叹:“这雕,便是师父来了也要咋舌。”
圣卿笑道:“今天咱们也算开了眼了!”话音刚落,忽觉耳边温热,不觉转头看去。
就见那黄骠马凑了上来,拿斜眼看着他。
似乎对他的话,大为不服。
圣卿失笑道:“看我干嘛,要不你和它干一架?”
“咴儿咴儿!”
黄骠马竟然点了点头,忽然越过他身子,闪电般冲向那大雕!
话说那大雕正来回转圈,兀自郁闷。
它一觉睡醒,正要叼点紫色小零食吃,哪成想来回晃悠半天,竟然一条菩斯曲蛇也没见到,现在饥肠辘辘,暴躁地哇哇直叫。
只听得呼的一声响,对面树丛里蹿出一匹黄骠马,猛向丑雕扑去。
丑雕正在气头上,当即迎上前去,倏地弯嘴疾伸,已啄向马眼。
黄骠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前蹄画了个圈,怼了上去。
铛的一声!
有若铜锣钹响,刺耳之至。
黄骠马向后一仰,翻倒在地。
那丑雕却噔噔几步跌倒在地,随后竟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便翻了出去!
“哇!”
陆无双大叫道:“师父,马儿这一蹄子好生厉害!”
圣卿点点头,心中暗忖道:“黄骠马这一下看着简单却蕴含多重打劲,再加上还能带我穿梭世界,这马儿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忽见丑雕起身,右翅疾展,在黄骠马头上一拍,力道奇猛。
黄骠马出其不意,飞出数丈。
丑雕哇哇大叫,乘胜追击,双翅如两把大剑,刷刷挥砍过去。
黄骠马也不甘示弱,落地后口咬尥蹶,悍勇至极。
就听砰砰乱响,一马一雕相互奔腾跳跃,斗得激烈异常。
地面碎石乱跳,烟尘升腾,不时有马嘶雕鸣声响起,彼此出招,竟不下于武林高手对决。
只见丑雕脚步沉实,双翅将剑法使将开来,纵横捭阖。
黄骠马则如一道电光,绕场旋转不绝,四蹄神出鬼没。
这俩货一个至巧,一个至拙,斗得愈发激烈。
眼看丑雕羽毛乱飞,快成秃尾巴鸡,黄骠马被叨得鲜血淋漓,龇牙咧嘴。
圣卿心知它俩打出了真火。
当即大喝一声,上前一手“揽雀尾”制住了丑雕,又一撞肩,使出“野马分鬃”把黄骠马扛飞回去。
发现那贱兮兮的马儿腾云驾雾似的飞走。
丑雕眼睛一睁,双翅划弧,带着恶风扫他双肋。
圣卿笑道:“你这畜生还挺傲?”
左掌划圆聚力,右掌如箭离弦,拍向丑雕胸膛。
昂!
一掌挥出,激昂骁腾,如青龙出水,大有万里横行之势。
那丑雕哇的一声,翅膀张大,身子已腾空飞起,咔嚓,一株大树拦腰而断。
陆无双见那丑雕落在枝杈中,挣扎难起,问道:“师父,你一掌打死了它么?”
圣卿负手而立:“这大雕身子骨硬得很,可没那么容易死。”
“可它好像起不来了。”
圣卿道:“我这一掌打出‘太阳病气’,对它易经伐髓,当然起不来。”
陆无双恍然道:“原来是在医治它啊!”
二人正说着话,那丑雕从枝叶中坐起身来,左右张望半晌,还没缓过神来。
陆无双呵呵笑道:“丑雕儿,感觉咋样,舒不舒服?”
那大雕一蹦起身,哇哇叫了两声,扇着翅膀就跑。
陆无双叉腰叫道:“哎呀,你咋不识好歹,谁救你都不知道嘛!”
丑雕脚步顿了顿,竟然真转过身子对圣卿点了点头,随后飒飒声响,消失在林中。
“呵,这雕都成精了。”
圣卿淡淡一笑,对黄骠马医治一番后,招呼二姝回去。
程英问道:“李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再来?”
圣卿道:“不急,先去襄阳城里采购些物资再说。”
程英冰雪聪明,当即说道:“咱们要在这里住下?”
圣卿点点头,说道:“丑雕毒素堆积过深,拔出需要时间,正好咱们趁这段时间歇一歇。”
听他这么说,二姝自然同意。
三人回到城中后,采购了些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物资,待到第二天天一亮,便再次回到山谷内。
圣卿和陆无双一人持斧头一人持刀,合作伐木造屋,程英熟知五行八卦,便在监工之余也打打下手。
如此花费了三天时间,方才把一间小院在河边建好。
看着这个小院子,陆无双怔怔伫立良久,方才对程英说道:“姊姊,这就是我的家了么?”
程英“嗯”了一声,笑道:“虽是暂时居所,却也是家啊。”
陆无双嘿嘿傻笑,拍着胸脯叫道:“没事,以后我会经常回来住,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先别说以后的事啦!”
圣卿走过来,递给她一篓鱼,说道:“给那丑雕送过去,天天吃蛇胆,一身的寄生虫!”
“好嘞!”
陆无双露出个大笑脸,拎着那一篓鱼跑到树林里,打眼就见那丑雕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晕头转向。
黄骠马则在一旁悠闲地低头吃草。
陆无双先喂了马儿一根胡萝卜,拍拍马头说了句“干得漂亮”,然后把鱼篓放在丑雕面前,笑嘻嘻道:“吃饭啦!”
丑雕瞥她一眼,昂首起身,消失在树林里。
陆无双耸耸肩,不以为意,牵着马便往回走。
那一篓鱼就放在原地。
似乎忘了。
等一人一马走远了。
忽听枝叶簌簌一响。
丑雕鬼鬼祟祟地蹿了出来,叼起鱼篓就跑...
? 第88章 伞中藏剑(求月票!)
丑雕偷鱼三日后。
天刚放晴。
圣卿三人便出门修炼。
但见她们砍柴的砍柴,吹箫的吹箫,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圣卿独自立在一处大石头上,全身松活,沉肩坠肘,打起太极拳来。
他打拳不拘于形迹,反而翘着兰花指,打得潇洒无矩,自得其乐。
高手练拳,素来有翘兰花指的习惯,并非为了好看。
而是要力透指尖,感受气血和内力的走向,打完一套拳,全身都能练到。
圣卿打罢了太极,又接连换成八极、翻子、岳氏散手、鹰爪、闯少林拳、武当绵拳,初时尚有招法可辨,到后面已经不见拳路,随意而行了。
练到这时,圣卿忽然一笑,掌泛奇形,打起了独门“少阳大霹雳”。
但见他双手泛红,如叶底穿花,恍恍惚惚间,教人如临梦境,眼前亦是物影难辨。
打到一半,竟又换成“降龙十八掌”。
只是这一次,大有不同!
“亢龙有悔!”
圣卿大喝一声,左掌一划,右掌突然拍出。
这一掌蓄势而发,毫不雕琢,有如龙云霄,青袍也跟着飞动起来,骏迈无比。
历代降龙掌使用者,皆依照其性格打出不同画风。
无论是萧峰的刚猛无俦,还是洪七公和郭靖的刚柔并济。
皆是一时之绝顶。
这门掌法到了圣卿手里,则变得潇洒大方已极。
掌出意随,逸气纵横,大有极天极地之感。
待到十八掌全数使完,将拳架一放。
圣卿胸中热血澎湃,欢喜之情再也抑制不住,拂袖向天,纵声大笑起来。
此时晨光熹微,东曦将驾。
这一笑仿佛凤鸣鸾啼,异常清亮,引得野外宿鸟成群掠起,追着笑声直向高天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