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搜刮民脂民膏,害死岳王爷,是不是他们?”
“是。”
“对外屡战屡败,对内残民害理的是不是他们?”
黄药师涩声道:“是...”声音已经发颤。
圣卿洪声道:“那你不拿剑指着他们,却指着自己,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黄药师无言,只得以袖掩面。
周伯通悄声道:“因为他是好人?”
圣卿看他,问道:“好人就活该被欺负?”
周伯通连连摆手,都出现残影了:“你别问我啊,我不知道!”
圣卿忽然一笑。
看那笑眼一现,惊得陆无双浑身一颤。
“昏君佞臣就是舒服日子过久了,不知道头上还有口剑!”圣卿嘴角一勾,“今日既然说到这里,虽然不是杀他们的时机,可我依然能做件事。”
“什么事?”
众人一同问道。
圣卿笑了笑,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七个大字。
众人凑过去,齐声读道:“有为虐者吾击之!”
黄药师喃喃念叨着,越念眼睛越亮。
忽纵身而起,消失在原地。
待他回来之时,已经提着几坛桃花酿,放在桌子上。
“喝!”
黄药师提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
圣卿和程英相视一笑,周伯通则和陆无双欢呼一声,众人皆举坛欢饮。
黄药师喝罢,将酒坛扣在地上,抹嘴笑道:“圣卿,世人皆说我傲啸天下,可比起气度,我不如你!”
圣卿亦是喝完,笑道:“可惜了,当年我没来。否则能和黄岛主一同直取临安,杀他个翻天覆地,然后你亲操舟橹,我驾驶船帆,一同望风而遁,该是何等美事?”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又可爱,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黄药师也是忍俊不止,说道:“圣卿你啊,既傲岸无双,也敢于认怂,倒是一个妙人。还有,你别叫我‘黄岛主’了,我痴长几岁,你称呼我‘黄兄’罢。”
“哈,这样我是不是占了郭兄的便宜?”
“没事,你跟他各论各的!”
“那感情好!”圣卿笑着拱手道,“黄兄!”
黄药师亦是拱手:“圣卿兄!”
二人对视之际,把臂大笑起来。
程英看着他俩,脸红了起来,暗暗想道:“噢哟,大哥和师父彼此兄弟相称,那我又该叫他啥呢?叔叔?”
想到这里,她面色羞红,轻啐道:“程英啊,程英,你真不知羞...”
二人谈谈说说,甚是投契,说到因岳飞一案,黄药师祖上亦受牵连之事。
就听圣卿道:“岳王爷为天下而死,令祖亦随之,如今天下人却转眼即忘,太过薄情。其实天若有情天亦老,真性情的人在世上反而容易受伤。”
黄药师听了眼眶通红,握住他手,大叹深得我心。
是夜,圣卿钓了一篓鱼,由程英打下手,做了顿全鱼宴。
众人吃得美不可言,齐声称赞。
程英亦与有荣焉,只觉毕生最欢乐之时,莫过于此。
黄药师与圣卿一见如故,只觉相遇恨晚,嘴上虽没说,心中却叹息此子若是自己的弟子,或是子侄该多好!
当晚让程英在圣卿室内加设一榻,二人联床共语。
其后数日,圣卿和黄药师彼此谈天论地,交换有无。
黄药师乃是神雕世界第一博学之人,聪明绝顶、无所不知。
无论是音律,还是奇门术数,亦或是占星、占兽、禳压、风角等奇诡的术法,他无所不知无所不会。
而圣卿亦不遑多让,他在终南山通读道藏,更是全天下首屈一指的神医。
虽然不如黄药师博学,可钻研医道极深,触类旁通,每每无心一句都能直达核心。
黄药师听了,只觉茅塞顿开,笑言“万物崇简,洞人智之有穷,而道亦无涯,似此天才,竟出于药王门,实令人羡慕不已了!”
这一时间,周伯通就赖在小屋不走,天天大吃大喝,打呼噜放屁。
气得陆无双追着他问:“老顽童,你输了不认,为何不告诉我师父‘叶蝉茶’的用法?”
周伯通嘿嘿一笑,说道:“你师父精神有伤,现在告诉就是害他。”
陆无双大惊,说道:“你不是诓骗我吧?”
“我骗你作甚?”周伯通大叫道,“当年师兄就是这样...”随后脑袋摇成拨浪鼓,“还不能说,得李圣卿自己好了,才能告诉他。”
“现在告诉又咋了?”
“咋?”周伯通哼了声,“炼气化神不是玩闹,走错一步都是大问题!”
老顽童说罢,看了看聊天的二人,笑道:“他们真能说。”对陆无双招招手,“走!”
“干嘛?”
“陪俺出门打个牙祭!”
陆无双一撇嘴:“俺不去!”
“哎呦,小丫头你闹啥别扭?”周伯通叫道,“除了你,谁都不陪我玩!”
“我不高兴,不想陪你玩!”
“要不这样。”周伯通嬉皮笑脸凑上来,“你陪我打猎,我教你一门功夫咋样?”
“啥功夫?”陆无双眼睛一亮。
“唔,左右互搏术如何?”周伯通看着她背后的刀剑,说道,“你到时候一刀一剑,萧萧杀杀灭红尘,岂不潇洒?”
陆无双听得大是意动,于是哼了一声:“也罢,看你孤独,本女侠便陪你一同去罢。”
周伯通哈哈一笑,抓着她就跑,口中叫道:“放心,我这‘左右互搏术’聪明人学不得,唯有笨人才行!”
“啊,老顽童,你骂我笨啊!”
二人向东南山区一路行去,彼此斗嘴,谁也不让谁。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老顽童选定地方,开始追兔子,打獐子。
陆无双则百无聊赖,正想坐下歇息。
忽听几丈外灌木丛中哗哗作响,情知野兽在旁,她心中一喜:“妙得紧,必教这老倌刮目相看!”
当下屏住呼吸,纵身掠至,左手拨开草木,右手“呼”地拍下!
轻飘飘一掌拍出,劲力涵盖丈余,便是虎豹,也绝难幸免!
哪知草木一分。
竟露出一张布满惊恐的女子脸蛋。
陆无双大惊失色,欲要收回掌力,可她掌法未成,哪里收得回?
砰!
一掌打在那女子肩头。
女子只觉一股极阴寒的内力冲将过来,霎时间全身寒冷透骨,身子倒飞数丈,落在草丛里。
“哎呀,惨啦!”陆无双落地,焦急去寻,“我打死人啦!”
拨开草丛,就见那女子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脸上青白一片。
陆无双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听那青衣女子咳嗽一声,颤声道:“李圣卿,救,救救...杨大哥...”
? 第102章 我可以做小(求月票!)
公孙绿萼醒了。
她只觉浑身酥麻,懒洋洋地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当她费力地抬起头,霎时间心跳加剧、豆大的冷汗流淌下来。
我的,我的衣服被换了?
就在这时,有声音传来。
她连忙躺好,不敢呼吸,耳听得脚步声从她身前不远经过,一步一步,都如在她心尖上踩踏。
脚步声渐去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公孙绿萼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虚着眼睛偷瞧,忽然看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刹那间,公孙绿萼的心子停止跳动,脑子里一团空白。
那人也一动不动。
双方僵持片刻,那人才幽幽地说道:“对不起嗷!”
声音娇脆爽朗,公孙绿萼应声抬头,就见陆无双丧眉搭眼地望来。
黑夜之中,二人彼此怔怔互视。
公孙绿萼浑身瘫软,心中委屈,想大哭又想憋住,心中忽酸忽热、百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咧开一个丑丑的笑容。
“我,会死么?”
“哎呦!”陆无双忽然双手合十道,“你没事!我师父救活你啦!”
“你,师父?”
公孙绿萼话没说完,就觉身子一热。
抬头看去,却见陆无双一手抵在她的胸口,滚滚阳气入体而来。
她身子一轻,下一刻,竟然被拉了起来!
公孙绿萼踉跄走了两步,忽觉腋下一热,陆无双手臂穿过,将她用力托起。
莽撞少女快走两步,将她扶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