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国王对李圣卿笑道:“李医仙,本王爱妃缠绵病榻已有许久,您是当世国手,还请您出手医治,不胜感激!”
“不敢!”圣卿咯略轻笑,“有病治病,这是李某的本分。”
龟兹国王大喜:“啊呀,多谢李医仙,多谢李医仙啦!”
王妃深深看李圣卿一眼,轻声道:“妾身,多谢医仙了。”伸出白玉般的纤纤玉手一挥。
后面的少女已托着个玉盘过来,玉盘上宝光灿烂,也不知道有多少宝物。
琵琶公主笑道:“这是我母亲给你的,收下吧!”
圣卿微微一笑:“好。”也不客气,将珠宝收到褡裢里。
杀人归杀人,诊金归诊金。
李圣卿一直分得很清楚,钱收得也心安理得。
龟兹国王大笑一声:“哈哈,上酒上酒!”
片刻功夫,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酒。
只有琵琶公主端了酒坛,亲自给圣卿斟酒,从酒壶里倾出一团粘稠酒液,色作青碧,浓香扑鼻。
圣卿淡淡地看她,轻轻一笑:“多谢。”
琵琶公主被他目光凝注,顿觉目眩神晕,手上一乱,将酒水洒在桌上。
她着了慌,就要伸袖去抹。
黑珍珠一撇嘴:“啊呀,公主动春心呢。”
琵琶公主臊了个大红脸,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
她并不是听不出来话语里的阴阳,只是黑珍珠是大漠之王,而她不过是朝不保夕的亡国公主。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力气反驳。
圣卿没管她俩,举起酒杯饮了一口,但觉入口清甜,回味深长,不禁赞道:“好酒,可有来历?”
琵琶公主笑道:“这是‘龟兹马奶酒’。”
圣卿端起酒杯,注目细看,沉吟道:“马奶酒本有膻味,此酒却青碧甘甜,绝无异味,真好。”
琵琶公主为他斟酒,笑道:“普通马奶酒滤除奶质时,只搅动了几个时辰,而‘龟兹马奶酒’则要反复搅动七八天,将酒中奶质全部滤去,才能色泽泛青,绝无膻味。”
圣卿颔首道:“这可是大功夫啊。”
琵琶公主又为他斟了一杯,笑道:“这是我一手酿的。”
圣卿没料到她竟酿得一手好酒,颇感讶异,笑道:“原来是女杜康,佩服佩服。”
她把头一低,红透耳根:“你若想再喝,我带你去酒窖。”
黑珍珠瞅她一眼,冷哼道:“李圣卿什么喝不到,要你献殷勤?”
“不。”圣卿看着酒杯玩味道,“这酒不一样。”举杯便干。
黑珍珠气得咬了咬牙,就要举酒相陪。
“且慢。”圣卿拦了她一下。
黑珍珠不明所以,问道:“咋啦?”
圣卿笑道:“现在能喝了。”
黑珍珠“咦”了一声,问道:“刚刚不能喝么?”
圣卿摇头道:“不能。”他望着王妃,似笑非笑,“因为有毒。”
黑珍珠勃然变色,低声道:“是王妃下的毒?”
“是啊。”
“她!”黑珍珠紧蹙眉头,忽道,“她难道是石观音?”
圣卿笑道:“大漠之王果然聪明。”
黑珍珠瞧他一眼,奇道:“你为何不去杀她?”
圣卿淡淡地说道:“龟兹国王毕竟对咱们好吃好喝供着,我不想他丢了性命。”
黑珍珠转眼瞧着龟兹国王,见他对王妃百般嘘寒问暖,不禁点点头。
圣卿又笑道:“还有一点原因。”
“什么?”
“石观音曾用‘西域火龙油’暗算我,保不齐咱们脚下就是个巨大的炸药桶,万一她狗急跳墙,咱们便要浴火重生了。”
黑珍珠微微沉默,然后笑道:“也罢,咱们就陪她耍耍。”
圣卿笑看她一眼:“我陪她玩医生和病患的游戏,你找机会带着楚留香他们跑。”
“嗯。”
就在这时,龟兹国王举杯大笑道:“高朋满座,家有喜事,人生的乐事,还有什么比这更甚?来!各位且与小王痛饮三百杯。”
大家欣然举觞,果然是喜气满堂。
忽听圣卿朗笑道:“诸位,此间盛宴,且让李某为大家伙儿祈福!”
楚留香闻言笑道:“你还会这活计?”
圣卿悠然笑道:“很多时候,病人非是外邪入体,而是心病显现,祈福在这个时候,就很有用了。”
听到这话,龟兹国王兴致更高:“好,那就请医仙为大家伙儿祈福!”
圣卿端着酒杯走上前,看看月亮,又瞧了瞧脚下阴影,掐指算算,口中念念有词。
但见他蘸了蘸杯子里的马奶酒,捻动食中二指,向四方弹去。
众人瞧他举止古怪,均感惊奇。
龟兹国王也疑窦丛生:“这不像是中原手段,倒像是北边的萨满?”一时越想越惊,背脊不觉冷汗渗出。
圣卿故弄玄虚,用的正是关外跳大神的仪式。
当年在玉笔山庄,有几个婆子奴仆就是村里神婆神汉,他闲来无事,便也学了个囫囵。
尽管这玩意儿并没有什么神道,可架不住圣卿真有神通啊。
但见他摊开手掌,掌心多出点点水滴,水滴由少变多,聚成小小一摊。
众人正觉惊奇,纷纷伸头观瞧。
倏忽之间,水化为雾,被圣卿弹到各人脸上。
“哎呀!”楚留香嘬口一吸,惊讶得叫出声来,“这是酒啊!”
众人听了,纷纷张口大吸,无不讶然。
龟兹国王也有样学样,吸了酒雾后,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神乎其技啊。”当即举杯一口干了。
大家伙儿也跟着举杯痛饮,气氛极好。
那龟兹王妃的眼睛,有意无意间总是打量着李圣卿,眼神复杂难明,有惊艳、有欣赏、有贪婪,更有毁灭欲。
她浅浅啜了两口酒,便放下了。
龟兹国王见状,连忙问道:“爱妃,你若感觉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王妃笑道,“李医仙方才祈福似乎有了作用,让我感觉好多了。”
龟兹国王笑道:“那感情好,等我与诸位英雄宴罢,便让李医仙帮你诊治。”
王妃点点头:“好。”
龟兹国王笑了笑,转头看向众人,又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今日一波三折,所幸李医仙武功高强,还有楚大侠三位名震中原的大侠也在,让小王得以活命,不胜感激!”
楚留香微笑不语,姬冰雁看向圣卿,胡铁花大口喝酒。
圣卿笑道:“大王谬赞了。”
龟兹国王摆了摆手,慨然道:“诸位已经知道小王的处境,还愿意出手相助,小王当真感激不尽。既然话都说开了,小王有几句肺腑之言,便不再隐瞒了。”
胡铁花放下酒杯,忽然吐出四个字:“极乐之星。”
龟兹国王震惊道:“胡大侠怎么知道?”
胡铁花道:“侍卫。”
龟兹国王猛地回头,厉声道:“你竟敢随意泄露机密?”
金甲侍卫连忙跪下,磕头叫道:“小人冤枉啊!”
龟兹国王面色阴沉:“那胡大侠如何知道?”
“小人也不知道啊!”
眼看他涕泗横流,胡铁花摆了摆手,道:“听到的。”
龟兹国王和金甲侍卫一呆,齐声道:“啥玩意儿?”
楚留香哈哈一笑,说道:“大王,不怪那侍卫。他的声音虽小,但却瞒不过我的耳朵,这才知道‘极乐之星’的事。”
“原来是这样!”
龟兹国王长长一叹,看了眼胡铁花,幽幽道:“胡大侠能不能把话说完整?”
胡铁花点点头,一脸严肃:“尽量。”
龟兹国王摇摇头,随后说了他的处境。
伪王叛乱,逃出王城,近乎放逐,还被对方雇佣了中原高手沿途追杀。
对方有六个杀手,圣卿虽杀了三个、俘虏两个。
但还有一个最厉害的神秘高手,不知所踪。
只不过如今他这方也有了高手,那重点便转移到了“极乐之星”。
“这‘极乐之星’在小王眼中,乃是无法以世俗眼光去估计之物。”
龟兹国王苦笑道:“是以小王想麻烦各位帮忙寻找,若是寻回,小王愿奉出黄金三万两、明珠五百粒、玉璧五十面作为报酬!”
姬冰雁倒抽了口凉气,喃喃道:“这些财物,足可以在大漠买下一个城池了!他是真下血本了。”
就连黑珍珠听了也眼神闪烁,皱眉思考起来。
姬冰雁却直接问道:“王爷为何对‘极乐之星’如此看重?”
龟兹国王沉默一会儿,环顾众人,叹道:“这颗宝石不仅价值连城,更关乎到我龟兹国的千年宝藏。”他顿了顿,说道,“也是王位的象征!”
楚留香讶道:“竟然如此重要?”
龟兹国王点头道:“无数人可以为它丢掉性命,前仆后继!就像,就像中原的...什么来着...”
胡铁花接口说出三个字:“和氏璧。”
龟兹国王眼睛一亮,叫道:“没错!‘极乐之星’就是大漠的‘和氏璧’!”
黑珍珠对圣卿低声道:“他这话倒是没说错,谁有极乐之星,谁就能真正的成为大漠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