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鱼惊佩不已,大喝一声:“好剑法!”
圣卿手拈桂花,微微一笑:“这是华山剑法的‘苍松迎客’,自然是好剑法。”
“可惜。”李观鱼忽然叹息道,“花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圣卿点头笑道:“说得不错,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李观鱼又道:“所以,我这十年一直在想,一个剑客若没有绝顶的天赋,如何能将剑法威力发挥到极致呢?”
圣卿目光一动,笑而不语。
李观鱼仰看天穹,忽地朗声道:“唯有‘剑阵’方可解决此问题!”
圣卿恍然道:“剑阵啊~!”
李观鱼道“不错,剑阵!”他又道,“可惜全真教的‘北斗七星阵’、武当山的‘八卦剑阵’虽然都久已名动江湖,但若遇着真正的武林高手,好像就都变得没什么用了。”
“这是为什么呢?”
“这原因就是因为‘八卦剑阵’虽妙,可武林中找不出八个武功相等的高手,这剑阵虽厉害,出手的人功力若不够,一遇见高手,就难免被打得溃不成军。”
圣卿笑道:“李老说了半天,却不知有什么事是要我效劳的了。”
李观鱼大笑一声,说道:“老夫瘫痪十年,将所见的剑法都研究透了,于是自己也创出一种阵法来。”
“哦~?”圣卿拍手笑道,“恭喜,恭喜!”
李观鱼认真说道:“圣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老夫思来想去,便准备将这门剑阵传给你,当做诊金!”
圣卿笑道:“多了。”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式招法便够了。”
李观鱼摇头道:“你可以不要,老夫不能不给。”
圣卿见他态度坚决,也便不推脱,笑问道:“也罢,我便欠了李老的人情罢。”
李观鱼听了,暗暗松了口气。
这几日,他仔细看了李圣卿的情报,惊觉此人武功盖世,医术通天,更兼之心狠手黑,从不容情。
为防自家傻儿子真做了不可逆的恶事。
李观鱼当即以雷霆手段废了柳无眉,并将李玉函关进地牢,等候家法处置。
这些做完了,他还觉不保险。
便以自己这些年汇聚剑术精华,与古往今来著名剑阵融合,呕心沥血创出的阵法相赠。
为的,就是与李圣卿交好。
李观鱼心念电转,道:“圣卿,这剑阵有两种传法。”
“敢问其详。”
“其一,你随我去书房,我将剑阵秘录传给你。”
圣卿想也没想,道:“第二个呢?”
李观鱼认真道:“老夫找六位绝顶剑手,组成剑阵,邀你入阵体验。”
李圣卿哈哈一笑,道:“别人要找这样的六位高手,固然难如登天,但以李老的人望和声誉,却并非完全不可能的。”
李观鱼笑道:“你要选哪个呢?”
“当然是第二个!”圣卿神采飞扬,“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好气魄!”
忽听有人赞叹。
圣卿回头看去,遂见浓荫铺满的小径上,有一群人鱼贯而入。
发声之人头发花白,两簇长眉斜飞入鬓,透出一股勃勃英气。
正是帅一帆。
其后跟随的几人亦是气度不凡,摄人心魄。
圣卿打眼看去,发觉这些人武功之高,竟都不在帅一帆之下。
左手一人,身材瘦削而颀长,腰杆笔挺,就像是一杆枪,用的是一柄奇形古怪的铜剑。
左二,矮而瘦,腰间却悬挂着两柄长剑。
右二,高大魁伟,手持长剑光芒灿烂,绝非凡品,但剑的形状,却不特别,谁都可以辨出这柄剑的来历出处。
右一,面如冠玉,目如晨星,却又矮又胖,腹凸如珠,掌中剑非金非铁,仔细一看,竟然是纯玉所铸。
这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但就是站在那里,俨如五口千锤百炼的长剑。
整个花园都似乎被他们的气势所摄,枫花恋恋不动,水流流而不兴。
甚至虫鸟啾鸣声都没了。
圣卿举杯一敬,笑呵呵道:“好嘛,李老刚说有绝世剑手到来,诸位前辈便应声而至,敢问!”
身材颀长的剑客抱拳道:“在下‘君子剑’黄鲁直。”
腰悬两口长剑的矮个剑客道:“在下‘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
“在下‘玉剑’萧石。”
“武当铁山。”
‘摘星羽士’帅一帆、‘玉剑’萧石、‘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武当大护法铁山、君子剑...
这些名字放在江湖上,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字号。
每一个后面都有着一段或豪壮,或热血,或可歌可泣的故事。
若论天下十大剑手,他们全都榜上有名。
因为他们的剑法,全都不在七大派掌门之下!
这样高傲的剑客,正常来说根本不会联手。
他们的自尊不允许。
但是李观鱼对他们有大恩,这些人得知他竟然痊愈了,当即从天南海北齐聚而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见一见李医仙。
毕竟他们人手一幅“无花剑痕图”,对于原画作者,当真好奇。
圣卿对他们一一颔首,神态从容:“加上帅前辈,一共五个人。”转头看向李观鱼,“李老要摆‘大五行剑阵’么?”
李观鱼朗笑一声,道:“当然不是!”身形一晃,已步入人群中。
“李医仙,此阵由我们六人组成,大伙儿彼此相交多年,心意相通,武功剑术俱为一时之选,能将这剑阵威力发挥最大。”
“唔...”圣卿不经意地道,“听着倒是很有趣了。”
这几句说得漫不经心,可听在众人耳边如虎啸龙吟,振聋发聩。
李观鱼脸色数变,长吸一口气,拱手说道:“圣卿,你入此阵旨在观摩,而非生死相拼。若有不支迹象,我们老哥儿几个定然撤阵,不会让你受伤。”
帅一帆等人纷纷点头称是,都是满面和煦。
这些老剑客俱是正道中人,为人正直,也不是说假话。
“呵!”圣卿淡淡地说道:“竟被小瞧了么...”
李观鱼笑了笑,双眉一挑,眼中神光大盛,忽一扬手,高声叫道:“六合八荒,左携右契。”
五大剑客应声而动,依照子丑合、寅亥合、卯戌合、辰酉合、巳申合、午未合等六合,各站一方。
众人左手向内,右手向外,围成一个圆阵。
脚步杂沓,阵势转动,只见人头耸动,杀气腾腾。
剑刃闪闪发亮,包围越收越紧。
圣卿微微一笑,吐槽道:“照理来说,你们这算医闹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李观鱼也笑着摇头道:“话糙理不糙。”
圣卿舒展了一下身子,悠然道:“李老,你这阵法很不错,可刚刚有句话你说错了。”
“哦?”
人影纷乱间,李观鱼的声音传来。
“哪句话错了?”
“全真教的阵法,应该叫‘天罡北斗阵’。”
“天罡北斗阵?”李观鱼疑道,“有这门阵法么?老夫为何从没听过?”
圣卿一笑,翻手亮出七枚银针。
就在站原地,也不管周身剑光胜雪,茫茫如虹。
就这么悠然地,挨个给针鼻儿穿上红线。
待穿好之后,又将红线系在手指上。
他这才抬头一笑:“李老化简为繁,某便化繁为简。”大袖一挥,袖口飞出七道红影,忽直忽弯,在身边凌空弄影。
李观鱼望着李圣卿指间红线,心中不胜凛然:“这些细线可刚可柔,可直可曲,倘若使出剑法,势必千变万化,今日若不当心,只怕阴沟里翻船!”
圣卿骈指在自己胸口连点七下,一双眸子异光迸射。
刷!
七条红线在身前摆作北斗七星的样式。
“一住行窝几十年。”
圣卿纵声一笑,双袖挥舞,飘然若仙。
霎时间,漫天红雨激发,嗤嗤嗤地朝众人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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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虎丘山下的的小径上,悠然行来一位老者。
宽袍峨冠,布鞋白袜,看着极为普通。
只是腰挎一口长剑,显得此人挺拔有力,卓尔不群。
本来老者还优哉游哉地走着,看看风景,眺望天穹。
“凔!”
一声剑鸣骤响。
老者面色一变,猛地望向山上的拥翠山庄,口中诧道:“李前辈的剑?他不是瘫痪十年了么?”
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