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皆点头称是。
“好生没趣!”
忽见那老者一摆手,冷哼一声。
“年少之时,薛某也输过多次。自古英雄人物,无不败而复起,愈挫愈奋,这一次输了,下一次赢回来就是。前辈如此消沉,真教薛某瞧不起!”
“呵。”李观鱼笑了笑,“你这还是这么锋芒毕露。”
老者点头笑笑,目光一转,落到圣卿身上,淡淡说道:“你就是李圣卿?”
“是我。”圣卿笑着反问道:“你是薛衣人?”
薛衣人瞥他一眼,冷冷道:“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知道啊。”
圣卿笑得风轻云淡。
“来找我。”
“老夫对你礼数做足,你为何要说那句话?”
圣卿叹了口道:“我说的是真话,你弟弟身体比你还好,找我治什么治?不要浪费医疗资源嘛...”
“住口!”薛衣人厉喝一声,“吾弟虽蠢,却不容你诋毁!”
圣卿挠挠头,无奈道:“果然,我不擅长解释。”
李观鱼苦笑道:“这等巨眼英豪,本就是来找茬的,如何听你解释...”
圣卿点点头:“是我着相了。”
薛衣人两眼望天,冷冷说道:“李圣卿,我不会杀你,却会打得你半死,下半辈子你便在薛家庄住下吧。”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愕。
圣卿长眉微蹙:“你要我当你的私人医生,还白嫖?”
“是。”薛衣人点头,“小惩大诫,留你一命。”
“呵,我还得谢你不杀之恩啦?”
薛衣人道:“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圣卿气急而笑,揉着眉心,一脸苦涩。
“我做错了什么,让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薛衣人忽然凌空而起,冷冷一声:“躺下的时候再想吧!”
凔~!
腰间长剑出鞘,便如活物一般,向圣卿暴射而去!
众人之中,萧石出身萧家,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剑术家族,讲究的便是以人御剑,人剑合一的道理。
他自小耳濡目染,见薛衣人那闪电般的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际无论劲道、角度、控剑能力,无一不是巧妙到了极点。
便是家中的长辈,也绝无人能做到这样地步。
萧石不由慨叹一声:“真好啊。”
这一声好出来,其余人也不禁点头,纷纷看向李圣卿。
萧石等人脑子里连转了数个念头,其实也不过瞬间之事。
那一边战局,却又起了变化。
圣卿眼见长剑刺来,大袖扬起,拂了一拂。
忽然间,一阵排山倒海似的劲气发出,极是霸气凛冽。
周围桂花枫叶为这掌力所逼,竟轰然四散。
那一口剑也画了个圆,向后倒飞。
忽见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抓住了剑柄。
薛衣人凌空而来,向圣卿连刺三剑,一剑猛似一剑。
圣卿扬步步后退。
只听剑啸如风,不闻长剑交鸣。
眼见李圣卿只是向后趋退,不施展步法,也不作闪避。
可每一剑都在他身旁掠过,竟一丝一毫也伤不到人。
薛衣人眉头一皱,手腕一抖,长剑吐出一道青芒,向他胸口刺去。
“啊呀!”
众人齐声惊呼:“剑芒,剑芒!”
圣卿也觉得奇异,伸掌一压,欲将剑锋荡向一旁。
哪知掌剑相碰之际,忽听嗤嗤作响,好似水沸。
“唔~!”
圣卿猛一缩手,飘身而走。
却见他手心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竟然一触即伤!
要知道圣卿病气充盈,身子软如棉硬如钢,便是神兵利器也伤不得。
可哪知与薛衣人的“剑芒”一碰,便即血流如注。
圣卿随手甩去鲜血,看着已经愈合的掌心,苦笑摇头。
“好奇心害死猫啊。”
薛衣人没看到这般骇人景象,以为他在自嘲,冷笑一声,忽将长剑一抖,平削他手腕。
这一剑如奔泉出山、清风振叶,自然而然,快得出奇。
圣卿见了,左腿猝然踹去。
这一腿恍恍惚惚,极为灵动,饶是薛衣人武功高强,也觉气闷。
当即闪身,旋即长剑连舞,幻化光影一片。
众人从旁观瞧,只觉人剑俱渺,花园内忽地剑气浩荡,愈转愈清。
帅一帆看得瞠乎其后,但觉天风海雨袭人。
黄鲁直瞧着圣卿步步后退,似乎不敌,不由得有些急了。
“李老,医仙难道要输了么?”
李观鱼转过身来,笑道:“黄兄亦解高韵否?”
黄鲁直一愣:“何解?”
李观鱼笑道:“薛衣人出剑之妙,全在自忘。可他二十年洗心为剑,却依旧拘于物,他想害了圣卿,却是妄想!”
? 第129章 我儿子叫大鹏,孙子就叫小凤!
尽管李观鱼说得斩钉截铁。
可众人依旧瞪大双眼,死死望着二人。
但见薛衣人和圣卿化作两道流光,在院中追逐。
薛衣人手中长剑青光摇曳,好似流星利电,任意往之,不受羁勒。
众人被他的剑法牢牢吸引,久之渐感目骇心折,不能自已。
但觉身体飘飘荡荡,浮沉于云霞之际。
再过一段时间,又觉身心两忘,如随长风。
一个念头在前引领,直激得满心狂醉,气乱难收。
突然之间,众人一惊神醒,猝见圣卿被逼退到亭中,无路可走,不由口中苦涩,一颗心高高悬起。
这时,忽见圣卿扬起手来,照空虚处舞了两下。
跟着一个转身,便从薛衣人的剑影中轻轻巧巧地摆脱出来。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又觉惊异。
李圣卿被占了先手,理应处在下风。
那薛衣人剑法快如雷轰电闪,剑气纵横,明明占尽上风,偏偏困他不住,当真令人不解。
只听李观鱼高声道:“好高明的‘太极脱打’功夫。”
帅一帆扭脸问道:“李老,什么是‘太极脱打’?”
“所谓脱打,乃脱开彼意,出神入天之谓。”李观鱼笑道,“你看,圣卿似没有怎么动,便脱开薛衣人的剑,便是如此。”
黄鲁直问道:“他若不动,如何能让薛衣人无功而返呢?”
这时,铁山长老闷声道:“祖师曾说过一句话。”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去。
李观鱼也笑道:“哦?三丰祖师如何说的?”
“望影藏形,移步争巧,皆俗手下乘,不值一哂。唯有运神不运气,方称高明!”
众人听了皆沉默不语,只觉这般境界太过吓人。
想不通。
李观鱼功力最深,慨叹一声:“三丰真人功高惊世,非常人能及啊。”
帅一帆道:“那李医仙...”
李观鱼笑道:“这位也是称宗做祖的主儿!”
薛衣人心觉气闷,练剑到他这般地步,已经技近乎道。
出剑一瞬,似御风而行,梦幻空花,对手还没反应便已经死在当场。
世间剑手修炼一生,也难以染指其万分之一。
千年江湖里,臻此境者更是凤毛麟角。
可薛衣人这般剑道巨擘,遇上了李圣卿,一连十数招,并无一剑得手。
每到紧要关头,对方明明在眼前不动,似乎伸手可及,但要实实做来,又觉如隔千山,飞纵难达。
他乃当世顶尖的人物,一试便知高下,飘身落地,满心惊佩。
圣卿负手而立,问道:“怎么停手了?”
薛衣人沉默片刻,说道:“我方才刺了你十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