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缕闪电般的剑光,竟然在圣卿身后激射而出!
圣卿头也不回,倏地飘身飞纵,仿佛剑风前的一片落叶,飘飘忽忽,随风而动。
那缕剑光一击未中,却是不依不饶。
人影一闪,依稀可见一个老者身影自灌木丛中跃出,追风逐电一般奔袭而去,动作之快,竟不输于石观音、薛衣人等高手。
可圣卿依旧飘然而飞,仿佛浣花蝴蝶,剑风越疾,他飞得越快。
二人身化流光,倏忽间已纵去数十丈,来到一处开阔地。
薛笑人手臂暴长,将剑伸长已极,却与那青袍的背心相去咫尺。
仿佛这一丝一毫的距离,就是天壤悬隔,万法层天!
“着!”
薛笑人厉声大叫,身影骤然下潜。
“凔~!”
剑光一变,自下而上,直撩圣卿胯下,剑招诡异毒辣之极。
单以这一剑,薛笑人足可称雄天下了。
便在此时,忽见圣卿暴退,背心撞向薛笑人!
薛笑人从未见过这般怪招,剑落其身,倏觉对方就那么一紧。“唿”地一下,剑气竟似给无俦巨力压瘪了,气血猛地冲上顶门。
一眨眼间,那距离又像被风刮走,“刷”地一下飘逝无踪。
这等高深劲法,才真是“力涨如海溢,劲去若山飞”!
薛笑人一晃神,竟有些不敢相信,剑法陡然一变,又扑了上来。
但见他出剑快极,剑光如冷电闪过,刹那间,天上地下都是辉煌剑光。
圣卿面无表情,迎着剑风张开双袖,仿佛一只青色的大蝶,在剑光下展开美丽的双翅。
薛笑人惊呆了!
他只觉奇怪难受至极!
那青袍看着动作并不快,可就是刺不着、斫不上。
有几次感觉剑尖都挨上了,可就跟抹了油似的,根本无从着力。
无论怎样变换身法,腾挪跳跃。
李圣卿就像未卜先知,始终在你眼前缀着,好像说打上就能打上。
薛笑人这时才感恐惧。
对方只要一退,自己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冲。
圣卿手一张,长剑便往他手上撞,如被吸住了一般,全然无法抗拒。
斗到这个地步,那是没法再比了。
薛笑人一声骇叫,猛然向后暴退,挣出身来,停下脚步之时,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目中全是灰烬了。
圣卿悠然落下,一脸从容:“怎么,这就不行了?”
薛笑人沮丧至极:“薛家的剑法都被你破了个干净,怎么打?”
圣卿道:“你自己的东西呢?”
薛笑人听了,诧然望向他道:“什么意思?”
“你一直用薛衣人的剑法,可他也打不过我。”圣卿问道,“你自己的剑法呢?”
薛笑人沉默一瞬,忽道:“你觉得我的剑法不逊于薛衣人?”
圣卿认真点头:“我觉得可以。”
薛笑人听了这话,突然泪如雨下,像是终于得到承认的小孩子。
“谢谢,多谢你的认可...呜呜...”
他边说边哭,双手揉着眼睛。
忽然,一道雪光映入圣卿双眼,一阵冷森森的寒意袭来,整个人便如浸入了冰水一般!
“下雪了么?”
圣卿仰脸望天,却见天色清明,哪里有甚么落雪?
“奇怪,那阵寒意是从哪里来的?”
他正想着,又一阵冰水似的感觉浸透全身,一道雪光如银瓶乍破,仿佛自虚空亮起。
霎时间,天地中便似飘落了一阵漫天飞雪。
那不是雪光,是剑光!
薛笑人的剑,竟然趁着双手揉眼的时候,刺了出来!
电光石火间,圣卿瞥见剑身倏亮,便如雪光潋滟。
薛笑人身影倏闪,如流星乍落,耀映于森冷剑光之中。
当!
圣卿双手一拍,夹住来剑。
圣卿笑道:“好哇,你这剑法当真惊艳!”
薛笑人撤剑,欺上一步,叫道:“我的拳脚更惊艳!”左手猛然扣住他右臂,右手一挑,抹向眉眼。
圣卿一笑:“和我比拳脚?想瞎了心了!”左手往自家右臂只一拍。
喀嚓!
薛笑人两手登时弹过头顶,双肩胛竟同时震脱了臼。
这还不算完,一股磅礴大力撞来,胸口奇热无比,一下子飞出两丈多远,仍收势不住。
薛笑人“哇”地吐了口血,似猛醒过来,失声叫道:“你的内力,怎么一点也不见少?”
圣卿不答,只是负手而立,双眼陡射异光。
薛笑人被陡觉眼前一黑,仿佛天暗了下来,两眼不能视物。
一刹那,又觉四周亮得刺眼。
正悚栗间,倏觉后浑身汗毛一紧,似有物逼来。
薛笑人一惊之下,正要飞退,哪知手足已难动转,那股奇异的力量竟将他全身罩定,直如天网骤落!
这一变太过突兀!
饶是薛笑人武功绝顶,于此之间,居然恍若小儿,毫无抵御之能。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锋锐如刃,逼上他的额心,一钻而入。
薛笑人大叫一声,但觉心一痛,宛似利电入脑。
扑通!
薛笑人四体僵麻,直挺挺地跌在地上。
但见他额间浮出一道血线,眼珠向两侧极力分开,显然被逼灭了阴神,死的不能再死了。
圣卿负手而立,漠然看他死在此地。
等了半晌,方缓步走来,抬手一招。
刷!
薛笑人腰间褡裢落在他手上。
看着手中的紫檀木面具,还有一枚画着蝙蝠的令牌。
圣卿扬眉一笑,将面具戴在脸上,把玩着令牌道:“呵,正好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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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卿慢悠悠地走回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一点红和曲无容一路奔逃,此刻骤然放松,已经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黑珍珠生了火,正在烤着野兔。
忽听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
就见圣卿身着青袍,踱步而来,潇洒自若。
黑珍珠绽唇而笑,火光摇曳下,齿若细贝,美眸流辉,说不出的明艳照人。
圣卿道:“饿啦?”
黑珍珠笑道:“我怕你饿。”
圣卿不知从何答起,黑珍珠将烤兔递在他手里。
圣卿接过,凑近嗅了嗅,但闻香气扑鼻,不由得食指大动。
“这是给你的奖赏,我亲手烤的。”
黑珍珠目不转睛瞧着他道:“你尝尝看!”
圣卿扯了根后腿,尝了口,说道:“唔,不错嘛。”
黑珍珠笑道:“好吃吗?”
圣卿点头道:“好吃。”
黑珍珠一笑,忽又嗔道:“真是大白痴。”
圣卿白了她一眼,三两口便将野兔吃完,拍拍手道:“有人夸我俊美无双,有人奉承我是在世人仙,有人骂我是杀人魔王,可就是没人说我是‘大白痴’的。”
黑珍珠充耳不闻,只是举头望去。
此时夕阳已逝,但见明月半缺,星光迷离,不觉微微出神。
圣卿也不打扰她,趺坐在地,搬运内气。
过了半晌。
感觉身体已经恢复最佳状态。
他缓缓睁眼说道:“你看到北天那颗最亮的星了吗?那就是北极星,我想了想,还是传你一套鞭法罢。”
黑珍珠回头瞧来,双眼含笑,说道:“好啊。”
圣卿奇道:“你不选了么?”
黑珍珠摇头道:“在大漠里,很多时候都是没选择的,我习惯了。”她顿了顿,问道,“你传我的鞭法叫什么?”
圣卿思忖了片刻,拍掌道:“就叫‘抬头望见北极星’!”
黑珍珠望着意气风发的青袍,轻轻笑着,却没有回话。
圣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