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损接过,看完后,啧啧称赞:“真是国医妙手。”
“也是最大的敌手。”狄飞惊道,“京城里,太多人不想苏梦枕康复了。”
雷损叹道:“是啊,一个痨病鬼就如此厉害。他痊愈了,还有咱们这帮老家伙什么事儿?”
“所以,会有很多人要取李圣卿的命。”
“因为他们取不了苏公子的命。”
“杀了李圣卿,就是杀了苏梦枕。”
狄飞惊说完这句话,与雷损对视一眼,皆是大笑。
忽听雷损又问道:“你刚刚说的‘面和心不和’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白愁飞的...”狄飞惊漫不经心道,“日后必成苏梦枕的大患。”
雷损抚掌一笑:“好哇!别看苏公子如今烈火烹油、花团锦簇。可胜利和败亡,也不过一线之隔...”
“所以,李圣卿死了,就是‘金风细雨楼’崩塌的开始!”
狄飞惊声音淡淡,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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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苦痛巷。
这一条小巷分南北。
南为神侯府,北为苦痛巷。
若有人经过长巷,甫至中腰,便能看见街上以纵横之势,分出一条巷子,而在这巷子的尽头,则是有一座府邸。
门首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有三个字。
“神侯府!”
府内,有个人坐在轮椅上,仰脸望着门前的花树。
若是没人打扰,他能看上一整天。
这人白衣胜雪,乌发披散,面容极是俊美,可眉宇间透着一股冷意。
让人看了好似怀冰卧雪,触目极寒。
但他并非无情之人,偶有飞虫落在他膝上,这人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拂袖,带起阵风,便送走了那只虫子。
忽然,这人转过头来,认真地打了声招呼。
“世叔!”
在他身侧,沿途百花齐放,林木幽深。
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正负手而笑。
他看向老者之时,忽觉他高大的身躯竟似空了,眼前恍恍惚惚,如起了一团细雾,心道:“世叔修为到底高到何种境地,身子竟化得这般干净!”
“无情,还在看花树呢?”
老者笑着踱步走来。
只见他古貌清朗,丰神如玉,大有鹤骨松姿,令人心生亲近之感。
无情淡淡地说道:“怎么看也看不够。”
诸葛先生微笑道:“我记得,这花树是你和唐姑娘一起种的?”
无情笑道:“是啊,十多年了。如今已经亭亭如盖。”
“可她一去不返。”诸葛先生道,“你也不去找她?”
“蜀中唐门,那地方水太深。”
“再深有京城深?”
无情没回答,而是认真看他一眼:“世叔有事?”
诸葛正我站了一会儿,开口道:“昨夜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斗一回。”
“我已有所耳闻。”无情道,“苏梦枕占据优势,可他太急了。”
“你说得对,却也不是重点。”
“哦?”
“昨夜出现了三个大乱狄飞惊布置的人。”
“王小石,白愁飞还有李圣卿。”
诸葛正我点点头,沉默有时,叹了口气道:“有了这三位高手,金风细雨楼纸面上看着,便是压倒性的优势。”
无情道:“可实际上,苏梦枕身体根本撑不住。一旦他倒下,六分半堂便可瞬间翻盘!”
诸葛正我笑道:“可若有人能治好他呢?”
无情眼睛一亮,道:“李圣卿?”
诸葛正我哈哈一笑:“古人云:仁者应运而生,恶者因劫而起。这位漂亮的年轻人初入京城,我便关注了他。”
无情追问道:“世叔,他真能治好苏梦枕?”
诸葛正我道:“若能治好苏梦枕,就能治好你的腿疾。”
“是啊。”无情此刻已经平复心情,摇头道,“可是,很多人不想苏梦枕病好。”
诸葛正我笑道:“比如蔡相。”
无情神色沉了下来,道:“他反应得这么快?”
诸葛正我淡淡一笑道:“蔡相素来先发制人,手黑胆大。”
无情问道:“他派谁去刺杀李圣卿?”
诸葛正我认真道:“天下第七。”
无情神色彻底严肃了,点点头,说道:“世叔,我知道了。”
诸葛正我笑了笑,负手而走,声音淡淡地传来。
“若可以,还请这位大国手来府中一叙。”
? 第142章 我是,李二?(月初求月票!)
夜尽天明,云销雨霁。
天光放亮之际。
六分半堂于苦水铺里的“将军胡同”伏杀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功败垂成。
不但功败垂成,更是死了两个堂主。
随后苏梦枕大破破板门,袭杀三箭将军和雷滚,为牺牲的四百弟兄报仇。
种种事迹,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主要参与人员,他们的武功、来历、喜好这些情报,已经摆到了各位王公大臣的桌案上,供他们翻阅查看。
王小石和白愁飞开始进入大人物的眼界。
然而,他们只是被记住而已。
李圣卿。
大人物看着这个名字,却沉吟片刻后,朱笔圈红。
一个擅长解毒疗伤,甚至可能治好苏梦枕的大国手。
无论如何,都有很大的用处。
与此同时。
天泉山。
金风细雨楼总部。
此地不只有一座楼,而是有青楼、红楼、黄楼,以及白楼。
四座楼阁,围绕着玉峰塔,壮丽不凡,气势雄浑。
此刻,苏梦枕正在红楼大摆宴席。
天光大亮,纤云不显。
金风细雨楼的红楼雕栏玉砌,极尽辉煌绚丽,乃是设宴、待客、备筵之处。
楼内灯还未灭,不但没灭更是犹胜白昼。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金杯玉盏中的美酒呈琥珀色,在烛光中,泛着幽幽碧光,映照着一张张的笑脸。
场中影影绰绰站立四名舞姬,体态窈窕,随着乐曲舞动。
一股幽香弥漫楼内。
有胡人少年吹管弄弦,乐声悠扬,京城名伶口中发出细细歌吟,虽然听不懂歌词,可是清美无比,浑不似来自人间。
四名舞姬舞动如风,但见玉腿暗挑,白如羊脂,嫩如醴酪,与流光争辉,同烟云竞彩。
众人目眩神迷,几疑身在梦境。
白愁飞对着王小石笑道:“收收神,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
王小石回过神来,脸色一红,羞涩不已。
苏梦枕笑道:“小石头喜欢哪个,便送你做姬妾!”
王小石连连摆手,叫道:“不用,不用!”
苏梦枕诧道:“不喜欢?”一挥手,“换一批。”
王小石脸都憋红了,连忙叫道:“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梦枕瞥他一眼,“恁地不爽利!”
圣卿道:“小石头心有所属,别家女子他不会要的。”
王小石一滞,搔头笑了起来。
苏梦枕双眉一挑,轻轻笑了声,没有说话。
王小石和温柔的事,他作为温柔的师兄又如何不知道?只是现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处处看。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年轻英朗,额上有一颗黑痣,举止斯文儒雅,得体有礼,身形瘦长,比常人都高出老大一截。
他含笑点头,与白愁飞与王小石还有李圣卿招呼。
王小石和白愁飞不认得这个人。
李圣卿却多看了他两眼,知道此人便是金风细雨楼的大管家,以心思缜密,做事稳妥著称的杨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