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诸葛正我也指了指他,连声道:“你这头老虎啊!”却是没有任何指责的言语。
显然,他也不是好好先生,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待众人笑罢,诸葛正我稍一沉吟,说道:“圣卿,有时间,还请劝一劝白愁飞罢。”
圣卿反问:“劝他什么?”
诸葛正我道:“莫要误入歧途,须知凡事不可太过激进,否则众叛亲离。”
圣卿沉默数息,轻轻道:“我省得。”
诸葛正我叹道:“你也要顾一下首尾周全。”
圣卿虚着眼看他,没说话。
诸葛正我笑道:“蔡京和我,都猜到了是你。”
“然后呢?”
“现在局面僵住,暂时引而不发。”
“哦?还要秋后算账?”
“有我在,蔡京不会得逞。”
“可赵佶若知道了呢?”
诸葛正我沉默片刻,说道:“没有铁证,无法定罪!”
“啊哈。”圣卿幽幽一笑,“可以‘莫须有’嘛...”
“不可能!”诸葛正我怒目圆睁,“这要是成了,老夫还不如溺死在茅坑里!”
圣卿微微一笑,随意道:“无论如何,多谢先生告知。”
诸葛正我深深看他一眼,说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圣卿淡淡地说道:“余从不爱多解释。”说罢,拱了拱手,“先告辞了。”
诸葛正我嘴唇翕动,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再说。
却见圣卿身形骤一朦胧。
缓缓消散了...
许笑一和沈虎禅都吓了一大跳!
沈虎禅奇道:“二爷这就走了?不怕官家怪罪下来?”
诸葛正我叹道:“他可不怕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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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天边挂着几点繁星。
一轮明月悬于一角,皎洁凄清。
赵佶捶了捶腰,从御花园走了出来,一下午的时间,他宴请群臣,亲自奏乐与之同乐,又兴致不减,去湖边画了两个时辰的天鹅。
“哎,还是上了年岁。”赵佶心中一叹,“前几年,朕也没觉得怎样,这几年却愈发的精力不济了。”
再一想到今儿朝上,又有几个食古不化的谏官说什么朝政失当,游众无检,君臣竟奢。
赵佶听得怒气翻腾,咬牙切齿。
只觉这几个自诩忠贞之人,无非是沽名钓誉,夸大其词,为搏眼球而大言欺世!
依他看来,大宋富庶,天下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就算输了这一次北伐,朝廷还能承受得起!
不就是像以前一样,给点小钱打发要饭的?
人生在世,这般计较认真干什么?
赵佶想到这里,冷哼一声。
转念一想自己刚刚作的几幅字画,明日拿与蔡京见了,定然又是叹为观止,自叹弗如。
赵佶的心情便和缓了好多。
对于诸葛正我,他是又崇敬又害怕,心中每每不耐。
可对于蔡京,他当真是依赖的,作为孤家寡人,他需要一个“知己”。
能给自己捞钱,能提供情绪价值,能在艺术上不逊于自己,最后还能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方撑场子。
蔡京真是最好的狗腿子。
赵佶想到了这,心情已是大好。
恰逢这时,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他不禁低头打了喷嚏。
一旁的老阉竖连忙走上前来,给他披了件大氅,轻声问道:“官家,夜色凉了,还是去李淑容那里吗?”
赵佶想了想,说道:“今儿心情不好,出宫去甜水巷。”
“出宫?”老阉竖一惊,“官家,不可啊!”
“我要去就去!”赵佶斜睨他一眼,“那么多废话做甚?”
老阉竖被他一瞅,顿时心惊胆战,不敢再言语,连忙唤来了辇轿,在一众侍卫高手的簇拥下,向着宫外走去。
四个小太监挑着灯笼行走在前面,宫道幽深,夜晚静的与鬼蜮无异,空空荡荡,清清冷冷,瞧的久了,没来由的一阵心寒。
“啊呀,什么人!”
闭目小憩的赵佶忽听老阉竖的尖叫,不由心头一惊。
忙睁开眼,朝着前面望去。
沉寂时许,忽听“呵”的一笑,道路尽头慢慢地走出一人。
赵佶几乎叫出声来。
只见李圣卿大袖拖地,迤逦而来,他青袍如松、肤光碾玉,步履飘然,眨眼接近,整个人似在发光,绝似一轮明月飞过甬道。
赵佶十六抬的大轿、数十人的护卫,但因这个俊相公,全都光彩尽失。
“他,他要干什么?”赵佶心中大叫。
“改造你啊。”
圣卿清朗的声音传来,如在耳边。
赵佶一愣,心道:“他竟然能读懂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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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一章把雷纯删掉了,养父死在苏梦枕手里,马上接受他,不符合逻辑,还不如不出场。
? 第158章 诸葛和阿斗
“你是...”
赵佶盯着青袍,眼神困惑。
“李...李什么来着?”
圣卿笑道:“官家贵人多忘事,某今日参宴,这就忘记了?”
他话一说完,众侍卫无不变色。
仓啷!
刀剑出鞘,齐声大喝:“大胆!”
趁着这个时机,老阉竖在赵佶耳畔说道:“官家,他是‘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的义弟,李圣卿!”
“哦,原来是他啊!”赵佶一拍脑袋,“我最近记性太差了。”
他说罢,迟疑一下,注目望去。
圣卿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仿佛俯瞰蝼蚁。
赵佶不喜他的眼神,冷声道:“你说要改造我?”
圣卿扫他一眼,凝然不动。
老阉竖怒道:“狂悖之徒,官家问你话呢!”
圣卿负手而立,仍是不动。
老阉竖更怒,厉声道:“好哇,竟敢蔑视王驾,上,杀无赦!”
众侍卫闻言,作势欲上。
“慢着!”
赵佶一摆手,侍卫纷纷停下脚步。
他看着李圣卿,冷声问道:“朕问你,改造到底是什么意思?”
圣卿注目瞧他,笑道:“改造嘛,就是将人变作狗,不恶心人罢了。”
赵佶一愣,忽地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
说实话,听了这句话,他内心一颤。
赵佶没想到在大内之中,在众多侍卫高手的保护下,自己竟会对一个狂人妄言生出畏惧害怕的心理。
将人变作狗?
真有这等秘手段?
赵佶不由得想起《万寿道藏》藏起来的二百卷密录,似乎里面就有这样的邪恶术法,当年先帝赐给智高三卷道藏,用以修行“伤心小箭”。
那三卷叫什么来着...哦,《山字经》!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赵佶心中愈发惶恐。
“阿一,给朕拿下这个狂徒!”
“是!”
阿一回了声,挥了挥手。
十几个侍卫大喝一声,向青袍冲去。
阿一则眯着双眼,一脸倦怠地慢慢走去。
这汉子面如重枣,双眉银白,鹰鼻长眼,看着阴鸷非常。
他官拜御前侍卫统领,号称内廷第二高手,即使是蔡京见了,也得对其礼遇有加,唤声“一爷”。
就当一爷走出三步之后,怪事忽生。
“呵!”
忽听得一声轻笑。
奔在最前的四个护卫,距离圣卿丈余之地时,仿佛同一时刻都被人拿住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