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七奇道:“你练成了‘山字经’?”
圣卿悠然笑道:“没错。”
他的的语气很轻松,就像两个好友唠家常,亲切随和。
可听到这话,“金风细雨楼”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茶花大叫道:“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
“天!”沃夫子也大叫道,“二爷岂不是成神仙了?”
师无愧摇头叹息道:“任谁见他眨眼间浑身烂肉尽皆恢复,只怕都会叩拜不止!”
杨无邪也感到无比的震惊,可他依旧冷静道:“元十三限就是死在二爷手里,他会‘山字经’也很正常。”
“可二爷为啥恢复如此快?”茶花问道。
杨无邪“刷”地展开折扇,逍遥一笑:“二爷的‘六经病气’本就有调和阴阳,百病不生之能,如今得了‘山字经’擢升,自然效果更为惊人。”
这时,忽听关七笑道:“好哇,你既然有此神功,无怪一喝便让我得病。”
圣卿负手在后,认真道:“我一生所学,神通皆与天地人三元息息相关。天时、地利、人和,若占据一样,便可立于不败之境。两样均占,则无往不利,无人可挡。”
关七眉头一皱,如风转身。
却见圣卿身影如墨,立在风雪之中。
劲风凌厉,吹得衣发抖擞,飘飞如剑。
关七呼吸为之一紧。
只因圣卿所立之处,风脉、地脉无不佳妙。
他虽负着手,可关七有种感觉,若圣卿伸出手来,只需要轻轻一拨。
天上地下,便会瞬间发起无边狂澜,将自己湮灭!
面对这等局面,关七非但不气馁,反而拍手大笑:“李兄,看来你要动真格啦!”
圣卿“哦”了一声,笑道:“怎么说?”
“你占住地势,也握住人和。”关七叹服道,“最后以待天时,给我致命一击。”
圣卿笑道:“我这点儿小伎俩,委实瞒不过关兄,佩服佩服。”
关七哈哈大笑,笑声未绝,突然剑光一闪。
他骤然消失,现身时已在圣卿面前,劈手打出一道黑光。
刹那间,在场众人都觉天地再无光线。
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关七这一招名叫“黑洞”。
“黑洞”是一种粉碎一切力量、歼灭一切敌人的武功,来自于黑光上人数十年来苦修的“黑光大法”。
就算敌人再强大,一旦给他卷入“黑洞”里。
败亡已无幸免。
黑光上人的这门绝技,在关七手中,已然升华成一股粉碎、歼灭、剿杀的力量!
关七笑中出手,诡谲出奇。
但圣卿早已默运心神,望其气机,杀机一动,便已知觉。
关七身形一动,圣卿亦动。
他一震大氅,不向后退,反倒是欺身而去。
正是“乱意法”!
刹那间,二人面贴着面,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黑暗。
圣卿眉心一亮。
就如长空划过一道电光,刺入“黑洞”之中。
只听众人一齐惊呼,个个手捂前额,如被利箭穿透。
关七不识此等“打神”的法门,但觉一物逼向额心,登时两眼发黑。
下一刻,他忽觉乌黑的天空,好像露出一抹青色,隐约有微星闪动。
不知不觉中,渐感天色发灰,转而又变成惨白。
蓦地里一道青亮亮的东西射下来,晃得他眼花缭乱,一忽儿间,更有奇光自云端飞下,仿佛已射入其躯。
关七忽然一僵,只觉脑子似被那奇光劈开,渐渐双眼左右外斜,咔,额心也裂开一道小口,碎骨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
眼看就要身死之际。
关七狂笑一声,忽起一掌拍在天灵盖上,猛地睁眼大吼:“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掌击下,战况立即大变!
要知道“天灵盖”乃人体重大死穴之一,平常让人击着,也负创必重。
何况关七这等身负绝世神功、无边大力之人?
只听“波”的一声。
关七口中喷红,两眼也流出了血泪。
可同样的,他也彻底醒了,从圣卿“打神”之中,彻底挣脱开来。
关七眼一睁,嘴一努,哧地疾吐了一口血箭。
那一口血箭,正打在圣卿的喉咙上!
圣卿闷哼一声,心道:“喉管碎了,‘问法’用不得了。”
这还不算完,就听关七大喝一声:“我变!”
那黑光忽发生了异变。
白!
只见黑白倒错、扭曲、逆转。
下一刻,“黑洞”点点迸碎,迸发出无俦的白光。
圣卿吃了一惊,只觉一道白光射来,顿时将自家“阴神”逼回。
关七一伸手,掌呈绯红。
竟是用出了圣卿的“少阳大霹雳”来。
孰料一瞬间,圣卿已有感应,一手施展“云手”,如柔风轻荡,不缓不疾地将来招化于无形。
关七心下暗赞,“少阳大霹雳”中忽生变化,境象极是诡异,连番抓来。
这时候,神侯府众人已经赶来,眼见他用出李圣卿看家本领,可出手之快、幻变之奇,皆有青出于蓝的迹象,当真平生所未见,手心都攥出汗来。
圣卿此刻心无片念,随手挥舞,愈发随意。
二人对了上百招,他才发觉漫山遍野都是人,只是他们动作好慢,虽是神情不同,各展风姿,可在圣卿眼里,却蠕蠕如虫。
除了关七速度正常,就连诸葛神侯亦是迟慢不堪。
圣卿嘴角一勾,身化为清风,越发人我两忘,出掌无甚奇特,甚至都不成招式,只随意挥洒。
可越是如此,他的掌法越是神出鬼没,变幻生奇。
目之所及,忽觉都在掌握,无人能逃。
此刻,圣卿运神如空,躁火全消,“阴神”附着手足,竟引导关七往来搏击,生出无法言喻的变化来。
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圣卿仿佛“化”了,形质俱灭,莫辨来所。
可关七却大叫不止,狂态毕显。
下一秒,只听“砰砰砰”如一串鞭炮乍响。
关七突然狂喷一口血,被打到天上!
但见圣卿大氅飘飘,恍如鬼魅穿梭,化作一团黑风冲天而上。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声响。
关七抖如筛糠,浑身迸出漫空血浪,滚落入湖中,溅起老大浪花。
人影一闪,圣卿乘着满天大雪,飘然落在湖畔。
寒风悠悠,拂面生凉,圣卿掰了掰喉咙,“咔咔”两声,咳出了一口带着软骨的血痰。
他面不改色,一边盯着平静的湖泊,一边转念,猜想关七身藏何处。
念头方动,关七的影子又上心头,容貌分明,须发可见,就连眉宇间的一丝狂意,也是瞧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关七藏身何处,距己多远。
圣卿尽已了然于胸。
此时长夜已深,星斗寥落,一轮玉盘斜悬于天,将满未满,仅差一抹。
圣卿体内的“六经病气”预感关七将至,兴奋起来,活泼跳动。
他真气鼓荡,引首向天,发出龙吟似的一声长啸。
刹那间,浪起云涌,炸起来冲天水柱,沾染溶溶月光,琼雕玉塑,凝白若冰。
“好!”
远处传来一声大笑。
漫山群雄大吃一惊,打眼看去。
竟见关七衣发翻飞,立在水柱之上,足下起伏不定,身形挺立如剑。
更让众人为之惊愕的是,关七亦是完好无损。
圣卿打了那么多掌,打得他筋骨寸断,呕血连连,可在此刻,竟然痊愈了!
狄飞惊看得眼晕,摇头一叹:“有这两人在,百年间武人无出头者!”
“未必。”杨无邪扇着扇子看来,“有一个人,恐怕能望二爷项背。”
“哦?”
狄飞惊看着这位一直跟自己别风头的“金风细雨楼”的大管家,轻笑一声。
“杨兄说得是谁?”
杨无邪笑道:“燕狂徒。”
狄飞惊眉头一挑,道:“他呀...”
“就是他。”杨无邪点头道,“此人如恶虎,亦是贪狼。二爷在时尚可压制,可二爷若不在,谁人能制得住他?”
“呵!”
狄飞惊淡淡一笑,他这种人,一向处事沉着,天塌下来了,也不见得会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