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忽起一爪。
“呃!”
巨手随之分化五指,关七被攥得死死的,挣扎不得。
远处众人举目望去,都惊得两股战战。
前方东一簇,西一簇,尽是翻滚的巨手,或起或落,隐没无端。
此间水势极乱,漩涡大小环套,有如千口万眼,不时腾起排空巨浪。
恍如末日来临。
圣卿眼见关七被“控”在天上,当即竖掌大喝:“疾!”
轰!
两股巨浪应声而起,浪高数丈,左边碧城百里,右面雪岭千叠。
两峰并起,浪高及天,两侧尽是滚滚流波,绚丽辉煌。
人处其间,恍如蝼蚁。
圣卿瞥了眼被巨手攥在空中的关七,猛将双手一拍!
天塌地陷,飞流相对,有如两条白色巨龙,轰然砸在关七身上,纠缠着扎入湖泊,发出雷鸣似的咆哮声。
远处众人何曾见过如此神通?
人人骇服,有人更是屈下一膝,磕头不止。
诸葛正我长叹一声:“关七纵有盖世神通,当此沧海之怒,也渺如一粟,微不足道。”
这时,湖面忽有一股大力自下涌起。
哗啦!
两道人影飞出水面,好似腾云驾雾,直往“金风细雨楼”飞去。
众人眼见圣卿和关七走远,纷纷起身跟上。
神侯府,挽天倾等势力的高手跟得最紧,众高手顺势望去。
圣卿负手飘飞,在雪中时隐时现,逍遥无比。
关七浑身湿透,全无向日潇洒,只是纵极所能连连冲刺。
他功力之浑厚,震烁古今,如今却明显处于下风。
狄飞惊、杨无邪等人见了,均是咋舌不已。
片刻后,圣卿和关七立在红楼楼顶,两人并肩,眺望山河。
众人不敢打扰,只能在楼下汇集。
圣卿袖手当风,丰采俊逸,宛如神仙。
“原来,这就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关七咳嗽一声,蔫蔫地说道:“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你特意远离权力,不身临其境,便不动其中深意。”
圣卿笑了笑,看着朝阳初升,忽道:“关兄,你觉得‘挽天倾’未来会如何?”
“你在则无碍。”关七嘴角一勾,“你不在,就会变成恶龙。这是人性,改变不了的。”
“可我需要它完成使命。”圣卿一时无话,沉默良久,轻声说道,“沧海桑田,山河易变,又何况是人呢?”
他掸了掸大氅,微笑道:“关兄,我从不烦恼未发生的事情。”
关七愣了一下,满目复杂:“这一点,我不如你。”
圣卿笑问:“未来,你还能梦到么?”
关七摇了摇头,颓唐道:“我被治好之后,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他顿了顿,笑道,“这样不好么?”
圣卿大笑:“当然好啦!恭喜!”
“哈!”关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要去找小白了,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放心,苏梦枕是我大哥。”圣卿淡淡地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孤独终老。”
关七注目他半晌,衷心笑道:“那好,我去也。”
“等等!”
圣卿掏出一个药瓶扔给他。
“温小白余毒未祛,丹药你拿着,也好教温晚知道,医道还是以某为尊!”
关七看着手中药瓶,大笑道:“放心,我一定带着药气他去!”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身一纵,没了踪影。
神出鬼没,也不知去了何处。
其时朝阳初生,玉泉山上一片清明。
有人喃喃地问道:“二爷赢了?”
无人应答,所有人全都盯着楼顶,浑身发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圣卿眼望天际流云,袖手而立。
一袭大氅恍如黑色帝王旌旗,猎猎飞动。
? 第175章 驰援太原(求月票!)
朝阳升起,天空灿金,万物既明。
凛冬的风拂过天泉山,呜呜咽咽,驱散了人群。
好吧,他们就是急着回去传信。
红楼内,圣卿换了套青袍,目眺京师,意态闲适。
金风细雨楼坐落在群山之间,盛景繁妙,万变云岚虚缈绕,百迁岭嶂险峣隆。
他的心情还不错,边看边哼着小曲。
诸葛正我在一旁喝茶,见那一袭青衣随风飘荡,山岚浮动发髻,分明已是天下无敌,却忽有种飘然远去之感。
诸葛举杯的手一顿,目露奇色。
可见圣卿怡然自得,也不便打扰,只将疑惑埋在心底。
直到他转过身来。
候在一旁的杨无邪才走上前去,抱拳道:“二爷,河北的兄弟发来消息,见到关七出现在真定府。”
圣卿点点头,笑道:“跑得还挺快。”
杨无邪道:“蔡京已死,其党羽被尽数剪除。二爷又败了‘七圣主’关七,大事已成,杨某在此恭喜二爷了。”
圣卿摆了摆手:“言重了。”
杨无邪看了看一旁的诸葛正我,说道:“我还要监督山上损毁情况,整理乱局,就此告退了。”
圣卿道:“杨总管慢走。”
杨无邪走得很干脆,给二人留出空间。
只是临下楼时,回头张望一眼,心头暗道:“如今京师已经被李二爷掌握,神侯再不情愿,也要正视现实了。”
与此同时,诸葛正我也在认真打量圣卿年轻英俊的面容。
尘埃落地,一夜定鼎。
从此朝堂江湖,以“挽天倾”为尊。
只是....在此之前,李圣卿还需要清除首尾,方能真正完成大业。
圣卿抬眼笑道:“诸葛先生,看我作甚?”
“天命。”诸葛正我沉默一下,“我在看,天命真的在你?”
圣卿喝茶不语,诸葛正我注目他半晌,忽笑道:“果然,蔡京斗不过你。”
“先生还不是一样。”圣卿摇头道,“我若出手,你又当如何?”
诸葛正我知道,他说的是神侯府围困他的事。
以李圣卿的实力,脱困之后放手大杀,怕是无人能活!
“我哪儿知道?”诸葛正我微微动气,“大不了一死而已。”
圣卿叹一口气,悻悻说道:“先生倒是豁达。”
诸葛沉默一下,坦然道:“其实是没招了。”
圣卿不知该如何接话,忽问道:“为何没见铁神捕?”
“他去太原府了。”诸葛正我道,“投奔虎禅去了。”
“嗯?”圣卿皱眉道,“金兵叩关了?”
“北面已经打起来了。”诸葛正我沉声道,“完颜宗望从大同南下,雁门关告急,太原首当其冲。”
他幽幽地叹一口气:“游夏去帮沈虎禅守城了。”
圣卿剑眉一轩,颔首道:“铁神捕当真是仁人志士。”
诸葛正我望他一眼,徐徐道:“游夏走之前,曾引用圣卿的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老夫深以为然。”
圣卿笑道:“这是我一个朋友说的。”
“何人说的没关系。”诸葛正我漫不经意地道,“可其中正气浩荡,侠气纵横,却让老夫梦回青年时报效国家,这才放铁手过去。”
圣卿想了想,忽道:“我也要去太原,京师就拜托诸葛先生了。”
“你放心我?”诸葛正我微感诧异。
“金兵六万集于太原,城内空虚,无兵可守。只有胜捷军三千人,加上沈虎禅率领的连云寨三千兵卒,根本守不住的。一旦金兵占领太原,山西就是囊中之物,届时平原开阔,京师危矣。”
圣卿为他斟茶,轻声道:“这形势瞎子也能看清。”
诸葛正我沉默半晌,说道:“你为何如此信我?”
“你是好人。”圣卿笑道。
诸葛正我一怔,好半天才颓唐道:“这话说得好像骂人。”
圣卿道:“我自踏足京师,所向无敌,甚是寂寞!唯有先生可坐而论道,引为知己,我不信你信谁了?”
诸葛正我嘿然一笑:“你可不是好人。”
圣卿摆一摆手,道:“菩萨心肠,雷霆手段罢了。”
诸葛正我一时默然,拱手道:“京师交给我,预祝大掌柜的凯旋而归!”
圣卿大喜,抚掌笑道:“昔日汉昭烈帝有诸葛丞相坐镇后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我有诸葛神侯相助,亦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诸葛正我摆手,连说“比不得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