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转头看向黄裳,沉声道:“黄老,城头指挥权就交给你了,箭矢火器全归你调度,等宗翰中军来了,死命给我打!”
黄裳大袖萧萧,白须飘飘,朗笑道:“知道了。”径直走向城垛,举旗指挥起来。
圣卿刚刚分派完任务,还没松口气。
忽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破空飞来,掠向额角。
圣卿抬手抓住,斜眼瞥去。
但见金兵阵中,大纛随风飘扬,一将举弓卓立,身后大红披风随风飘动。
圣卿淡淡地说道:“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咧嘴一笑,喝道:“李圣卿!”
说来也奇,二人并未大喊大叫,可声音传遍战场,两方军士俱都听得清楚明白。
完颜娄室眼中精光一闪,又喝道:“李圣卿,都说你是宋人第一高手,可敢与我一战?”
他身边金兵闻言,纷纷鼓噪:“可敢一战!”
这一下好似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面对邀战,圣卿却是淡淡一笑。
见此情形,完颜娄室又喝道:“你不敢...”
话音未落,远处蹄声如雷,烟尘腾空,就见一队精骑冲来。
为首那人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口中大喝道:“娄室,你沈虎禅爷爷来啦!”
完颜娄室闻言,环眼放光,须髯皆立,大笑道:“好个沈虎禅,居然冲到我面前!我看宋人将领,还算你有些精神!”纵马舞刀,飞驰而来。
两旁金兵摇枪呐喊,对他充满信心。
这完颜娄室乃是金国第一名将,纵横南北,扬名九边。
他这时要显能为,马到沈虎禅近前,一刀带股惊风,当头劈落。
沈虎禅见来势凶猛,当即抽刀而出,“阿难刀”如瑞雪初降,虚飘飘剁来。
当!
二人对了一刀,沈虎禅连人带马退后一步。
完颜娄室狞笑一声,再起一刀。
沈虎禅神色不变,手一抖,使出活劲,黏在刀头之上。
完颜娄室这口刀重达六十二斤,本自负神力,当下双膀较劲,向回猛拽。
沈虎禅不与他较力,虚实转换,来回游走。
眨眼间,二人驰马连对十余招,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圣卿望了眼,便不再看,将手中箭矢随意一抛,噗,城下一个金国先锋官大叫一声,血流满面,栽下马来。
近卫见大掌柜下来城头,连忙取枪拿弓递了过来。
圣卿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接过弓来,将铁枪挂在马上得胜钩上,翻身上马。
但见李二爷身披大氅,左手持一把巨大的铁胎弓,马背上还驮着一杆长枪。
一人,一马,凭风而立。
就让人感到面对的好像是千军万马。
圣卿大喝一声:“是时候了,随某出城,夺了大纛,宰了宗望!”
众将大叫:“夺大纛,宰宗望!”
圣卿一振缰绳,领兵从西城旋风般冲出。
西城门口,燕狂徒和楚相玉正跟金兵精锐死战,“铁血大牢”死士疯狂冲上,藤牌单刀,滚地来斩敌骑马腿。
戚少商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面现身,举着神臂弓,向金兵补兵激射。
金兵步骑顿有纷乱之象。
可完颜宗望毕竟是金国的无敌统帅,面对乱局,依旧指挥若定,几个命令一下,新援纷纷涌上,转眼便稳住乱局。
但见城墙下,三队人马打团团乱转,血光腾腾,喊杀震天。
“砰!”
城头又是一声炮响。
圣卿带人突入金兵阵中,弯弓舞枪,来回冲突,只两个回合,金军顿时溃乱。
完颜宗望立马山岗,遥遥观望,笑道:“宋人很卖力,连‘挽天倾’大掌柜都出来了,看来是不行啦!”转头招了招手,“你们上吧!”
有将领问道:“大帅,怕是有伏兵。”
完颜宗望皱眉道:“太原府就这么点人,如今精锐尽出,有甚么伏兵?”当即一挥令旗,“出阵!”
众将领命,领着近万兵卒,从左右两方向圣卿方向冲去。
本来金兵速度已经极快,可圣卿忽地打马一转。
众军一心,马蹄与人腿步点一致,诡异的如同一人,“轰”的向左急撤数丈。
如此一让,金兵顿时扑空,人马荒乱。
轰隆!
城头炮弩大动,轰隆之声震响耳鼓。
顷刻间,炮石雨点般向金兵落下,阵势顿被断成两截。
圣卿举枪大喝:“杀!”
众军如狂风飙出,驰入金兵阵中,大肆杀戮。
金兵抵挡不住,向后退却,“挽天倾”众人得势,一鼓作气,将这四翼金军冲垮,一时势如破竹,紧追不舍。
就在此时,戚少商带弓弩手鬼魅出现,左右两翼包抄,配合骑兵阵势,向金兵激射。
金兵进退不得,左右难遁,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完颜宗望勃然大怒,喝道:“好个狡诈的李圣卿!”当下再挥令旗。
中军早已等得不耐,闻声而动,从山冈之上突驰而下。
就见八名将领狂奔在前,率军疾若飞电,迂回到太原城前。
此时金兵溃乱,死伤惨重,整个战场平坦一片。
好似一个大舞台,留给圣卿和金兵硬碰硬。
圣卿乃天下第一傲岸之人,眼见金军骑兵来势汹汹,却根本不怂!
“分开!”
圣卿举枪倏指,燕狂徒和戚少商带兵骤然分开。
刹那间,“挽天倾”众军分作三股,燕狂徒奔左绞杀,戚少商去右,断绝骑兵归路。
圣卿亲率数百精骑,硬撼金兵中军!
这一刻,仿佛鸡蛋碰石头,又如浮萍碰浪头。
兵数优劣对比极其明显。
有人说:“真正的勇气不是毫无畏惧,而是在害怕时仍然坚持冲锋。”
面对漫山人海般的金兵。
圣卿持枪迎上。
两股浪潮对撞的瞬间,时间似乎都慢了。
轰!
一声巨响,无数人影冲天而起!
刹那间,血雨夹杂着残肢落下,噼里啪啦,砸得金兵吱哇乱叫。
“咴儿!”一声马嘶响彻战场。
众人惊目望去。
就见圣卿横枪立马,仰天大笑:“你们也不怎么样嘛!”
大袖飘飘,拍马向八大将领冲去。
骑兵紧紧相随,虽是人数悬殊,却人心一致,结阵而来。
圣卿出枪,他们也出枪;圣卿横枪抡砸,他们也横枪抡砸。
一队人马仿佛是条大蜈蚣,以阵法为枢纽,带动百人队,批亢捣虚,反复冲敌阵势。
但见马如龙飞,枪如雨下。
“挽天倾”铁骑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所过处血浪腾腾,人马俱碎。
两炷香工夫,数千金军溃不成军,几乎死伤殆尽。
圣卿酣战片刻,高声叫道:“八大贼将何在?早早自毙,免得死状惊心!”
言犹未落,两将拍马赶到,两件利器已刺到心口。
圣卿大笑,大枪起处,一将胸镜粉碎,由马上倒飞而起,打旋子落入人群。
另一人怒吼一声,持枪疾刺心口。
与此同时,又有二将分从左右来袭,一人持刀搠他小腹,另一人巨斧斜劈肩头。
霎时间,三人合围而至,兵刃寒光凛冽,让人悚然。
圣卿并不闪避,只唿哨一声。
那黄骠马人立而起,一蹄踹中枪将面门。
噗!
枪将脑瓜炸裂,身子却打着旋飞出几丈远,压倒数人。
圣卿单手擎枪,刺向那使斧的将军,左掌暗蓄大力,拍向那使刀之人。
刀将只觉劲风袭来,细如丝缕,蓦地里撞入心间,一腔热血就此把持不住,红练般喷将出来。
与此同时,只听那使斧的将军大叫一声,突然腾空飞起。
大斧竟砍在自家头上,脑浆四处飞溅。
眼看他连毙四将,剩下四将大惊,纷纷打马逃走。
圣卿冷笑一声,驱马追到身后,大枪一搠,刺死一人。
另外三人魂飞魄散,跑得飞快。
圣卿两腿一夹,驾着马东西奔走。
只听嚎叫连连,三大将领给他一一追上,也不答话,“噗”地一箭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