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眉毛一挑,笑道:“总逮着太乙教抢,是不是太欺负人?”
程灵素低声笑道:“谁让这三个老杂毛带着宝药出门的?”
圣卿见她脸上薄施脂粉,清秀之中微增娇艳之色,笑道:“你这话倒是霸道。”
程灵素脸上一红,转过了头不理。
程英抿嘴一笑,只是晃他手臂,柔声道:“大哥,这不就说祖师爷显灵,把宝药送给你嘛!”
高彦不可置信地望她,心中大呼:“这他妈也可以啊?”
程英也觉羞怯,垂下头来。
圣卿哈哈大笑:“果然是自家妹子,说得对嗷!”
高彦听了这话,呆呆的怔在当地,瞧瞧李圣卿,又瞧瞧程灵素和程英,心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程灵素将铜壶放入怀里,拍拍胸脯,微笑道:“好啦,咱药王门也算有传承至宝了。”
圣卿笑问道:“你的‘金创药’不算么?”
程灵素摇头道:“哈,还差点意思。”
圣卿颔首,从褡裢里掏出几个盒子递给她,笑道:“喏,我炼制的‘蛇胆锻骨丹’、‘蛇胆清心丸’。”
“好哇!”
程灵素乐不可支,尽数收了起来。
她忽然举着一个玉匣问:“师兄,这是啥?”
“此乃‘无极仙丹’。”圣卿笑道,“举全唐...呃...全国之力,炼出的宝药。”
程灵素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好丹药!”
圣卿笑道:“呐,如今程副门主可是富得很。”
程灵素收好玉匣,拱拱手,笑道:“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众人都觉高兴,纷纷举杯喝酒。
一轮引罢,程英问道:“大哥,太乙教为何只有三人到来?”
圣卿淡淡说道:“江凌虚其实来了。”
高彦闻言,不由挠头,道:“来了?”
“对啊。”圣卿笑道,“见打不过我,又跑了呗。”
高彦道:“江大教主被吓跑了?”
圣卿朗笑道:“就是这样!”
高彦点头,舔了舔笔,在小本本上写道:“太元八年夏,李人仙以‘太极’杀三道,江凌虚惊而遁逃...”
程英道:“大哥,接下来还有谁来?”
圣卿淡淡说道:“谁来不重要。”
程英道:“那什么重要?”
“当然是主动出击最重要啦!”程灵素笑着接口道,“难道让他们打坏咱家店铺不成?”
程灵也是不禁失笑,拍着额头道:“噢哟,我忘啦!大哥最爱先发制人!”
圣卿站起身来,扬声说道:“走,咱们出门迎客!”快步如风,“噔噔噔”迈出门去。
高彦见他说走就走,叫道:“大老板,等等我!”慌慌张张地追赶上去。
圣卿踱步而行,沿街而走。
高彦远远跟着,一路记录不停。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骨碌碌”车轮声传来。
圣卿和高彦扭头望来,程灵素驾着驴车,笑着打招呼:“上车!”
“呵,为何不骑黄骠马?”
“马儿得守家啊!”
圣卿眉头一轩,点头道:“安排甚好。”身形一晃,跳到御座上。
高彦被挟着坐在他身边。
还没反应,就听圣卿朗喝一声:“驾!”
“夯啊!”
白毛驴大叫一声,驴车轰隆隆,风驰电掣般向集外驰去。
“妈呀!”高彦差点摔下去,连忙扶住车厢,叫道,“什么驴车!咋这么快?”
程英一掀车帘,笑吟吟道:“血驴车啊。”
“啥玩意儿?”高彦一眼大一眼小。
血驴车驰骋狂奔,呼啸之下,两旁景物,朦胧一片,使得只剩下一道火影。
不过瞬息之间,驴车在一处山顶停下。
前方群峰夹峙,怪立危崖,独留一条进入边荒集的小道。
高彦跳下车来,大叫道:“颠死我啦!”
圣卿笑道:“这车驾着够劲儿!”
二姝下来,相视而笑,程灵素叫道:“那是当然,血驴车可是绝世神车嘞!”
圣卿抚了抚白毛驴的脑袋,转脸望向山下。
高高彦走过来,边揉屁股边说道:“边荒集三面环水,北边又被氐秦大军堵住,外人要进集,这小道是唯一的一条路。”
圣卿点头道:“好,可以等人来了。”
高彦又记:“李人仙欲要关门打狗...不知哪一条先来?”还没搁笔,便听到蹄声轮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举目望去,可见两骑领头进入山道。
后面紧跟着八名骑士,然后是两名负剑俏婢。
这十二人个个神气十足,一进入山道,人欢马叫,气势十足,显然个个是好手。
高彦望叫道:“逍遥教的人!”
圣卿笑道:“任遥?”
高彦点点头,添笔记道:“逍遥教横行北方,教主任遥剑术惊人,一身‘逍遥真气’阴寒霸道,诡异非常...可惜,遇到李人仙!”
他想了想,又写道:“不知,李人仙的‘太岳剑法’,如何应对任遥的‘以气驭剑、气机牵引’呢?”
就在这时,一辆四马拉着的马车,缓缓驶入山道。
车马未近,山前乐声大作,有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
箫管呜呜咽咽,笛声清扬悦耳,古筝漫如流水,琵琶乱如碎玉,其间叮叮错杂,仿佛有人击剑。
圣卿抬眼望去,就见马车后面跟着八骑。
他们鼓筝吹笛,拨弄琵琶,好不热闹。
便在此时,忽听一道魂销意软,甜美诱人的女子声音传出。
“没想到竟是李人仙亲自来迎,倒是奴家的不是。”
乐声一停,一众武士俏婢一齐行礼,大声道:“见过李人仙。”
面对他们的大礼,圣卿并未回应,而是望着车厢。
便见众骑士和婢女纷纷下马,掏出一方波斯地毯,铺在山前的空地上,花纹鲜丽繁复,又在上面置一张矮榻。
全部放置完后,众人纷纷跪倒,大叫道:“恭迎帝君!”
忽听一声长笑,车厢窜出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急旋如陀螺。
笑声还未消退,人已落在矮榻上。
这是一名三旬男子,眉目英挺,束发高冠,丝袍明黄如晕,随他举手投足,有如一团黄云闪动。
圣卿寻思:“这骚包当是任遥了。”手足不动,突然闪身落在马车前面,朝任遥走去。
“大胆!”逍遥教众人一惊,纷纷抽出剑来。
这几人手段不凡,无论男女,出剑皆有法度,霎时间,寒光闪闪,剑光熠熠。
此时虽是盛夏,寒意犹能入骨。
却是众人的剑风所致。
面对此番危局,圣卿却心恬意舒,浑若无事,大步向矮榻走去。
说来也奇,这青袍虽然一招也未出,袍袖并未鼓荡。
当啷!
众人手中长剑坠地,只觉心神摇荡,体若飞絮,当即立扑于地。
任遥坐在榻上,眼见众人一下也没挨着李圣卿,便如木偶一般扑倒,不由得睁大双眼,瞠目而视。
要知道,任遥向来自视甚高,一直以曹魏后人为荣。
他是逍遥帝君,他是真龙天子,他乃天下正统的帝皇。
此次来边荒,一则为了“洞极玉佩”,只有得了此佩,才能取得《太乙洞极经》,真正的称霸天下。
其二,便是看看能否联手李圣卿,以边荒集为据点,横扫北方,重现曹魏荣耀。
只是没想到,还没进入边荒,手下便被李圣卿尽数打死。
手下死就死了,任遥不心疼。
可李圣卿所为,在他看来便是欺君犯上,是极度的大逆不道!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娇叱。
车厢里窜出一道冷光,刺向圣卿腰腹。
圣卿骈起食中二指,间不容发,捺住来人剑尖。
嗡!
来人长剑脱手。
圣卿轻笑一声,食指一挑。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凌空一转,如电般朝任遥射下。
“啊,哥哥救我!”
半空中,就见任青媞随剑坠落。
原来她被圣卿连剑带人一同挑到了天上,直直朝着任遥贯了下去。
任遥不急转念,便听“叮”、“噌”两声,一手持剑一手握鞘,卓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