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诸天如有神助 第386节

  圣卿手掌起落,若合符节,又分明合于某种道理,快一分太疾,慢一分太迟,偏一分太宽,倚一分太瘦。

  可谓不快不慢,不偏不倚。

  不多久,圣卿拍拍木屑,徐徐起身,手中长棍弯曲自如,浑圆光滑,有如造物天生,绝无余赘。

  圣卿舞了个棍花,笑道:“好了。”

  慕容垂盯着木棍,神色似喜还悲,叹道:“李兄削木成兵,动合符节,已得天趣。”他横枪于胸,又叹气说,“我‘一百二十八式北霸六合枪’,纵横天下,向无敌手,本待与谢玄的‘九韶定音剑’争一争,却没想到,竟是与李兄先打了照面。”

  圣卿听了,眉头一挑。

  这“一百二十八式北霸六合枪”后世可是大大的有名!

  几百年后,到了残唐五代,“金枪”夏鲁奇便是以此枪成名,他收了个弟子,名叫杨衮。

  杨衮以“一百二十八式北霸六合枪”为基,融会贯通六种古传名枪,去芜存菁,自创了一十二路、三十六手杨家枪法。

  这杨衮,就是杨家将之先祖。

  也是杨过的老祖宗。

  圣卿哈哈一笑,挽了个棍花,抬手一指,朗笑道:“朝天一棍,出自‘斩经堂’,乃淮阴张侯所创。”

  上个世界里,圣卿打死米穹苍后,从他手里得来“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看了几眼后,便悟出此招,今日却是首次使用。

  “好!”

  慕容垂大笑一声,右臂倏伸,抬手一枪刺去。

  这一枪平淡无奇,却快得难以想象。

  圣卿闪身出棍,拍拨来枪,不料触及枪身,棍子突然滑开。

  慕容垂抖了个枪花,变招极快,仍向他面门搠来。

  圣卿身形稍偏,木棍迎着枪头,漫不经意画了一个圆圈,棍端如有吸力,竟粘着枪头旋转不定。

  慕容垂不料招式未曾展开,便被圣卿一棍破去,于移步抖腕,疾变一路“燕回巢”。

  但见“北霸枪”斜指苍天,如流星惊鸿,飘逸出尘。

  圣卿见此情景,叹了口气道:“真好啊!”突然跨上一步,向他胸口搠去。

  二人相距丈余,这一下不仅躲了来枪,更涵虚出劲。

  慕容垂惊呼一声,似被什么东西吸住,身不由己地向前跌撞。

  圣卿哈哈大笑:“且看我‘姜太公钓鱼’!”一手扬起木棍,一手揪住他前襟,正要举起。

  哪知慕容垂忽然崩出一拳,击向他小腹。

  圣卿两根指头轻轻一拨,欲将来拳带在一旁,不想慕容垂的拳劲古怪,这一下竟未将他功架拨散。

  慕容垂狞笑一声:“你太狂妄了!”拳脚疾进,“砰”的一拳击中他的左胸。

  圣卿退了一步,面目倦色愈浓。

  慕容垂一脚飞起,穿过他的掌势,踢中他的胸口。

  砰!

  圣卿杵棍立在原地。

  慕容垂则闷哼一声,飞出丈外,踉跄几步,险些儿栽倒。

  场上一时寂然,圣卿点头笑道:“好功夫。”

  慕容垂则浑身发抖,须眉凝霜,沉声道:“你还真是受伤了!”

  圣卿一笑:“现在信了?”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慕容垂道,“你体内阴气压制阳气,已经到了沸反盈天的地步,根本没有几天好活了!”

  圣卿淡淡一笑:“那又如何?”

  身形微动,飘到他面前,一棍迎头劈去。

  慕容垂好不容易化解体内阴气,眼见来棍气势汹汹,连忙施展枪法。

  这一路枪法极为狂放。

  山道两旁树林随风舞摆,寒气匝地,碎叶被卷得冲天而起。

  慕容垂厉喝一声,一枪斜捅。

  败叶狂飞,枪如电滚,常人身处其间,势必神驰目眩。

  但圣卿“以神御气”,不为声势夺目,不为落叶障眼,木棍连晃,疯狂砸来。

  慕容垂不料来棍如软蛇,砸来的方位十分古怪刁钻。

  待要撤招时,已经晚了。

  “当!”

  枪棍交击,震慑全场的激响往四周扩散,仿佛在平静的大湖投下万斤巨石,震撼激荡,直教人耳鼓生痛。

  圣卿衣袂飘飞,一把将棍扔上天去,猱身而上。

  慕容垂脸色微变,喝道:“好个李圣卿!”竖掌如刀,徐徐斩来,掌缘四周,竟无一丝风声。

  圣卿大笑:“怎个好法?”话未说完,双臂向上一拦。

  砰!

  慕容垂身子猛地一震,倒退两步。

  圣卿再上,一拳劈出。

  这一招攻其不备,慕容垂只得沉肘反打,斜掌劈他肩头。

  霎时之间,两人以快打快,交换了三招。

  但见枪芒闪动,掌影飞舞,招招都瞧得人惊心动魄。

  猛听圣卿一声大笑,只以拇食二指捏住枪尖,猛然间一股大力袭来,竟将慕容垂两根指头震脱。

  北霸枪直似蛟龙出海,呼啸着飞向半空。

  慕容垂大怒,纵身一拳,打向李圣卿胸口。

  圣卿不闪不让。

  砰!

  慕容垂一拳击中,但觉刚硬如铁,不似血肉之躯。跟着一股力道涌来,咔嚓,他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向后狂退。

  眼见北霸枪落下,当即腾空跃起,一把抓住。

  只是他身在半空,忽觉背后有一股极特异的气流袭来,便似有几人扑在身畔,一人揪住他背心,一人拽住他双足,另有两人抻住他手臂,运劲推搡,各不相让。

  慕容垂从未遇过这等奇事!

  登时手忙脚乱,颠倒欲坠,情急之下,持枪向四下胡乱劈去。

  但见这位枪中巨豪挥枪不停,身子似陀螺一般愈转愈快,直带得地上泥土也飞旋起来。

  见自己所发劲气被对方割得支离破碎。

  圣卿一笑收掌,扛棍向前走来。

  慕容垂此刻已落下身来,他在空中疾旋不停,落地时又转了几转,方才拿桩站定。

  及见青袍扛棍而来,好似一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他心道不妙,厉吼一声,运枪向他心口刺来。

  圣卿见来枪突兀雄奇,大有惟我独豪之意,赞道:“以势驭枪,傲岸不群,当是枪中豪杰!”

  说话间,甩棍一抖,当,将来枪拨在一旁。

  慕容垂见状,大枪一晃,枪身仿佛生出头尾鳞爪,势如狂龙,缠绕而去。

  圣卿眯眼一笑,大喝一声,颀长的身子,似乎变成一尊巨魔,魔焰滔天。

  他衣发皆张,手中长棍一抖,如狂龙在手,又如摘心拿月,长棍上下翻飞,竟发出一阵鬼哭神嚎之音。

  似鬼啸,又似狼嚎,还像鹰唳,空气都好像被棍影排开,令人窒息。

  这一棍,简直就像疯魔了一般。

  这一刻,慕容垂也像是疯了一般。

  因为高手厮杀,攻守只在一瞬,须臾可变。

  故而在杀机毕显之前,双方都会守好身子,迈开步子,抢夺先机,最后才一击必胜。

  这也就是所谓的先“抢大边”,然后“真身只在刹那”。

  千古以来,这就是武斗的真理。

  毕竟真实放对,你死我活,以弱胜强、绝地反杀,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无数高人用血得出的教训,在此刻,在圣卿这一棍下。

  彻底的颠覆了。

  “朝天一棍”强不强?

  强!

  甚至可以说强得离谱,强得没有上限。

  如果说在米穹苍手里,“朝天一棍”是疯魔乱舞。

  那在圣卿使来,便是“魔威滔天”。

  然而,就算这么强的棍法,若不配以步法,那也是死路一条。

  因为步法才是“抢大边”、换身位的核心。

  可以说,武学招式若没了步法,那便是由“武”变“舞”,失去所有杀伤力。

  可是,圣卿卓立原地,狂舞棍花之际。

  慕容垂那如同狂龙的枪势,却生生止住了。

  甚至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

  因为圣卿早已脱离“打招”的范畴,心间一片空明,弃筋骨之能,随意施为。

  对枪花视若无睹,不论多少枪花,只寻他的枪尖了事。

  圣卿心无片念,在他的感知中,发觉慕容垂慢了下来。他愈是枪出如龙,施展奇妙招式,反愈发觉得蠢慢不堪,蠕蠕如虫。

  更奇者,圣卿的身子似化为清风,已与那棍浑然相融,心头被一点灵光指引,越是人我两忘,那棍花越是神出鬼没,变幻生奇。

  再看慕容垂时,忽觉他已在掌握,逃不能逃。

  圣卿挽了九个棍花,轻喝一声:“朝天一棍。”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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