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程灵素等人一起点头,眼见圣卿身影一朦胧,消失在原地。
他们眨眨眼睛,齐齐盯向宋悲风。
宋悲风眼见满地血肉,惊得面无人色,忽觉数道目光齐聚自己身上,不由抬头望去,面色讪讪。
刘裕笑了笑,道:“可是宋大叔?”
宋悲风道:“你认识我?等等...”他仔细看了看,恍然道,“你是刘裕?”
刘裕笑道:“正是在下!”
宋悲风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感慨道:“若非李人仙到此,我今日非得陷在这里不可!”
刘裕道:“也是赶巧了。”
宋悲风沉吟一下,忽道:“李人仙要去琅琊王府?”
刘裕耸耸肩,道:“没错。”
宋悲风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他要干什么?”
刘裕摊摊手,笑道:“不干什么,不过是要他们给汉人百姓一个交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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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圣卿正骑着黄骠马,悠然行在建康的街上。
司马元显被他折了四肢,死狗一般横在马背上。
因为头发挡住面庞,虽然依旧扎眼,可路上百姓见怪不怪,只是多瞅几眼,便不再理会。
圣卿顺着大街走了数里,就见对街处有座宏伟的寺庙。寺前广场非常热闹,沿街小贩摆摊叫卖,挤满了行人。
此地像个露天的市集,可寺门却紧闭不开,不得其门而入。
人潮人海,人来人往。
圣卿忽地驻马不前,歪头望着远处一人。
此刻的寺前广场,没有二百也有百来人。
可那个人却是如此的引人注目,却又和光同尘。
他就像是一束透过云层,划过长空的光。
仿佛是一根插入寂静池塘的棍子,搅得那下面起了无数细小的躁动。
扑啦啦!
一大群鸟扑腾着飞起,喧闹声响彻四方,远远的兜了一个圈,从两人头顶一晃而过...
那人拿着一把鹅毛扇,随手递给小贩铜钱,笑着望了圣卿一眼,开了口。
“圣卿兄,又见面了。”
二人相距甚远,可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圣卿微微一笑:“天师别来无恙?”
来人不是别人,当世道门第一人。
孙恩!
第203章 建康血夜(求月票!)
天上云色越浓,乌黑幽深,杳不见底,形如苍天巨眼,冷冷俯瞰人间。
建康街头。
李圣卿停马伫立,与孙恩隔街相望。
一道天光恍若神迹,过长空,划过两人平静的脸庞。
孙恩悠然地扇着鹅毛扇,笑道:“孙某等候多时了。”
圣卿从容道:“我知道,不过能与孙兄重逢,倒是令我欢喜。”
孙恩的扇子一顿,挑眉道:“圣卿兄早就知道我来了?”
“当然。”圣卿随意道,“我看到、听到,更是感应到了。”
“哦?”孙恩轻轻一动身,笑了笑。
当他动身之际,圣卿只觉天穹的乌云都似乎随着他旋动,这并非一种错觉,而是一种异常真实的感觉。
孙恩随身量颇高,终究是凡人之躯,可给予圣卿的压力却是掀天揭地的。
李圣卿知道,孙恩之所以能给他这种感觉,皆因其黄天大法已功行圆满,成功与“黄天”浑成一体,再无分彼我。
他面对的再非一个道家宗师,而是夺天地造化史无前例的异人。
圣卿笑看他一眼,双眼好似幽潭,清莹照人,深邃难窥。
“孙兄可知某是做什么的?”
“敢问其详?”
圣卿好整以暇道:“其实,我是一名大夫。”
“大夫?”
“对啊。”圣卿道,“如假包换。”
“我明白了!”孙恩一拍手,高叫,“你一早发现我,原来是用了‘望闻问切’四法?”
圣卿笑道:“孙兄一点就通呵。”
孙恩眯眼瞧他,忽笑道:“由医入道,调天地病症,辨阴阳之变,圣卿兄,好高深的修为!”
圣卿笑道:“孙兄亦不遑多让,和我交手一次,便悟透了天地至理,抵近玄玄妙境。”
二人站在街上,一人骑马、一人卓立,彼此谈笑。
往来人群如流如织,却似乎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圣卿和孙恩,就好似江心的两块礁石,伫立激流之中,任由行人从他们身边一一走过。
可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孙恩定定地望着他,忽道:“圣卿兄可知我们的世界,有诸多奇异?”
圣卿随手一敲,将司马元显敲晕,道:“哦?”
孙恩道:“贫道看来,天数气运更像一个大饼,于千古而言,某时代分多了,另一时代会变得黯然无光,其中情况微妙难言。”
“像春秋战国时,诸子百家兴起,老庄孔孟独领风骚,之后的秦汉便只能拾人牙慧,却无法超越前人。”
圣卿颔首道:“此言在理。”
孙恩吐了口气,道:“对于贫道而言,葛洪道人便是分去了大部分的气运,其后二十年,再无一人可望其项背。便是我师父闲云,也远远不如。”
圣卿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孙恩笑道:“李兄,贫道一生所求,便是遁去的一。”
圣卿看他,道:“你说的‘遁去的一’,可是仙门?”
“没错!”孙恩一拍手,大笑,“圣卿兄果然知道‘仙门’!”
圣卿轻笑道:“我也是听说的。”
“这就代表你有仙缘。”孙恩道,“在贫道看来,‘仙门’是天运里的天运,能沾仙缘便是无比的福份!”
他幽幽一叹:“圣卿兄,如今天下,天运不足!贫道所做一切,都只为了一件事。那便是进入洞天福地,破碎虚空!”
圣卿皱眉道:“你只着眼于‘洞极玉佩’,为何不去寻惊雁宫?”
孙恩笑叹道:“圣卿兄,你呀...”他摇了摇头,“就是过得太顺了!”
圣卿问:“为何这么说?”
“惊雁宫不属五行,超离三界,此乃证虚无之妙道也!”
“哦,原来你找不着呀。”
孙恩颇感意外,笑指他道:“你呀...倒是话糙理不糙!”又叹了口气,“在贫道看来,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明白了。”圣卿点头,“所以你我要打一场,借机...唔,一剑开天门?”
“跟聪明人说话。”孙恩眯起双眼,眼缝中异芒射出,“就是省力!”
圣卿道:“好,我已知孙兄来意,还请让开吧。”
孙恩摇头一笑,道:“你看你,急什么?”
“追风赶月不留情,我赶着杀人去嘞!”
“司马家和门阀大族就在那,他们跑不了。”
“那你又要做什么?”
“贫道,想跟你比一比想法。”
“嗯?”圣卿看他一眼,笑道,“不跟我比拳脚啦?”
孙恩摇头叹气:“我还差点意思,不能毁了肉身。”他摇了摇扇子,笑道,“比想法只在一瞬,不会影响你杀人。”
圣卿想了想,微笑道:“也罢,请吧。”话音甫落,他陡觉有异,面前好似横了深渊,咫尺间便要踏空。
一霎间,异感越来越强。
圣卿只觉浑身轻盈,不再受肉体羁绊,转而往上腾升。
突然间,圣卿感到离开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抹轻烟似的事物,就那么升离了马鞍,朝着高天而去。
“咴儿~!”
黄骠马似觉有异,抬头嘶鸣不断。
这一时间天地暗黑起来,一团光云却在上方亮起,逐渐凝聚,现出孙恩高挺的身躯。
圣卿一笑:“孙兄的阵仗,好吓人啊。”
孙恩遍体生辉,头上慧光朗照,仿佛能刺得人眼都瞎了。
他欣然一笑,道:“圣卿兄,请看!”
黑暗消失了,宽广而深邃的夜空出现在上方,遮天盖地,其壮丽处,超乎了以前她见过的任何星空。
圣卿悠然望去,啧啧称奇:“唔,宇宙么?”
“无边无际是为‘宇’,古往今来则为‘宙’”孙恩负手而笑,“这就是宇宙。”
他说着话,随手一挥。
天地忽又变得幽暗无比,便如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二人。
圣卿叹息道:“造化斡旋身上事,天地本吾居室。”一拱手,“孙兄无去无来,非空非相,纯以境界论,实乃李某所遇第一人。”
孙恩笑道:“圣卿兄谬赞,我不过以至阴之气,鼓动你的阳气,彼此精气神三合,阴极阳生,唤醒了你的阳神,圣卿兄如今经历的,便是阳神出窍的奇遇。”